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難得,應該是把生肉風幹了,易於保存……”女子自言自語,喃喃道。聯想到之前在小廟裏的所見,作為貢品的那塊人肉確實好像是處理過的。


    “你在說什麽?”小菲看到女子自說自話,連忙問道。


    “你們,沒有人逃出去麽?”女子不答,而是反問道。


    “沒有……山路難走,村民又有狗。有的姑娘還被打壞了腿……隻有我一直沒有放棄。不瞞你說,我連奶奶教給我的什麽‘攔鬼訴狀’都試過了,我以前是根本不信什麽鬼神的……”


    小菲越說聲音越小,女子聽罷,忽然問道:“你們這些被拐來的人有沒有去拜石榴仙?”


    “應該沒有吧,像我和小婷,根本不想給這些個村民生孩子,所以從來沒有主動拜過。即使表麵上跪在那裏,心裏也是什麽都不求的。”


    女子點點頭,又笑著問:“如果你們有希望逃出這裏,但是前提是得付出一定的代價,你願意麽?”


    “你……什麽意思?”小菲越聽女子說話越覺得奇怪,她重新打量了女子一番,警惕地問。


    “無論做什麽事、實現什麽心願,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萬物規律,你說,是不是呢?”女子笑著反問,小菲反倒不知該怎麽迴答了,因為女子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我……能!為了逃出去,哪怕是折壽我也認了!”小菲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這樣嗬……我明白了,看來和你同一戰線很有必要。”女子笑道。


    “你……難道是在試探我的決心?”


    “他們要迴來了。”女子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迴答小菲的問話,隻是把視線移到門口,自顧自地說道。


    小菲趕忙跑到門口張望,隱約看到一些人陸續地從小廟方向走來,她必須走了,讓石蛋子家看到她這個不安分分子在這裏,對她自己和對女子都不好。


    “我走了,改天再來跟你商量逃走的事。”小菲說罷,抬腳就走,卻聽到女子在身後囑咐她道:


    “迴去以後,你們開始拜石榴仙吧。”


    小菲驚訝地迴頭,剛想問“為什麽”就看到女子不容置疑的眼神,雖然笑著,卻無熱度。小菲忽然有點恍惚,已經忘記了自己要問什麽,渾渾噩噩地離開了。


    “怎麽?想幫這女人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在女子身邊響起,不用轉頭看,女子就知道誰來了。


    “攔鬼訴狀,是她做的。既然她已經做好覺悟,要不惜一切代價,我這邊就沒有理由拒絕,畢竟她當時叫我來的意願,我這邊,也已經確確實實地收下了。”女子——曹暘點頭道。


    “嗯,那麽我們就按原計劃進行吧。不錯嘛,白丫頭,你這‘受害者’扮得挺像那麽迴事嗬。你準備從這女人身上拿什麽‘貢品’?壽命?還是肉體?嘛,畢竟這姑娘長得不賴,圓圓的臉……”


    “打住吧道君,這是你自己的愛好吧?”曹暘嗬嗬笑著打斷道。


    “哎呀,瞎說啥,本道君可是相當正經的神哦。”陸壓道君嘿嘿一笑,下巴抬了抬,指向門口。


    隻見石蛋子一家人迴來了,剛踏進門就看到他們拐迴來的女人坐在屋門口,莫名地笑著,那笑容有些森然,令人寒噤。


    六


    石榴村這幾日出現了大危機,那就是每當舉家拜完石榴仙以後,家裏的孕婦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危險。或者下身出血,或者被外力弄傷,再或者胎兒有異。比如說村醫現在就在診治小菲,她這幾天突然吐得厲害,本來六個月已經是安全期了,可不知為何反應開始越來越大。村醫神色凝重,在反複確認之後,他得出一個結論:胎兒很有可能是個死胎了,因為他把脈的時候並沒有把出胎心。這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驚異不已,讓小菲懷孕的這家人暴跳如雷,一邊質問小菲是怎麽迴事一邊叫罵,什麽“喪門星!從你到這個家裏來就沒好事!”“下不出蛋的母雞!還不如去死!”“當初就應該讓狗把你逼到懸崖邊摔死算了!”眾多惡言噴湧而出,小菲聽得愣了,縱使她以前出逃被抓也沒有受過這麽嚴重的咒罵,頂多被揍一頓,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次。小菲氣得哆嗦,但是她不能開口反駁,一旦反駁接下來很有可能就是一頓毒打,不管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死胎,這一頓揍下來她也得落個半死,她不能死,她還要活著逃離這裏呢!


    眼看著這家人就要上手了,村子裏的多福婆婆趕了過來,製止了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隻見她轉向村醫,著急地問道:“師傅嗬,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啊,村子裏別的婆娘也都出問題了,這是什麽病啊?”


    “咱個也不曉得,這些個婆娘的胎都不穩啊,如果是病,那也太巧了,咱村子這麽些年,還從沒發生過這事咧。”村醫也著急,孩子保不住就等於村子損失了金錢,這對誰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


    “咋個迴事嘛,不是說大仙能保佑咱們多子多財嗎?怎麽大仙都不好用了?咱家也還有個大肚婆呢,萬一也出事了可怎麽好。”開口的是住在隔壁的鄰居,小菲診病的時候,正趕上這鄰居來串門,鄰居看到是孕婦出事也著急了,便插嘴問道。


    “對嗬,死婆娘以前最不喜歡拜大仙的,這幾日好不容易跟著拜了拜,比以前聽話多了,咋個還保不住崽子了呢?”小菲的“丈夫”此時也奇道。


    眾人停止了謾罵,都開始疑惑起來,多福婆婆想了想,說道:“咱聽說出過事的婆娘,都是拜過大仙的,以前這些外來的婆娘對大仙都很抵觸,沒拜的時候沒有事,這拜完反倒出了事,真個奇了。”


    “難道跟病沒關?是和大仙有關?”村醫也問道。


    “你是個師傅不是?怎麽還反倒問起咱們來了?”小菲的“丈夫”急道。


    “這些個婆娘身體沒毛病,卻趕在一起生病,很可能是心不夠誠,惹大仙生氣了。你看看這段時日,都沒個亮天,白天也陰陰的,連個太陽也見不到,這就說明大仙真的生氣了。咱做個法事,多上點吃食給大仙也許能有用。”村醫提議道。


    自古偏遠閉塞的山區,巫、醫二者都是相通的,巫就是醫,醫就是巫,當一個人生病用正常的醫療手段治不好的時候,就會求助於神仙,這時候醫生就自動轉變為巫師,開始舉行一係列的跳神儀式,用以祈求神明的眷顧。不用說,這石榴村也是一樣,村醫同時也是村裏的巫師,大家商量了一下,由多福婆婆去找村長,把事情跟他說明白,讓他同意在全村舉辦一場求仙儀式,毫無疑問,這儀式上求的仙當然就是那個“石榴仙”了。


    【待續】


    第108章 鬼村之買賣即生財(6)


    眾人商議完畢,就兵分兩路辦事去了,小菲所在的這家人把村醫和多福婆婆送走以後,又罵罵咧咧地把小菲數落一頓,然後把她關了起來,美其名曰“衝撞大仙的懲罰”。這一切都被曹暘和陸壓盡收眼底,他倆此時正坐在關著小菲的房間的屋頂。


    “不錯不錯,進行的還挺順利,我倒要看看這狗屁石榴仙到底有多牛。”陸壓聳聳肩道,“丫頭,你也夠狠的,這些胎兒的命可都攥在你的手裏了,你打算怎麽做?”


    “胎兒在出生前,他們的魂本就沒有完全與軀體融合,我不過是暫時封住了魂魄與胎體融合的進程,融合停止,表麵上就跟死胎沒什麽兩樣,一般來講不會有什麽大事。不過……”


    “不過什麽?”陸壓隨口問道,表情卻不那麽上心。


    “不過不能時間過長,我們得快點處理完才行,不然這些胎兒的心智以後會落下殘疾。”


    “嗯,接下來我們就等著這幫村民做法事吧,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陸壓邊說邊笑,曹暘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不懷好意”四個字。


    “道君,您做了什麽嗎?”


    “我嘛,也就是在你給胎兒做封魂的時候去了解了一下石榴仙的來曆,還順便瞻仰了一下石榴仙的真容。”


    “您是說您去看了石榴仙?!”曹暘有些驚訝,她原本以為陸壓對這種事不會太認真,沒想到他居然會去主動調查。


    “是嗬,我先去村長那兒,潛入到他的夢境中詢問石榴仙的事,你猜怎麽著?這石榴仙居然是他和村裏麵有頭臉的幾個人一起弄出來的。”


    “什麽意思?石榴仙與獨孤素雪沒關係?”


    “不,我的意思是,石榴仙的養成方式是他們從別的地方獲取過來的,但是‘製作’過程卻是他們親手操作的。換句話說,這個魔鬼一樣的‘仙’是他們從頭到尾自己自願製造出來的,雖然不是全村人都參與了,但是至少大部分人都是知道這件事的。”陸壓笑笑,眼神冷酷,“你想知道製作方法麽?”


    看到陸壓的臉色,曹暘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事,她正了正色,道:


    “道君請講。”


    陸壓頓了頓,似乎不願意說這個話題,即便如此,他還是給曹暘講了他在夢中拷問村長時村長所說的話。這村子是從附近地區的少數民族中獨立出來的,據說祖先是一夥盜匪,被原來的族人所唾棄,雖然當時盜得不少東西,可是繁衍到現在卻變得十分貧困了。為了能脫困,村子想了不少辦法,然而到頭來,除了與其他村落合並這條路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路子可走了,村民們習慣了居住的地方,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想舉家遷移,於是他們起了歪門邪道的念頭。


    這村子極度閉塞,極為重男輕女,於是他們想了一個損招,就是讓女人不停地生孩子,女孩兒的話就拿出去賣掉,男孩就留著養,繁衍後代。然而村子裏的女人本就少,從懷到生又需要經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利潤怎麽算都不劃算,正當他們苦惱之際,從外村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男人四十多歲,女的才不過二十歲左右,他們自稱是叔侄,修道雲遊至此。村民們看到那姑娘,心裏頓生歹意,想要把她拐過來為村子生娃,結果被叔侄二人察覺到了,中年男人很是生氣,他用道法困住了村子裏的人,要進行懲罰,村民們嚇得連忙跪伏在地,一邊叫他們“活神仙”,一邊說了村子的遭遇,本以為這兩個人會更加憤怒,誰承想那男人居然感慨起來,不僅誇他們這種“為村子不惜一切代價”的精神難能可貴,還打算教給他們一個法子讓他們脫貧。


    “你是說,這石榴仙是這一男一女教他們供奉的?”曹暘皺眉問道,“這對男女是誰?”


    “不清楚,他們的長相似乎刻意地被抹除了,除非村長等人再次見到他們,記憶才會再一次開啟。不過,既然這村子在白澤所控的八門之內,這件事還是在去年發生的,就說明和白澤脫不了幹係。”


    曹暘點點頭,這世上所有的偶然其實也是一種必然。陸壓諷刺地笑了笑,繼續講下去。


    這個村子的人已經窮瘋了,雖然村子偏僻,但是還是知道外界有很多比他們這兒富有得多得多的地方,他們心有不甘,憑什麽自己就要挨餓受苦,憑什麽外界的人都過得那麽好,於是就憑這股子欲望,他們做出了殘忍百倍的事情——製作這個叫“石榴仙”的東西。這仙家的仙身最好得是一名難產而死的孕婦,因為這種孕婦的怨氣極大,是個很好的胚子,可是村中暫時沒有這樣的孕婦,所以村長等人做了一件極為喪盡天良的事,就是自製了一個孕婦的屍體,說白了就是殺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這名孕婦是個寡婦,和村長有一腿,村長本身有老婆,養不起這多出來的女人,但是這女人偏偏又懷上了他的孩子,村長也很納悶,自己都五六十歲了,居然還能老來得子,可是對他來說長遠的金錢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於是他暗地裏騙了這女人喝下□□,一屍兩命,一舉兩得。村民不知道這寡婦死的真正原因,在他們看來,有了仙家的仙身胚子是最重要的,於是這女人就被做成了仙家的仙身,因為村子叫石榴村,這個仙家自然就叫“石榴仙”了。中年男人讓村民用人肉供奉,這樣石榴仙就能幫他們變富裕,隻是這石榴仙定期要吃人,而且還得是懷孕的女人,不過這對於石榴村來說不算什麽,多拐些女人進來填補就好了。


    聽到這裏,曹暘冷笑了起來,她現在除了冷笑真心不想再說什麽。陸壓看到她的反應,沒做評價,而是繼續道:“他們用泥塗在孕婦的身上,重新塑成泥像的樣子,因為陰氣重,不能見光,於是塑好後由中年男人加持,用黑布罩上。我呢,為了看這個仙長什麽樣子,就把黑布撤下來了。丫頭,你猜猜這泥像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


    曹暘看了看陸壓興奮的樣子,搖了搖頭,說實話她不是很感興趣,她隻想趕緊結束這村子的事趕緊離開。人人都害怕他們鬼仙,認為他們冷酷無情,但是這麽比起來,人類的冷酷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至少鬼仙不會隨意殺生。


    “那石榴仙已經沒有了人樣,我都能看出來它至今吃了多少人,因為它的身上布滿了它吃掉的人的頭顱,都保持著死前聲嘶力竭叫喊的模樣。你真應該看看,陸某平生看過很多殘忍的人和事,卻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詭異的神像。”陸壓說到最後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您說……這石榴仙的仙身不得見光?”曹暘聽罷,突然想到了這點,問道。


    “是啊。”


    “可是您撤下了蒙著它的黑布。”


    “沒錯,所以我才說,到時候會有好戲看了。”


    “您這是……想讓他們死……?”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他們不該死?”陸壓覷了曹暘一眼,說道,“我讓石榴仙見了光,又用道法簡單束縛了一下,等到這幫村民做法事的時候,儀式會催開我的束縛,到時候石榴仙就會……”


    “就會什麽?”


    “不是很清楚,也許會大開殺戒,也許會化成一灘血水詛咒這個村子。其實這跟那些所謂的養小鬼是一個概念,即使我什麽都不做,這個村子也終會遭到石榴仙的反噬。我們當初的意願是讓村子放棄信仰石榴仙,現在這樣也算是達到目的了。”陸壓收起嚴肅,笑著說道。


    曹暘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她很矛盾,一方麵對這些喪失人性的村民全無好感,一方麵又不喜歡這些人在自己麵前死掉,那樣的話總有種見死不救的感覺。可是她對陸壓的話無法辯駁,陸壓說的沒錯,這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們的死活全是他們自找的。


    “當然,我們的目的不是讓他們死,而是讓這個村子所做的事徹底曝光,死對於他們來講太過輕鬆,他們必須要付出比死還重的代價。”陸壓補充道。


    謝天謝地,曹暘在心裏鬆了一口氣,事情如果曝光,就可以交給凡間的司法機構來處理了,她終於不用親手了結這幫人了。


    二人商議完畢,便迴到了石蛋子家,石蛋子的父母特別希望“曹暘”快點懷孕,所以總是慫恿石蛋子去和“曹暘”親近,於是曹暘就將計就計,脫離軀體在村子裏到處活動,這樣她的替身就呈現一種事後睡著的狀態。當然,石蛋子已□□縱,自然是不會碰她的替身軀體,可是石蛋子的父母不知道啊,他們都以為他們的兒子已經得手,於是對曹暘的看管也不是那麽嚴了,甚至有時候還給她點恩惠,比如說給她加點餐什麽的。曹暘在心裏冷笑,這村子的人簡直就是貪欲的化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多生孩子,還真是惡心。


    法事定在三天後舉辦,曹暘原本以為這件事會按照陸壓的計劃順利進行,卻沒想到中途還是出了問題。就在舉行法事的那天,村子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待續】


    第109章 鬼村之買賣即生財(7)


    七


    三天後,法事如約在供奉石榴仙的小廟舉行,全村的人都去了,曹暘也去了,她在明處,陸壓在暗處,仔細觀察石榴仙的變化。小廟大敞四開,供桌上放滿了供品,村醫一邊嘴裏念叨著什麽一邊手舞足蹈地跳來跳去,每個族群都有自己的祭祀方式,石榴村也不例外,村民們都虔誠地跟著村醫的指令跪拜,被拐來的姑娘們因為懷著孕,被免去了跪拜的程序,村醫讓她們席地坐在一邊,並給她們每人的肚子上貼了一張符咒。


    曹暘故意躲在跪拜隊伍的最後麵,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當然不會拜這個石榴仙,所以挑了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貓了起來。她抬頭看了看小廟的屋頂,陸壓此刻正站在上麵觀望,當然,隻有曹暘能看得到他。村醫神神叨叨地念了半天隻有他自己懂得的話,最後搖了一下手裏的鈴鐺,表示祈禱部分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該村民自行叩拜了,誰知他剛打了個“可以叩拜”的手勢,村民們還沒開始動作,可怕的事情就發生了。


    隻見一時間陰風大作,吹得人東倒西歪,不停地哆嗦,陰風是從蒙著石榴仙的黑布下麵刮出來的,它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後,猛地卷住了一個人,把他瞬間拉進了黑布底下。接著,就聽見一疊聲的慘叫從黑布下麵傳了出來,村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待到一股鮮血從神座上麵流下來後,人群中才響起一聲驚恐的尖叫。


    “啊!!!!!!”不知是誰大叫出聲,村民瞬間炸了鍋,開始向四麵八方逃竄。可惜太晚了,那股陰風又席卷迴來把眾人團團圍住,村民們無法逃離,隻得一邊躲避陰風的襲擊一邊被陰風驅趕著又聚集到了小廟門前。


    “村長!這是咋迴事啊!前幾天不是吃過一個婆娘了嗎?咋個今天又吃人了?!”


    “村長!村長!那可是咱家的鐵蛋啊!仙家為啥吃鐵蛋啊!!你要給咱一個說法!!”一個中年婦女和她家漢子死死地拽住村長的衣服,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村長!仙家不是隻吃懷娃的婆娘嗎!咋個今天吃了個男的?!”


    “村長!!……”


    村民瘋也似的圍著村長,村長此時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切嚇地蒙住了,他實在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都小心翼翼地祭拜了,仙家為什麽還會憤怒?為什麽還吃了人?


    “村、村醫!這是咋個迴事?!”村長趕忙抓住村醫大聲問道,“你是巫醫,是你說的要祭拜的!你得給大家個說法!”


    村醫也嚇傻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眾人在吵鬧的時候,陰風又開始抓人了,隻見又有一個男子被風卷了起來,刮到了半空,他的家人開始哭叫起來,無奈毫無辦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男子重蹈鐵蛋的覆轍。石榴仙一開始發難,曹暘也沒有反應過來,此時眼看要有第二個人遇難了,她想飛身去救,可是又怕這麽做會暴露身份,她猶豫著看向坐在廟頂的陸壓,誰知陸壓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任憑曹暘怎麽瞪他,他都是一副沒看到的樣子,不做任何指示。


    男子在半空中掙紮,眼看就要被拉進黑布下麵了,這時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天際,眾人一愣,陰風隨著哨音的起止突然消失了,那個被風卷住的男子從半空掉迴了地上。眾人一時間沒有迴過神來,愣愣地麵麵相覷,曹暘皺了皺眉,向哨聲的源頭望去,隻見一個身影朝這邊走來。曹暘眯起眼睛,即使離得遠了她依然能看清那人的長相,那是一個嘴裏叼著哨子的女子,她嘖了一聲,一邊貓到人群裏,一邊用意念對陸壓說道:“道君,來的這人認得我。”


    “嗯。”陸壓隻應了這麽一聲,再沒說其它,曹暘摸不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看起來他對對方認不認識曹暘、怎麽認識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曹暘無法,隻得先藏起身影,靜觀其變。那女子越走越近,不慌不忙,待到走近小廟的時候,村長突然站了起來,像看到了救世主似的,趕忙迎了上去,嘴裏驚喜道:“女神仙!你怎麽來了!來得正好啊!咱們這兒出了大事了啊!”


    那女子斜了村長一眼,好似看見了什麽垃圾似的,也不說什麽,直接走進小廟去看石榴仙。村長一改往日的大爺做派,跟在女子的後麵大氣也不敢出,女子不理他他也不惱,開始喋喋不休地跟她說村子最近發生的事情,女子看了看神座上的石榴仙,輕蔑地“哼”了一聲,道:


    “才不過一兩年,這就開始遭到反噬了?神不眷顧你們不說,連鬼都不待見你們,你們能活到現在也真算是奇跡。”


    “女、女神仙……話不能這麽說呀……當初是你們給弄的這個神仙,現在出了事,你們也得管管呀。”村長雖不敢忤逆女子的話,但是關乎生死他還是得實話實說。


    “哼,你們這是自作自受,拐女人賣孩子,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們這些事?”女子狠道,轉身走出了小廟,看向門口嚇呆了的村民們。


    村長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女子說得對,要不是他們當時起了歹心,想抓她給村子生孩子,這女子和與她隨行的中年男人也不會給他們弄什麽石榴仙,可是愛財之心人皆有之,這又不能怪他們。


    “女神仙……你得幫幫我們啊,你看看這些村民,都嚇壞了……如果不能讓仙家繼續保佑,咱們還怎麽賺錢呐……”村長還在絮絮叨叨地祈求女子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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