“從域海順流而下倒是沒有危險,我把你們護在金玲內,不用驚慌。”


    兩個童子都是唇紅齒白的模樣,聽了葉晗的話後乖乖的點頭。


    一入域海,葉晗身後就傳來一股巨力推著她往下,是從上至下的洶湧海流。


    葉晗祭出金玲,三人平安的到了下域。


    “你瞧那邊。”清風指著遠處道,“那是不是玄天宗的旗幟。”


    “嗯,應該是有人來接我們。”葉晗帶著兩人朝著那邊飛去。


    兩邊的人一照麵,卻發現是熟人。


    “吳仁師兄?!”一席劍閣弟子的裝束,背後別著一把長劍,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和當年在擂台上時一模一樣。


    “葉師妹你總算迴來了。”吳仁笑嘻嘻的走上前來,“許久沒見,長高了。”


    “咦,不對,你怎麽已經結丹了?!”


    吳仁跳腳道,“明明當年我們修為相當,我才築基圓滿,你怎麽就結丹了?”


    葉晗攤了攤手。


    “不行不行,我把你們道閣的那幾個悶頭鵝打傷,就是為了來你麵前炫耀炫耀,怎麽你竟然修煉得比我還快!”


    確實,在付歌、周盈盈等當年同個擂台的幾人裏,吳仁是修煉的最快的,隻是沒想到,沒想到還出了一個葉晗!


    葉晗噗嗤一笑,“我就說怎麽是師兄來接我,原來是你把道閣的師兄給打傷了。”


    按理說應該是道閣派弟子來迎接的才對,吳仁是劍閣的,八竿子都打不著,卻原來是這個原因。


    隻是這麽多年了,吳仁師兄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還沒變。


    兩人一路插科打諢,氣氛倒也融洽。


    “不知道純鈞真人近日如何?”葉晗問道。


    “你說真人他啊,他幾年前就出宗去了,現在都還沒迴來。”吳仁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顆靈草,叼在嘴裏嚼著玩,“不過已經通知了他紅蓮真人的事情,想必沒有要事的話,他這幾日就會迴來。”


    過了幾日,總算到了宗門。


    葉晗先去拜見了紅蓮真人,她正在大殿裏麵處理閣內的事物,聽到外麵通傳的聲音,趕緊讓人把葉晗給帶了進來。


    “等你好久了。”紅蓮真人拉著葉晗的手細細打量了一番,“已經結丹了,這麽快!”


    “還是清宵會教徒弟,當年我還想收你做徒兒,沒想到卻被他搶了先,現在看來也是你們倆有緣。”


    兩人寒暄了一番,紅蓮真人問了清宵真人的近況,得知他一切都好,便道,“你的院子已經收拾出來了,還有一個月就是大典,你先好好休息。”


    葉晗點頭,謝過紅蓮真人。


    迴了院子,兩個童子連忙去收拾打掃,葉晗卻是離開了玄天宗,她還要再去王家故地一趟。


    當年他娘那一脈,逃出來的不過是個築基修士,但是卻順利的從上域逃到了下域,還保管著王家的族譜和祖宗牌位,這裏麵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王若飛已死,上域的王家人更是被抓做了藥引子,葉晗對當年王家和青龍的事情還有許多疑惑,難得有機會重新迴到下域,自然要再迴去一趟,或許能發現什麽新的線索也不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又換地圖啦~~~~嗚啦啦啦~~~~


    洗漱睡覺,大家晚安!~


    ☆、第92章 王家故地


    葉晗第一次到王家故地時還是三十多年前, 那會兒這裏隻剩下了幾戶年幼孤寡,後來葉晗走之前給還他們留了一些銀子生活, 現在也不知道過得怎麽樣。


    她還記得有個叫做王妞妞的小女娃送了她一束狗尾巴草, 想到這裏,葉晗一拍儲物袋,那狗尾巴草因為被放在一堆靈物中,受靈氣滋養,雖然已經變黃,但還沒徹底枯萎。


    一路行來,這裏變化也頗大。三十多年前, 這裏是一片荒地。王家的人念著祖上出過神仙, 再加上壽命不長,誰也不願意去做地裏麵的農民,一年一年的, 土地也就閑置下來, 長滿了荒草。


    但過了三十多年,這裏已經種上了稻子, 風一吹,黃澄澄稻浪就起起伏伏, 煞是好看, 而田間地裏也有一些穿著粗布衣裳的男男女女正彎著腰割稻子。


    葉晗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 不由駐足停了下來。


    一個過來送飯的小女孩看見葉晗,不由瞪大了眼睛,不時的迴頭偷看。


    “小妹妹。”葉晗叫住了她。


    “啥事。”那小女孩不過七八歲, 有些局促的紅著臉道。


    “我想問問,這裏是不是王家村?”


    “王家村?不是不是,這裏是李家村,我們都姓李。”女孩連忙道。


    “姓李。”葉晗掃了前方的村落一眼,“謝謝你了。”


    “不謝不謝。”女孩迴答完後又偷看了葉晗一眼,一溜煙的就跑遠了。


    葉晗又去村子裏逛了一圈,好不容易找了一個上了歲數的阿婆,才問到王家人的去向。


    原來當年這裏的十多個人,拿了葉晗的銀子就去了城裏安家,其中一人還嫁了當地的鄉紳,也算過得去。


    王家當年的祠堂已經破敗得隻剩下了一個搖搖欲墜的破屋,葉晗歎了口氣,王若飛籌謀那麽多年,死了多少王家的人,結果呢,卻是剩下的後人一部分被人圈養著,一部分成了真正的凡人。


    進了城,城裏也十分熱鬧,往來之間再也沒有從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概因為二十多年前,夏朝終於走完了最後一段路,新王朝的建立為這片土地又注入了新的生機。


    葉晗打聽到了那戶鄉紳的地址,正要上前去敲門,就見大門一開,一個貴婦帶著兩個丫鬟走了出來,丫鬟手裏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童。


    那貴婦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一旁的葉晗,她有些疑惑的看了許久,直到旁邊的小童過來鬧她,她才移開了眼光。


    葉晗上前道,“你是不是姓王?”


    那貴婦人聽得葉晗的聲音,再近距離的瞧見了她的樣子,那熟悉的打扮和模樣,和這些年每每想起來的一模一樣,“真的是大姐姐!”


    葉晗一笑,“看來我沒認錯。”


    婦人雖然已經三十幾歲了,可是看起來卻像是雙十年華,肌膚細膩,眼神清澈,葉晗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婦人驚喜道,“當年多虧了您,我一直想找您報恩,沒想到竟然還有機會見到您。”


    那個小童也一直好奇的盯著葉晗,不過他有些害羞,就露出半邊身子,手抓著丫鬟的褲腿,臉蛋紅紅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見葉晗一瞧過來,就像兔子一樣,嚇得往丫鬟身後藏。


    “快請進!”說了一大堆的感激的話後,婦人才反應過來,把葉晗請進了屋子裏。


    “您這麽多年一點變化都沒有。”婦人感歎道。


    葉晗也是心中一歎,於她而言,塵世三十多年不過是眨眼一瞬,可是對於凡人來說,卻是將近半輩子的時間。


    “您這次來可是有什麽事?”把丫鬟們都叫了下去,婦人抱著小童,有些敬畏的問道。


    “隻是想要問問一些王家的事情。”葉晗道,“你們從村子裏遷出來,想必把王家的一些老物件也帶了出來,還有王家落戶之後的一些文書記載,我都想看看。”


    婦人想了想,“文書記載倒是都有,當年村長去世前讓我們好好保管著,可是那本書上一個字都沒有,翻來翻去都是空白的。至於老物件,我家裏的都被我放在庫房裏,外頭還有七戶是當年一起遷出來的,我派人去找他們,把東西給您送過來。”


    葉晗點點頭,“那就多謝你了。”


    婦人微微一笑,“您太客氣了。”


    她又哄懷裏的小童,叫他和葉晗打招唿。


    小童往婦人懷裏一縮,肉嘟嘟的小手緊張的抓著婦人的袖子,紅著臉糯糯道,“姨姨好。”


    婦人摸了摸小童的頭,“有件事情本來我是沒臉求您的,可是為著這個孩子,我隻能厚著臉皮再求您一次。”


    葉晗從小童留在殿內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婦人的心思,她並不覺得被冒犯,反而隻覺可憐天下父母心。


    葉晗沒有反駁,婦人便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平和,但是仔細一聽,就知道裏頭藏著的苦痛,“這孩子是我第二個孩子,他哥哥在十二歲那年沒了,死的沒聲沒息的,和村子裏那些人一樣。”


    “您兩次來王家,想必也和王家有些淵源,這孩子。”婦人眼眶一紅,“我實在是怕他和他哥哥一樣,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見葉晗神色並沒有動怒,婦人擦了擦眼角,努力抑製住喉中的哽咽,“我父親是在我一歲時過世的,我前頭還有一個哥哥,也是八歲就沒了,王家的男人,活得長的可以長到三十來歲,活的短的,連一個月也守不住。”


    “我娘說,王家人身子都有病,平日裏好好的,可是一犯病了人說走就走,我不怕自己,就怕這孩子。”


    小童不明白自己的娘怎麽就哭了,他慌張的動了動身子,伸出藕節一樣的小手去夠他娘的臉頰,想把臉頰上的淚珠給擦掉。


    “娘娘,不哭不哭,寶給你吹吹就不痛了。”小童以為是婦人哪裏痛,趕緊對著婦人的手從嘴巴吐了幾口氣出來。


    “把他抱給我看看。”葉晗道。


    婦人一喜,把懷裏的小童送到葉晗眼前。


    她伸出手,牽起了小童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出一絲青龍之力來,果然,小童臉色頓時一變,哇哇大叫起來。


    婦人驚慌的把他摟在懷裏安慰,哄了一會兒小童才止住哭聲。


    “他的事情我知道了,至於有沒有辦法,我還得再想想。”葉晗道,“明日你便把東西送過來吧。”


    婦人誠懇的謝過葉晗,邀她住進宅子裏,葉晗推了,隻說自己住的客棧。


    離開這宅子時,葉晗迴頭看了一眼,那小童分明和當年的她一樣,身懷靈根,所以青龍血脈的詛咒也越發嚴重,想必那小童的哥哥也是如此。


    靈根,性別,是否踏入修真之道,這些都會影響青龍的詛咒發作的時間。


    剛剛她看的分明,這個孩子根骨剔透,靈根應該也不差,若是她不出手,恐怕活不過十歲。


    隻是她並不會換血之法,也沒有萬全之策保得小童的命,說到底,都是先人作孽,後人遭殃。


    第二日,葉晗要的東西就都送來了。


    她先是打開了那本冊子,據說是當年的家主死前持筆所寫,後來交由每一任的家主保管,一直到王家落敗。


    冊子一翻開,上麵空無一字,葉晗把靈力運到眼中,這本書便瞬間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薄霧。


    薄霧裏有無數條閃著銀色光芒的絲線在內穿梭,這是人的記憶。


    這本書,應當是當年從上域逃下來的那個築基修士抽出自己的神識封在了冊子裏所製成的。


    葉晗試探了一番,她的神識剛一碰到那一片薄霧,就被拒之在外,無法再前進。


    她想了想,右手在左手指尖上一抹,一滴圓溜溜的紅色鮮血就出現了她手指之上。


    鮮血飛進冊子裏,冊子一抖,白霧散去,隻留下宛若水銀一樣流淌在其間的絲線。


    葉晗放出神識,沒入那一片纏繞在一起的銀絲,腦子裏如流水一般,浮出許多的畫麵,從那個叫王全中的築基修士出生、長大、修煉,都是平平常常,直到有一日,當時的家主王若飛找到了他。


    王全中記憶裏的王若飛和葉晗印象中的殘魂很不相同,他氣息平和,雖然麵若好女,但是姿態瀟灑,眉目間淡然自若,別有一番沉穩氣質。


    王若飛並沒有多說什麽,隻說王家近日或許有難,讓王全中先行離開,躲到下域裏去。


    王全中父母早亡,也無兄弟姐妹,資質更是平常,在當時的王家裏,是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從沒想過還能和家主麵對麵的說話。


    隻是這說話的內容著實讓他費解,他猜測恐怕和之前族內的變動有關,但家主也沒有解釋,交給了他一個儲物袋,吩咐暫時不許打開,就讓他離開了族內,搬到下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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