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暘走上前去,碰了碰老板娘的臉,緊接著皺緊了眉頭,血從對方的雙眼中流出。她抬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老板娘的眼皮,不出所料,老板娘的眼睛沒了。他丈夫發狂,為了不讓妻子管閑事,當然也許“不讓她管閑事”隻是一個家暴的借口,把妻子的眼睛挖了出來,這世上總是會發生一些喪心病狂的事。縱使知道他們是活死人,曹暘還是很不舒服,酷刑看到過很多,但是地獄的酷刑和人間的暴力是不一樣的。倒在地上的女人因失血過多而失去了知覺,曹暘鬼使神差地用法術為她止了血,接著就退了出去。


    四


    線索猶如一條條亂麻交織在一起,曹暘仍舊看不透,可是她覺得經她這麽稍微一攪合,小樓內活死人的局開始加快發展了,正這麽想著,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丫頭……眼睛……”


    曹暘驚了一下,這明明就是陸壓的聲音,她抬起頭向四周瞅去,空無一人,根本沒有陸壓的影子。隨後,她不假思索立馬用意念迴複道:


    “道君?你在哪兒?”


    沒有迴音,曹暘不停地重複詢問,過了一分鍾,聲音再次傳來,直入曹暘大腦:


    “眼睛……找到眼睛。”


    曹暘皺了皺眉,陸壓的聲音一直重複著這句話,過了一會兒便沒了動靜。眼睛?什麽眼睛?曹暘有些疑惑,這簡直就是猜謎遊戲,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擅長這個,又沒有曹殷鍥而不舍猜不出也要盡職盡責猜的性格,她開始著急起來。這時,小佟家的打罵聲終於停了,八成是那個李老師罵累了,需要休息休息再戰,曹暘不客氣地想道,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天呐!她怎麽沒想到這一點?隻見她沒再猶豫,趕忙移動身形向房東離開的方向追去。


    房東平時走路很懶散,今天卻步伐見快,曹暘知道他這是想迅速處理掉他挖出來的老婆的眼睛,這種人沒有能耐,隻能暴力相向比自己弱小的又不能反抗的人,老板娘的眼睛沒了,這以後的日子會更加難過。試想,房東這種人怎麽可能因為自己的暴力而悔過,進而照顧殘疾的家人呢?曹暘看著他鬼鬼祟祟地樣子,一陣冷笑。接下來,她跟在他身後沿著一條破敗的樓梯向下,走到了一間廢棄的公廁裏。公廁在小樓的底層,得從側麵的室外樓梯走才行,曹暘昨晚上的時候檢查過樓梯,但是並沒有去公廁,畢竟一樓是陸壓的檢查範圍。公廁陰氣很重,也很惡心,曹暘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小樓整體都有陰氣,所以曹暘並沒有太過在意,隻見房東作勢想把手裏的東西扔到一個馬桶裏。曹暘有些疑惑,這破公廁居然還能用嗎?不過如果不能用,房東也不會這麽多此一舉了,想到這裏,她趕緊說了一句:“定!”房東便維持著扔的動作突然定住不動了。


    曹暘衝房東的手一招,眨眼之間,那團血淋淋的東西就落到了她的手裏,沒錯,是被挖出來的那雙眼睛,如今已經血肉模糊,不成樣子。曹暘沒有管房東還定在原地,徑直離開公廁,迴到了自己的屋內。她不知道陸壓的聲音為什麽要讓她去找這雙眼睛,隻得希望能得到下一步的指示,然而直到晚上,陸壓的聲音都沒有再出現。夜半的時候,曹暘又去查探了一遍二樓和三樓,房間裏麵依舊沒有任何線索,被定在廁所裏的房東,失去眼睛的老板娘,照常都不見了。她來到了一樓,打算去敬老院看個究竟,但是當走到敬老院的通道時,她又有些猶豫。


    陸壓是在一樓失蹤的,說明一樓有貓膩,連陸壓都不得脫身,自己恐怕也會中招。想了想,她還是沒有貿然進去,她給自己定了個期限,如果第三天晚上,陸壓還是沒有迴來,那麽她就潛入一樓敬老院,到時候是死是活走一步看一步吧。她重新迴到自己的屋子,閉上眼睛開始調息,也試圖用自己的意念尋找陸壓,但是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感應到。


    到了第三天,不僅是陸壓不見了,房東和老板娘也不知去向。李老師和小佟想吃早飯,但是餐廳裏並沒有了老板娘忙碌的身影。曹暘沒有驚訝,人都瞎了,還怎麽做飯,但是小佟母女不知道其中的緣由,最後李老師決定去房東那裏詢問。也正是這時,他們才發現房東夫妻都不在房間裏,門沒鎖,地上有一灘幹涸的血跡。李老師看到這一幕簡直被嚇住了,房間裏的擺設七零八落,像是經曆了一場角鬥。曹暘不由得在心裏吐槽她的表情,本身自己也是家暴的人,恐怕每次教訓兒子之後的場麵也不比這裏好多少吧,有什麽可驚訝的呢。


    “這……這到底是怎麽迴事?這是、這是血嗎?!”李老師看到地上那一灘紅,高聲問道。


    “大概是吧。”曹暘在一旁輕描淡寫地迴答。


    “人都到哪兒去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不能,應該是打架受傷了,去醫院了吧。”曹暘再次打量了房間的四周,敷衍道。


    “外麵下那麽大的雨,他們怎麽可能外出?而且,如果出什麽事需要去醫院,應該會有動靜才對,怎麽我們昨天一天都不知道?”


    那是因為你昨天都在打兒子,知道才怪。曹暘在心裏冷哼一聲,表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房東看起來不是喜歡和人有交集的人,也許真的是他自己和老板娘去醫院了呢。”


    “……你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李老師把視線投向曹暘,突然問道。


    “我為什麽要著急?”曹暘沒有看她,隨口答道。


    “你……你太冷血了,畢竟是在這兒住了兩天,失蹤的是兩個人啊!你怎麽一點也沒有慈悲心?萬一出事了怎麽辦?”李老師大聲對曹暘不滿道。


    “出事了我們能如何?不出事又能如何?你在這兒住了一段時日了,比我了解這裏,與其這麽喊來喊去,還不如盡快聯係上他們,你應該有他們的聯係方式吧?”曹暘笑道。


    李老師很不滿曹暘,居然現在還能笑得出來!不過她還是聽進去了曹暘的建議,隻是……


    “我隻有他家裏的座機號……沒有手機號碼,當初房東隻給了我座機號,我想也不太可能有什麽急事,畢竟我們很少出門的,就沒有在意……”李老師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就沒辦法了,不放心的話就報警吧。”曹暘聳聳肩。


    李老師沒了話,因為鬧不清房東一家是什麽時候失蹤的,或者人家真的像曹暘所說去醫院了也說不定,這麽冒冒失失地報警,萬一不是失蹤的話,豈不成了小題大做。李老師思考半晌,說道:


    “報警有點冒失,畢竟他們失蹤了多久咱們也不知道,等等看吧,如果晚上還是沒迴來再說。”說罷,她自己轉身去了餐廳,“小佟還得吃飯練琴呢,老板娘出門也不說一聲,真是……”


    看來她自動默認房東一家隻是自行出門了,曹暘微微一笑,剛才的擔心也許隻是建立在兒子得吃飯的基礎上,現在人與人太過冷漠,別人的死活其實在很多時候並不重要。曹暘仍舊站在房東的屋子裏思索,房東一家從昨晚上就消失了,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是自己擅自拿走老板娘眼睛的緣故?取走眼睛的指令是陸壓傳遞給她的,這其中究竟有什麽意義?如果這是幹擾小樓法陣的方法,那麽接下來該怎麽做呢?曹暘的大腦在飛快地轉動,突然感到似乎有人在身後,她迅速轉過身,這反應倒把身後的小佟嚇了一跳。


    【待續】


    第130章 鬼村之恐怖合租(7)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曹暘知道這孩子是被剛才她和他母親的對話吸引過來的,隻不過他媽媽在的時候他不敢露麵罷了。


    “出事了嗎……”小佟看到地麵上的血跡猶猶豫豫,半晌才擔心地問。


    “不知道,房東不在。”曹暘迴答道,“你快迴去吧,省的你媽媽一會兒見到又罵你。”


    “我……”小佟聽到別人提到他媽媽的時候明顯哆嗦了一下,“我不想練琴……而且……我媽媽也不喜歡我拉得好……”


    “為什麽這麽說?”曹暘微笑著問。


    小佟露出糾結的表情,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曹暘也不催他,她知道越催對方反而不會順利地說出來。


    “媽媽她……不喜歡我進步……每次拉得好她就會拿針紮我……”說到這裏,小佟拉起自己的袖子,隻見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針眼。其實這傷痕曹暘之前從他的袖口中窺視到了一二,小佟媽媽心理有病她也早就知道了,但是她沒有打斷小佟的講述,因為現在任何一個細節都有可能是打破小樓陣法的線索。


    “她還是想讓你進步的,隻不過,她不喜歡你將來比她強而已。”曹暘毫不避諱地說道,也不管小佟能不能理解她的話。


    “為什麽……”小佟有點混亂,也是,嫉妒心這種東西,孩子確實無法理解透徹,更何況是發生在不應該發生的母子之間。


    正值說話間,曹暘感應到李老師正在迴屋的路上,她趕忙跟小佟打了個手勢,小佟會意,大概是被罵怕了,一溜煙就跑走了。李老師從餐廳出來,端著煮好的早飯徑直越過曹暘走迴自己的屋子,連看都沒再看一眼曹暘或者擔心一下房東一家,曹暘並不在意。房東的屋子已經沒什麽好看的了,就現在的狀況,別人怎樣她也沒有閑心管。


    陸壓還是沒有出現,到了中午,曹暘已然坐不住了,她隱去身形來到一樓敬老院,準備趁白天先打探一番。她沒有耐心再等了,並且打定主意,就算是中了陷阱,她也要鼓起勇氣走一遭,畢竟時間抻得越久,陸壓那邊也許就越危險。


    一樓仍舊是靜悄悄的,曹暘仗著自己是隱身狀態,毫不避諱地走進了這個神秘安靜的敬老院,她來到第一個房間往裏看,看到有兩個老人對坐在床上,一聲不響,仿佛是兩座歲月斑駁的石像。曹暘穿牆而入,仔細觀察起這兩個老人,外表並未看出異樣,房間裏透出一股詭異的氣息,但是曹暘確定,這兩個人也是活死人,並不是死屍或者是蠟像。又過了兩分鍾,這兩個人還是不動,曹暘皺了皺眉,抬手操控桌子上的一塑料水杯,隻聽“啪”地一聲,水杯掉到了地上。這時,這兩位老大爺才開始一齊慢慢地看向水杯,接著互相瞅了瞅對方,那意思好像是在詢問這水杯是怎麽突然掉到地上的,然而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沒多久其中一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打算彎腰去撿杯子,可是因為腿腳不利索,他沒有站穩,一歪楞,便要摔到。曹暘站在一旁觀察,沒有要扶的意思,得虧沒有扶,就在那老人順勢張嘴要叫出聲時,曹暘看到了了不得的一幕。老人雖張開嘴,卻並未發出聲音,曹暘看到他“砰”地一聲跌倒,掙紮著卻起不來,坐著的另一個老大爺,慢慢地起身想去攙扶,他張開嘴像是要詢問倒地的那位受沒受傷,然而,也還是一個音階都沒有發出來。曹暘吸了口氣,這兩個老人是啞巴,而且是後天造成的,他們空洞洞的口腔中空無一物,他們的舌頭沒有了。


    看到這裏,曹暘出了這間屋子,又到其它屋子巡視了一番,十多個老人中,所有的人舌頭都被齊根截斷。原來如此,怪不得一樓安靜的沒有一絲活氣,怪不得護工不讓他們進去,怪不得這些老人不動也不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沒辦法說。曹暘想起房東的那絲冷笑:有本事你去一樓找啊……作死……房東肯定是知道敬老院老人舌頭被割這件事,但是出於冷漠或者是別的什麽,房東並沒有管這些,不僅如此,他還知道,假如其他房客知道這件事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敬老院工作人員用某種手段封口,因此,他才會對曹暘和陸壓說出那些威脅警告的話。曹暘覺得這些可憐老人的舌頭八成是被這些工作人員割斷的,敬老院虐待孤寡老人,有的甚至致死,還不是因為這些不正規的敬老院和護工嫌棄老人事情太多太吵?隻有斷掉了舌頭,這些老人才會安安靜靜地閉嘴了。


    但是,陸壓究竟是去哪兒了呢?這才是目前曹暘最關心的,她在一樓轉悠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陸壓曾經出現過的蹤跡,正當她想看看是否有什麽機關密道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敲她的房門。曹暘在自己的屋門上拍了一個符咒,用來預警的,如果有什麽人或者物體試圖進入她的屋子,她會有所感知,現在這個符咒算是派上用場了。曹暘嘖了一聲,趕忙一轉身瞬移迴了屋子,這才聽到自己的房間外一片罵聲。


    “姐姐……姐姐幫幫我……”小佟的哭聲從外麵傳來,混合著他媽媽的打罵聲。


    “死孩子!就知道哭!就知道哭!!誰讓你拉這首曲子的!!就憑你現在的能力,還有臉拉這首曲子!教訓你是應該的!你還哭喪起來了!長本事了哈!開始學會跟外人裝可憐了是吧!!”


    曹暘站在門前,門外一下接著一下的物體摔打聲穿門而入,一般人聽到都會心生憐憫,這種教訓孩子的方式簡直就是家暴。曹暘歎了口氣,為什麽身為家人卻要暴力相向呢?既然容不下別人,那為什麽還要成家?是為了通過欺侮別人來博自己的存在感?欺負不了外人就把氣撒在愛自己的家人身上?曹暘不想管這些事,活死人不過是在經曆為人時發生的事件,不管自己是否插手,他們的命運都已經注定。


    不過最終,她還是打開了房門,因為她聽到了一聲不亞於老板娘的慘叫。那是小佟撕心裂肺的叫聲,接著她又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迅速打開了房門,隻見李老師半抱著小佟要到外麵去,一樓的護工對於兩天內先後出現慘叫這件事開始關注了,他們就像一隻隻呆傻的大鵝,伸著脖子看著李老師的一舉一動,但是卻隻是看著,並沒有表現出關心的樣子。


    “李老師,你去哪兒?外麵還下著暴雨。”曹暘冷冷地叫住小佟媽媽,開口問道,眼睛瞟了一眼自己門前的血跡。


    “小、小佟病了,我得帶他去醫院。”李老師沒有迴頭,一邊快步走一邊迴答道,語氣有些淩亂。


    “你到不了醫院。”曹暘繼續冰冷地說道。


    “沒事……不過是下個雨而已,鎮上的醫院……”


    “不是醫院的事,是你根本到不了醫院,且不說小佟會不會在去醫院的路上失血過多而休克,這裏的醫院能不能接上小佟的手指還難說呢。”


    “你、你怎麽知道手指……”李老師驚恐地迴過頭看向曹暘,後者悠哉地倚在門廊邊,看著她手裏拽著的已經疼暈的小佟。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曹暘瞥了一眼那隻手,淡淡地微笑起來。


    她並沒有迴答李老師的問話,而是指了指小佟血流如注的右手,那是拿琴弓的手,就這麽殘了,以後再也不可能拉琴了。


    “你兒子殘了不正是你所希望的麽?這樣再也不會出現‘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種事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你、你胡說什麽!我這麽督促他練琴就是為了他能順利地走一輩子音樂之路!”


    “不,小佟隻不過是你手中的工具,你使用他,按照自己的意願,這迴放心吧,再也沒有人能在你的麵前超越你了。不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比你強數倍,人比人得死,你是不是想死嗬?”曹暘一邊微笑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出這段話,李老師聽罷渾身不住地發顫,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後悔的。


    “你……你胡說!胡說!”李老師念叨著,揚起蒼白的臉,她嘴裏責怪著曹暘,手上的動作卻停止了,她不再吵著要帶小佟去醫院,而是拽著自己暈厥的兒子走迴自己的屋子。


    一樓的護工見狀都一臉“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縮迴視線,自顧自地離開了,曹暘看著李老師,皺起了眉頭,事情向著自我毀滅的方向繼續前進,仿佛這棟小樓裏的所有人都在主動走向死亡。那孩子的手是保不住了,毀在了自己母親的手裏,下一步應該是同歸於盡了吧,這樓裏的所有人,大概當初就是這麽死去的。毀在護工手裏的老人、毀在丈夫手裏的妻子、毀在母親手裏的孩子……每一件細數起來都是悲慘的,在自己親近的人的手裏求生不得,這恐怕是人一輩子中最絕望的事了。


    【待續】


    第131章 鬼村之恐怖合租(8)


    五


    這便是這三天之中發生的一些列事件,曹暘在腦海裏又重新捋了一遍,她希望能從中找到自己忽視的細節,然而貌似是有什麽頭緒,但是仔細想想卻一點也抓不到關鍵。夜晚降臨之後,小佟和他媽媽像往常一樣消失在自己的屋子裏,陸壓還是沒有迴來,就像白天打算的那樣,曹暘必須得夜探一下敬老院了,正當她在想該怎麽夜探的時候,門突然被詭異地敲響了。


    突突突。


    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很突兀,曹暘十分疑惑,這棟小樓在晚上就會空無一人,到底是誰在敲門?她用手指了指房間門,隻見房門立馬變為透明狀,她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小孩的身影,是小佟!


    曹暘沒有動,那是小佟沒錯,不太對勁呐,按照以往的慣例他不是應該在夜晚消失才對嗎?而且很有可能跟房東夫妻一樣,不再出現才對,但是此刻他不僅站在外麵,還主動敲了門。


    “姐姐……你在嗎……”小佟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晰地傳到了曹暘的耳朵裏。


    曹暘沒有答話,在沒有摸情況的時候貿然答應別人是不明智的,門也是一道保護的結界,有很多妖和鬼引誘別人迴答它的唿喚,這樣它們就能輕而易舉地進入主人家,或吸取精氣或要人性命。這種例子在古時候層出不窮,在現代也時有發生,鬼叫門,正是如此。


    “姐姐……我知道你在裏麵……”小佟的聲音有氣無力,有些斷斷續續,曹暘知道這是□□控的原因,門外的小佟已經不是白天的小佟了。她屏住唿吸,凝神靜聽,仍舊沒有答應的意思。


    “姐姐……我是小佟啊……你為什麽不答應……我的手指……沒了……你不幫我……”小佟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曹暘在心裏苦笑,身為鬼仙居然碰到鬼叫門還不敢答應,這以後傳迴陰司不得被笑話死才怪。但是一碼歸一碼,這可不是普通的鬼叫門,這鬼的背後可是有不能輕易招惹的主兒。


    小佟在門外叫了一會兒,就沒了聲音,曹暘透過法術看到他依然站在門外,他不說話,很有可能也是引誘他開門的一種方式。不出聲裝作已經離開,這種把戲騙騙凡人還可以,騙鬼仙可就不高明了。


    “唉……”門外突然響起了一聲歎息,曹暘驚了一下,那不是別人的聲音,分明是陸壓的調調。小佟怎麽能用陸壓的聲音說話?莫非陸壓真的遭遇了不測?白澤操控這孩子用陸壓的聲音來請自己入甕?這可不太妙,她必須得想出對策了,正當曹暘是想直接衝出去拚個你死我活好還是從屋子別的地方偷偷出去繞到一樓好,外麵的小佟用陸壓的聲音繼續說道:


    “白丫頭……沒想到你還挺謹慎,聽到我的聲音還不開門,我真不知道該失望還是該欣慰。”


    曹暘站在房門前,不動聲色,但是雙耳卻已經高度集中。


    “也罷……你就這麽聽著吧,我操控這小鬼的靈魂來找你,但是不能持續太長時間……我這邊也很吃力……之所以這個小鬼能被我操控,在晚上迴到這裏,是因為他隨身的東西落在了你門前……這小鬼意誌還是挺堅定的,比房東老婆強多了,所以我能暫時順利地放出他的靈魂來找你……”


    曹暘聽了個大概,什麽叫“他隨身的東西落在了你門前”?


    “我寫了線索,讓這小鬼的魂魄交給你,你根據這些線索盡快找到我,記住,一定要把線索都找齊……要快啊……這個小樓的陣法……破起來費勁……”


    曹暘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但是表麵的意思她都明白了,陸壓會給他線索,她必須得搜集這些線索盡快找到陸壓,否則小樓的陣法不好破,不僅不好破,照此下去陸壓和她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陸壓”的聲音就這麽停止了,曹暘看了看門外,小佟還沒有走,隻見他把一個什麽東西從門底下的縫隙塞了進來。曹暘沒有貿然去碰,但是一眼看去很明顯,那是一張皺巴巴的紙片。曹暘把手伸向紙片的上方,不會錯了,紙片上附有陸壓的法力。這段時間陸壓一直在給她療傷,他的靈力她已經很熟悉了。想到這裏,曹暘迅速拿起紙片,不管了,再這麽猶豫下去也不是辦法,即便是陷阱,她如今也得闖一闖了。


    她打開紙片,隻見上麵隻寫了一句話:眼睛、手指、舌頭,找到這些之後去一樓的廁所。


    這是什麽意思?曹暘想了想,立刻恍然大悟,陸壓的聲音曾經指引她去拿老板娘的眼睛,是不是就是紙片上所寫的眼睛呢?以此類推,手指……難道是小佟的斷指?那麽小佟的斷指到哪兒去了?想到這裏,曹暘定了定神,小佟的魂魄還在外麵沒有走,不知道是陸壓操控的原因還是他自己的意願,要問斷指就隻能出麵了。隻見曹暘伸出手,勾魂索出現在掌中,她把勾魂索扔向房門,就在快要打到房門的那一瞬間,勾魂索突然幻化成曹暘的模樣穿門而出,來到小佟麵前。


    小佟又被嚇了一跳,愣愣地瞅著突然出現的“曹暘”,就這樣,曹暘操控著勾魂索幻化出來的自己和小佟對起話來。


    “小佟?你怎麽過來的?”


    “……有個叔叔……他讓我過來的……好像……”小佟皺起眉頭,開始努力迴想。也對,活死人一到晚上就消失,肯定是某種力操控的,而消失的那段時間,這些活死人應該是不會有記憶的,也就是說,在別人看來他們是消失了,但是在他們自己眼裏,不過是晚上睡覺了而已。


    “你們晚上都去了哪裏?”曹暘繼續問。


    “晚上?……在家裏睡覺啊……”小佟有點奇怪曹暘為什麽這麽問。


    “不對,你們晚上並不在屋子裏。”


    小佟的表情有點蒙,他不理解曹暘為什麽這麽說,曹暘也知道這不怪他,活死人就是這樣,以為自己依舊是活人,並不知道自己□□控的事。


    想到這裏,曹暘反倒不那麽著急了,她看了看小佟的斷指,問道:


    “還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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