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嫻微怔。“你們要進山?這個時候?”不是那麽找死吧?


    衛時彥點頭。“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進大山裏玩的。”


    “在桃源村轉轉不好嗎?”子嫻問,桃源村,好吧,現在這個桃源村是有點問題,但周圍的風景還是不錯的,沒有必要更深入大山去找死。


    衛時彥理所當然的說:“做為一名資深驢友,怎能過山而不入呢?”


    子嫻不理解資深驢友的那顆心,但她知道一件事,照衛時彥這麽個玩法,他沒把自己給玩死還真得好好謝謝他身上不應該出現在人世間的龐大功德。殺了他這樣的功德之人等於給天劫發請帖,還是哪種收到就一定會有迴應的請帖,否則,十個衛時彥都被下鍋了。畢竟,那樣的功德,誰也不知道這位是仙佛臨凡還是準仙佛,但不管是哪一種,人世間的生靈都惹不起。


    子嫻似笑非笑的問:“你們來之前沒聽過關於這座山的傳說?”就算是無神論者,這片山區的特殊性也不該一無所知,一到日子就封山,封山時間進山成了失蹤人口可不能怪別人,都提醒過了,是驢友自己作死不守規矩的。


    衛時彥問:“你是指關於桃源村山神的傳說?”他不信鬼神,桃源村的那個山神在他看來最多是一個土著,土著帶著那些難民找到了這片適宜居住的地方,然後難民就把土著給神化了。


    子嫻搖頭。“不是關於山神的,是關於兇獸的。傳說在很多年前,有一頭兇獸作惡人間,一位路過的神人見了,與它做了個約定:它如果能贏了他,那麽它想做什麽,神人都不攔著,還會幫它,但它要是輸了就得永遠畫地為牢。”


    孫莉好奇的問:“哦,那誰贏了?”


    子嫻神色頗複雜的迴答:“自然是神人贏了。”


    方悅譏諷道:“贏了又怎樣,兇獸怎麽可能甘心畫地為牢,又不是傻的。”


    畫地為牢的另一個含義就是沒有囚籠,等於將犯人放在外麵,能否關住犯人完全靠犯人的自覺,聰明的犯人不管當時答應得多麽好,警察一走肯定腳底抹油跑沒影。


    子嫻不用讀心術都能從眾人的眼裏讀出眾人的看法,不由無語。


    君長青也道:“一諾而輕擲生死早已是古時的傳說,隻要有足夠的利益,現在的人沒有什麽承諾是不能撕毀的。”


    子嫻沒吭聲,而是看向衛時彥,衛時彥默默摸了摸鼻子,不言而喻。他很想反駁,但物欲橫流的現代社會的確如此,曾幾何時崇尚的美德早已成為貶義詞。


    夏蟲不可語冰,代溝深過馬裏亞納海溝......衛時彥發現自己很詭異的從子嫻的臉上看出了如此多的內容,就是沒一個褒的。


    子嫻:自己脫節有那麽嚴重嗎?


    子嫻的表情太古怪,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鄙夷,無差別攻擊了所有人的那種。


    趙啟無奈的換了個話題。“話說迴來,既然兇獸禍世,神仙為什麽不把它給除了?”殺了怎麽都比完全靠犯人自覺性的畫地為牢靠譜。


    子嫻懶的迴答,君長青隻好替她迴答:“我覺得神仙不是不想殺,而是不想惹那個麻煩。兇獸雖然為禍人間,可它身具海量的功德,屬於那種不管殺多少人都不會判死刑,可別人不管因為什麽原因把它給殺了都會背上很重的因果,以至於天譴分分鍾就能找上門的奇葩。神仙本就跳脫了六道輪迴,不沾染紅塵因果,可殺了兇獸,那因果足夠讓神仙重返六道輪迴,就算死不了也得在人間折騰幾百世的輪迴。”又不是傻的,沒事給自己招惹這種麻煩。


    衛時彥皺眉:“這故事編得也太不合理了,既然是禍世的兇獸,又怎麽可能身懷海量功德?按照正常的理論,功德不是應該隻有立下大功的人才能有嗎?”編故事也麻煩編的合理一些。


    子嫻埋頭吃東西。


    君長青:“......”老子也想知道一個腦子裏有“人=美食”這種公式的家夥是怎麽立下大功得到海量功德的。


    世界第九大奇跡也莫過於此了。


    第7章 暴雨


    一番即興談話,子嫻的胃口全被攪和了,因此吃了沒多久就離開了,但她走了,君長青沒走。君長青對衛時彥非常有興趣,當然,這興趣不是針對他這個人,君長青比較好奇的是,衛時彥身上隱隱透著一絲不屬於人的氣息,但君長青也可以肯定,衛時彥是十足十的人類。


    自身是人類,卻有不屬於人的氣息,要麽是與非人方有過深入接觸,要麽就是身上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不過怎樣才能知道一個人身上帶著什麽奇怪的東西呢?最好的辦法是扒光了看,但這招顯然不現實,旁敲側擊的話,衛時彥根本不懂君長青在問什麽,君長青最終隻能放棄。


    山神宴吃飽喝足,君長青收拾了東西就往山裏去,衛時彥的謎他雖然好奇,但迴頭有的是時間,現在還是先忙正事比較好。


    衛時彥問胡老四:“不是封山了嗎?”


    胡老四點頭。“是封山了啊。”


    衛時彥一指君長青的背影。“那他往哪去?”


    “山裏啊。”胡老四一副你分不清東南西北模樣的看著衛時彥。


    “那為什麽他可以進山。”


    胡老四一臉的理所當然:“君先生他是有正事。”


    進這樣的深山能有什麽正事?衛時彥很是懷疑,但他再懷疑也沒用,山民不會讓他們進山就是了。


    衛時彥琢磨著要不要在村子裏住上十天半個月,等能進山了再進去玩,反正這裏山清水秀,度假也很不錯。倒不是他多安分守己,而是入鄉隨俗,當地人的習俗,如果他們是真的很認真的對待這個習俗,外鄉人最好別作死的不當迴事,否則會很麻煩,這是他的經驗之談。


    反正請的是長假,衛時彥也不怕耗費時間,而且這座村莊,他怎麽都覺得詭異,他現在對這座村子的興趣已經遠遠超過了進山遊玩的興趣。做為一名記者,爬山是他的業務愛好,記者才是他的主職,而他之所以會成為記者也是因為好奇心太旺,記者這行業正好對了他的胃口,因此業餘愛好碰上主職愛好自然要退步。


    衛時彥的所有計劃最後都被人給打亂了,李鳴完全沒把桃源村的習俗放眼裏,最重要的是君長青可以進山,子嫻住在山裏麵,從來都是特權階級的他現在成了非特權階級,受得了才怪。也不知道他怎麽說的,居然說動了其他人偷偷進山去玩,衛時彥雖然厭惡,卻也不可能看著他們去冒險,這荒山野嶺,幾個野外生存能力近乎零的人進了這樣的深山,有個三長兩短,迴頭他們的家屬非找他麻煩不可。雖然即便出事,責任也不在他,但這世上不是有個詞叫遷怒嗎?


    衛時彥最後是帶著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的低氣壓跟著進山的。


    這片山脈人跡罕至,環境自然清幽,各種各樣的野生動物比比皆是,也不怕人,周嶽隨隨便便就逮了一隻兔子準備晚上加餐,而那隻兔子被抓了還一直傻呆呆的,似乎很不明白周嶽為什麽要抓它。


    兔子最後被放了,兔子長得太萌了,方悅與孫莉都被萌到了,不舍得加餐,衛時彥就隨手放了。


    “要養寵物的話,去集市上買就好了。”逮隻野生動物當寵物,無聊的,而且爬山不是郊遊,帶著隻兔子,麻煩不麻煩?他可沒帶兔子的糧食,反正是野生動物,野生動物最適合的就是野外,放了最好。


    兩個女生明顯被氣到了,卻也拿衛時彥沒辦法,誰讓衛時彥的野外生存能力是最強的。下午紮營時,六個人就衛時彥一個人搭起了帳篷,其他人沒一個搭好帳篷的,最後還是衛時彥無語的一個人搭好了所有帳篷。


    紮好了帳篷,衛時彥找了根樹枝就開始紮魚,紮營的地方在一條溪邊,溪裏麵遊著不少肥美而純天然無汙染的魚,晚上要是不吃烤魚就太對不起自己跑這一趟了。


    衛時彥紮魚的同時也給別人分配了任務,去撿柴和找找有沒有什麽野果,本來還想讓他們幫忙找找野菜的,但考慮到這幾位平時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就是在超市裏買處理好的食材,山裏麵未經處理的食材,鬼知道他們認識多少,如果弄錯了,很容易吃出問題來。衛時彥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險,生命無價。


    隻是,衛時彥看著已經烤得八分熟的魚,他自己去撿了柴,又烤了魚,怎麽那幾個人現在都還沒迴來?別是被狼叼走了,之前聽村長說這山裏可是不乏狼蟲虎豹的。


    衛時彥兩根秀挺的眉毛幾乎皺成一團,猶豫要不要去找找。


    正猶豫著,五個人一邊說笑著一邊迴來了,衛時彥一看五個人的樣子頓時就被氣得不輕,虧他在這裏擔心他們被猛獸叼走了,這幾位倒好,遊山玩水很嗨啊。


    “彥少,你知不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麽,一塊刻著小篆的玉碑,應該是漢朝時的東西。”李鳴很是興奮的跟衛時彥說。


    衛時彥額頭突突得跳了跳。“什麽玉碑?”


    要弄清什麽事不難,隻是弄清了,衛時彥也無語了,這幾個人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之前去撿柴的時候,幾個人發現了一個山洞,山洞很深,幾個人好奇之下進去看了看,就發現了一座半人高的青玉碑,上麵刻的是漢朝時的小篆。李鳴家裏收藏著很多古董,一眼就看出了玉碑的價值,立刻就想把玉碑帶出去,可惜玉碑太沉,搬不動,他就讓周嶽嚐試翻譯上麵的文字,周嶽雖然是文員,但曾經在古董店做過,認識一些古文,也是這樣才這麽晚才迴來。


    “那玉碑上刻的什麽?”衛時彥雖然不高興這幾個人的忘我,但也沒輒,加上也不想太得罪李鳴,隻能意興闌珊的配合李鳴的問題。


    周嶽聞言有點遲疑的開口了。“我也不是專業的,不能完全翻譯,隻翻譯了一兩句,大意是這座山裏封印著什麽害人的怪物,其它的就不太清楚了。”這也是他很懷疑自己遲疑不決的原因,那上麵的內容也太古怪了,哪個正常人會用那麽大一塊玉去刻這種內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衛時彥隨口道:“那我明天去看看,拍幾張照,迴頭給博物館看看,順便讓他們來把玉碑弄走。”


    眾人皆愣了下,最後還是李鳴皺著眉頭問:“交給國家?”


    衛時彥點頭。“如果真是漢朝文物,自然要交給國家。”他脖子上那枚不知道什麽動物的牙雕也就算了,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也沒有什麽研究價值。但玉碑顯然跟牙雕不同,牙雕純粹是裝飾品,而玉碑,那是真正的文物,給博物館研究最合適不過。


    不過衛時彥有點懷疑,這片山區雖然很久以前就有人生活,但漢朝時候,這裏有漢人嗎?漢朝哪個人會這麽無聊在這裏弄個玉碑?估計是造假的。有這麽個猜測,衛時彥便沒多少興趣,吃完烤魚就睡覺去了。


    半夜下起了大雨,帳篷是防水的,不受影響,但還是有點冷,可衛時彥卻覺得胸口有點燙,也沒在意,一直到早上睡醒的時候看了眼才發現發燙的是牙雕。


    “怎麽迴事?牙雕還能發燙?”衛時彥疑惑的研究了下牙雕,沒有任何結果,推測是牙雕的材料特殊引起的。勉強得出個結論,衛時彥就不管了,起來去準備早餐。


    雨還在下,做飯有點難,所幸昨天考慮要繼續在山裏轉悠,需要多準備吃的,抓了不少魚烤了,還用保鮮膜保存了起來,取出來熱熱就可以吃了。當然,現在這情況想熱不熱不了,湊合著也可以吃一下冷的。


    冷冰冰的魚肉味道實在不怎麽樣,但沒別的選擇也隻能將就,隻是......坐在昨天用樹枝和草搭的防曬、今天防雨的棚子下麵,衛時彥一邊啃著烤肉一邊看了看溪水,決定等大家吃完早飯就換個地方紮營,小溪的水位明顯上升了不少。雖然現在不是雨季,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倒黴的就碰上一場非雨季的暴雨,而雨一直不停的話,非淹了帳篷不可,他可不想睡夢裏當了水鬼。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衛時彥已經是第二次體驗到這真理的顛撲不破性了。


    等別人都出來吃早飯的時候,衛時彥一點人頭,少了一個。


    李鳴不見了。


    “說不定是去方便了。”剛剛方便迴來的趙啟隨口說。


    衛時彥想想也可能,繼續吃魚,但所有人都洗漱完了,也吃飽了,李鳴還是沒迴來。


    荒山野嶺的,你安分點,別有事沒事掉隊會死啊?


    衛時彥幾欲吐血,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爬山時愛掉隊的隊友,這裏不是旅遊區,旅遊區防護措施很足,隻要不是太倒黴,出不了什麽事。但這裏,山神宴上他可是看到了不少用狼蟲虎豹的肉做的美食,很顯然,這座大山裏的野生動物資源非常豐富。


    再想吐血,衛時彥還是不得不穿上雨披去找人,李鳴要是在這山裏出了事,迴頭他就真得倒黴,李鳴的家族在政界和商界都有不小的勢力,收拾他一個記者綽綽有餘,哪怕隻是因為遷怒。


    作者有話要說:  ps:之前弄錯了一個細節,不是七個驢友,是六個,已經改過來了


    第8章 糾結


    衛時彥覺得自己的運氣糟糕透頂了,這麽大的暴雨還得出來找人,偏偏山高林密,手電筒的光還照不遠,衛時彥死的心都有了。


    咦,等等,剛才那是什麽飛過去了?


    鳥?那也太大了,又不是遠古入侵,鳥比人還高,而且鳥身上也不可能冒熱氣。


    是什麽東西飛過去了呢?衛時彥疑惑的將手電筒的光重新照迴去,什麽都沒有,正疑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時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荒山野嶺,肩膀忽然被拍了,正常人想到的都是鬼怪之類的。但衛時彥,他想到的是狼,山神宴上可是有狼肉的。狼喜歡從後麵拍人肩膀,如果人迴頭的話,它就正好咬斷人的脖子,因此衛時彥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己碰上了狼。


    無神論到衛時彥這樣也算一大奇事,卻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他不怕,但反應過來的同時用手電筒攻擊後麵的東西。


    手電筒輕輕鬆鬆就被人給奪走了,而衛時彥也發現自己鬧了一個烏龍,對方不是狼,是人,還是熟人。不過妹子啊,這麽晚了,你就這麽跑到外麵了,肌膚雪白,薄唇紅豔,很容易被人當成女鬼的知不知道?


    “子嫻你怎麽在這?”


    子嫻看了看手電筒的亮光,很明亮的工具,隨手丟還給衛時彥。“我就住在山裏,你這是怎麽迴事?這麽大雨還跑出來,也不怕出事?”


    見對方是人,衛時彥也鬆了口氣。“別提了,李鳴那個混蛋也不知道發什麽瘋,這麽大的雨居然擅自掉隊,我找他都快找瘋了。”雨中找人絕不是什麽容易的事,特別是暴雨傾盆,天上全是烏雲,白天也跟晚上沒什麽區別,一樣黑,在這樣的環境中找個人,不比大海撈針容易。


    子嫻聞言笑說:“如果你要找的是那個登徒子的話,我奉勸你不用找了,還是趕緊迴桃源村比較好。”


    衛時彥不解:“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子嫻隨口道。


    衛時彥狐疑的看著子嫻:“那你還讓我別找了?”


    “山林裏猛獸很多,如果他沒什麽特別的本事的話,這麽久沒迴去,十成是出事了。”子嫻半真半假的信口胡謅。


    “說不定他隻是被困在哪個地方正等著我們去救他呢。”衛時彥不以為意。“對了,你怎麽也在外麵?”


    之前沒留意,現在一留意衛時彥才發現一個詭異的地方,既然知道山林危險,又下了暴雨,你一個妹子還到處跑?而且自己穿著雨披,這麽久也已經狼狽不堪了,可子嫻,隻是撐了一把傘,身上卻一點水漬都沒有,妹子避雨的本事真好。


    子嫻隨口迴答:“肚子餓了,出來找點宵夜。”


    衛時彥瞅了瞅天上連綿不絕的暴雨,找吃的?妹子你就是傳說中的老饕吧,這麽大雨都還要出來找好吃的。“你住哪?我送你迴去。”不管是出於君子風度還是怕子嫻出意外,衛時彥都沒法看她一個妹子獨身在山林裏亂跑。“你還真是老饕加愛美。”


    子嫻疑惑的看著衛時彥。


    “出門都還不忘化妝,就是唇膏塗多了。”紅得跟塗了血一樣。


    唇膏?子嫻微怔,她從不化妝的,因為某些原因,不管她的肌膚上沾上什麽汙漬,沒多久就會自己消失幹淨,化妝品也是汙漬的一種,因此她不化妝,那麽就是......有點反應過來的子嫻從袋子裏取出了一張絲綢手帕擦了擦嘴唇,嘴唇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的唇色。“我現在就要迴去了,你如果要找人的話,可以想想李鳴對這座山裏最有興趣的地方是哪裏。”


    李鳴最有興趣的地方?不是美女所在就是玉碑所在,可美女住哪李鳴並不知道,而且美女就在眼前,前一種可以排除了,後一種......衛時彥大概知道要去哪找人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家仨物種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君羽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君羽落並收藏一家仨物種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