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什麽?”小齊問。


    “或者是,病人根本不願醒過來。”


    “不願醒過來?這根本不可能!”不知何時,女孩的母親來到了曹暘的旁邊驚訝地否認道。女孩的父親也聞聲走了過來。


    曹暘看了他們一眼,沒答話,隻是繼續對男孩道:“所以說,我認為病人一定遇到了一些使她難以跨越的事情,你能具體給我講講嗎?”


    小齊還沒迴話,一旁的女人又開口了:“你怎麽會知道我女兒心理有障礙?不會是你們醫院借機騙錢吧。”


    曹暘這迴連看也沒看女人一眼,隻是對小齊說:“想好了就來找我吧,我們科室就在樓上。來時不用掛號,向護士報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如果當時我沒空的話我們可以另約時間。”


    說罷,曹暘向男孩點點頭,邁步打算離開。


    “等等,大夫。”小齊叫住了曹暘道,“我跟你走,我會把我知道的情況都告訴您的。”


    曹暘迴過頭對小齊點點頭,一旁的女孩父親想了想也上前道:“大夫,我們也去,如果小齊這孩子有什麽遺漏的,我們好補充。”


    “不用了,目前為止我隻想和這個孩子談。從剛才你們在病房裏的反應看你們並不經常和女兒談心,也根本不了解女兒心裏在想什麽。有事情發生時她會讓這個男孩陪,說明她很信任他。你們還是在這裏陪著你們的女兒吧,想想你們的女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說罷,曹暘頭也不迴地走了,小齊跟在後麵,隻留下小艾的父母呆立在病房門口。


    四


    夢境是個很玄妙的東西,雖然科學已經解釋了我們為什麽會做夢,但是無法完全解釋一些特殊的夢境,比如說我們為什麽總是會做同一個夢,為什麽會覺得我們在夢裏到過的地方很熟悉卻不知道那地方是哪裏,有的人做的夢甚至可以預知到某些事情。


    夢的奇特與否,曹暘並不想深究,她隻想知道在女孩身上發生什麽不平常的事,小齊向她講述了小艾總是做那個夢以及小艾的家庭情況。


    “小艾的父母總是吵架,我想他們之所以不離婚可能是怕在單位名聲不好,但也有可能怕明年就升高三的小艾成績下降,可是他們卻不知道他們是小艾走向極端的根源。如果,如果小艾再也醒不過來怎麽辦?”小齊擔心道。他並不相信小艾總是做的那個和小孩做遊戲的夢對小艾會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是當曹暘說是小艾自己不願醒來時他開始擔心了,小艾真的想永遠睡下去嗎?很有可能,因為醒來的話煩心事真的很多。


    “你很喜歡小艾吧?”曹暘忽然問道。


    “呃?”小齊有些驚訝曹暘為什麽這麽問。


    “很想讓她醒來,卻又怕她醒來後更加煩惱,小齊,你真的很體貼。”


    小齊聽罷,臉紅了起來。


    害羞了,這男生還真可愛,這麽想著,曹暘開口道:“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唿喚她的名字吧,把心裏想的都告訴她。不停地和病人說話,有助於她的大腦活躍起來,別看她在昏迷中,其實她的耳朵一直在聽。跟她說逃避不是解決辦法,告訴她你希望她醒過來,希望幫助她一起解決所有的問題。你是這麽想的吧?”


    “嗯,是的。”小齊堅定地答道。


    “告訴她的父母,也要這麽不停地唿喚她,跟她說話。我想如果他們還有自知之明的話,應該在反省了,孩子變壞總是有原因的。你們目前也隻能做這些,如果還有其他問題,醫生們會檢查出來的,我也會時刻注意小艾的變化,一起努力吧。”


    “嗯,謝謝您,曹醫生。”小齊感激道,然後離開了診療室。


    曹暘習慣性地揉著太陽穴,坐著轉椅轉向窗戶。


    “唉,人類還真是麻煩呢。不過好在這個叫小艾的丫頭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不像有些來做人流的傻女人,屢教不改,就像是以墮胎為樂似的。她們難道不知道隨便拋棄別人的生命是遲早要還的麽,哼。”


    “表麵上看來隻不過是重複做一個有很多小孩的花園的夢,實際上則總是離魂去到那個地方吧,能多次去到那裏表明她還是不希望失去的吧,還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已經做了三次人流了,別人想幫你都困難,是迴到這裏還是永遠留在那兒,小艾,就看你怎麽選擇了。”曹暘喃喃地說著這些讓別人一頭霧水的話,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待續】


    第10章 嬰園(3)


    五


    嬰靈,顧名思義,是指嬰兒的靈魂。在佛教裏有如此說法,一個女人無法承受三個以上的嬰靈,也就是說不能墮三次以上的胎,否則性命堪憂。據說,孩子降生到一個家庭裏有報恩或者討債之說,如果你做掉的胎兒是來報恩的,那麽你的做法便會招致胎兒的怨恨,把恩變成怨。反過來,如果你打掉的胎兒是來討債的,那麽你的身上便會承受雙重的怨恨,後果會更加嚴重。


    這些嬰靈會無時無刻待在你身邊,看著你所做的一切,知道他們盡了應該在陽世所應得的壽命,才會正式進入陰司輪迴,在這之前他們隻能化為怨靈在陰陽的交界處不停地徘徊。


    小艾迷迷糊糊地跟著嬰兒向前走,她們似乎走得很快,因為她看不清周圍的景色。一切都是模糊的,直到她的身旁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花田。小艾驚了一下,站住了,沒錯,這是她不止一次夢見過的地方:沒有葉子的血紅色的花,黑色的森林,白色的詭異的小教堂。還有,麵前不知何時出現的兩個小男孩,現在又外加一名小小的女嬰,孩子們的眼神冰冷、憂鬱,他們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身體。


    “來玩吧。”最大的那個男孩子簡短地說道。確切地說,他隻是動了動嘴唇,但是小艾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是孩子們第一次跟她說話。


    天空又一次飄起了雪花,落在身上,很冷,小艾下意識地顫抖了起來,怎麽迴事?明明之前並沒有這麽冷的。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子就自己動了起來,彎腰,團雪,做雪球,打雪仗,一切看似都那麽地自然。她想,也好,動起來就不會冷了。可是卻萬萬沒料到,她每打出一個雪球,身體就會變冷一分。漸漸地,她的手指開始麻木了,但卻沒有辦法停下來。


    遠處,有一個人在注視著她,白衣,黑發,一邊看還一邊露出玩味的笑容。


    “白、白爺,您還是快些迴去吧,這、這要是被轉輪王殿下知道了您在‘嬰園’裏,屬下可就、可就要受處罰了。要知道,沒有轉輪王殿下的允許,就連藏王尊都不能進入啊。”一旁的看守“嬰園”的園吏急道。


    “不忙,不忙,你也看見那個女孩的魂魄了吧,她在這嬰園裏可是異類呢,我要是不把她帶出去你可是會受責備的。”曹暘笑道。


    “那、那您趕快把她帶出去吧。”園吏聽罷,更加急道。


    “我不是說了先不忙嗎,想帶她出去不難,可要不是她本人的意願就沒意思了。沒事,小殿下要是怪罪下來,你盡管往我身上推好了。”曹暘不緊不慢道。


    話音剛落,一個戲謔的男聲傳來:“你倒是很有自信嗬……小白。”


    曹暘和園吏一齊向聲源望去,隻見園吏迅速行禮顫聲道:“十殿下,白無常大人她……”


    “知道了,我會處理,你先去忙吧。”被稱作“十殿下”的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園吏聽罷,戰戰兢兢地退了下去。


    “小殿……啊不,轉輪王殿下,屬下白無常曹暘,失禮了。”曹暘行禮道。雖然臉上依舊掛著笑,但是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十殿閻君轉輪王,司掌輪迴六道,是靈魂最後投胎轉世的掌管人,他會根據每個人的功過和在陰司中的表現情況決定其最後投胎到六道中的哪一道。六道,即天道、人道、阿修羅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順便,轉輪王也看管嬰園。嬰靈陽壽未盡,卻又是鬼魂,不在六道之內,隻能徘徊於陰陽之間,為防止嬰靈們做出過於出格的事,同時也是為了便於管理,陰司在陰陽中界的彼岸花田中建了名為“嬰園”的地方,由號稱十殿閻王中“最清閑”的轉輪王管理。


    “好久不見了呢,有一千年了吧,小白。”轉輪王笑道。


    “是的,轉輪王殿下。還有,能請您不要叫我‘小白’嗎?”曹暘也笑道。


    “為什麽?叫名字多生疏啊,還是‘小白’親近一些,你不是也叫我‘小殿下’嗎?我很高興你這麽叫我。“轉輪王加重了語氣說道,”不要低著頭……”


    陰司,舊時稱地府或十八層地獄,由十個大殿的閻王掌管,每個王的任務都不同,從第一殿開始一直到第十殿,閻王的外表年齡呈遞減狀態,也就是說第一殿秦廣王外表年齡最老,相當於人類七十歲左右,象征著人一生的終結,而第十殿轉輪王則最年輕,外表年齡二十多歲,象征著萬物生命的開始。沒有人知道十殿閻王是不是本來就是這個樣子,至少曹暘擔任白無常以來他們就一直以這樣的樣貌出現。


    “屬下不敢。”曹暘恭敬地抬起了頭,望著麵前的轉輪王。還是老樣子嗬,曹暘在心裏感歎道,八成又是偷懶溜出來的。


    隻見麵前的轉輪王身著暗紫袍服,交領處卻微微敞開,袍服雖也束了腰,卻隨隨便便,一頭光亮漆黑的長發並未戴冠,任由其隨風舞動,劍眉,一雙明眸玩世不恭地瞅著曹暘。


    “有什麽不敢的?剛才還說‘怪罪下來就往我身上推’呢。”轉輪王輕“哼”了一聲,“你哥哥還好嗎?”


    “勞煩殿下惦記,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為什麽不願迴來?你五百年前就該迴來的。”轉輪王頃刻間收了笑容,幽幽道,雙眼不再看向曹暘,而是望向身邊的嬰園。


    曹暘無語,是不願迴來?還是已經習慣了身為陽無常所待的那個凡塵?她說不上來也不願細說。


    “那個女孩,被三個嬰靈纏上了嗬。”轉輪王轉移話題,靜靜道,“再不想辦法迴去,可就危險了。”


    “迴不迴去,要她自己選擇了才可以,不過是一念之間。”曹暘答道。


    “說的倒輕巧,這種情況下即使想迴去也難吧,你看,她已經被嬰怨一層一層凍住了,幸虧還沒有開口說什麽。不過照這麽下去,開口說話是遲早的事,隻要她表露出一絲不願迴去的意思,就連你也救不了她了。”


    “我救不了,不是還有您呢麽。”


    “我?”轉輪王聽罷,轉過頭對上了曹暘的目光,“就像你說的,迴去與否,是她自己的選擇,一旦選擇了,就算是飽受無量業火的煎熬也要自己承擔。我,隻救值得救的人。”轉輪王一字一頓地看著曹暘說道。


    有什麽人值得救,又有什麽人不值得救,曹暘很想問問麵前這個陰司第十殿的主人,但是卻終沒有開口,她望向彼岸花田中此時動作已經遲緩的小艾,等待著她的選擇。


    這時,三個孩子已經停止了和小艾的玩耍,他們圍在小艾身邊,曹暘清楚地聽見他們在說:“媽媽,不要我們,所以,留下來,陪我們玩……”話說的斷斷續續,卻充滿怨恨,清晰明白。孩子們不斷這麽說著,像是催促著小艾迴答,遠處黑色森林中,越來越多的嬰靈向這邊聚攏過來。


    “誒呀,這可不妙。”轉輪王輕笑道。


    曹暘目不轉睛地望著小艾,她知道小艾雖然有可憐之處,但就她任意剝奪了三個生命活下去的權力這件事卻是不能輕易饒恕的。這時,一陣輕微的唿喚聲不知從什麽地方傳來:“小艾……小艾……醒醒……快迴來……快迴來……”那是來自人世的唿喚聲,是擔心著小艾的唿喚聲,可惜,聲音太小,她聽不到。


    遠處的小艾被三個嬰靈拉扯著,不知所措又恐懼不已,她一動也不能動,張張嘴想迴答卻又害怕地不知說什麽。曹暘望著這一切,片刻後忽然一揮長袖,昏暗的天空開始躁動不安,一聲聲的唿喚從天而降:“小艾……快醒醒……快醒醒……”


    小艾明顯被這唿喚聲驚動,她驚異地望向天空,是小齊!還有爸爸媽媽!


    “我……我在這裏……”她艱難地迴應道,同時感到被三個嬰靈拉扯她的力道越變越大了。


    “媽媽……留下來……陪我們玩……”嬰靈的怨恨聲伴著一陣“咯吱咯吱”的磨牙聲越來越大。


    “不……不……我要迴去。”小艾使勁地說道,“不!不!我要迴去!我要迴去!”


    她不停地大聲喊著,歇斯底裏般,嬰靈們仿佛被鎮住,拉扯的力量也變小了,小艾看到剛才還昏暗不堪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道柔和的光線,她身後的白色小教堂傳出了陣陣莊嚴的鍾聲,不知不覺地,她的身體向著光源慢慢地飛去,心也漸漸地平靜下來。她不那麽害怕了,並且嬰靈的束縛也在慢慢地消失。


    小艾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孩子,三個嬰靈依舊用幽怨的眼光看著她,他們的嘴一合一張,好像在重複著同一個詞,看到這裏小艾刹那間淚流滿麵,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那是她的三個孩子,她放棄的三個本可以誕生的生命,他們不停重複的是“媽媽”兩個字。她什麽也沒有給予他們,卻無情地剝奪了他們生存的權力,而那座白色的小教堂大概就是她心中唯一能保留著她對他們的愧疚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讓他們存在的地方,但卻因為她的忽略而總是下著雪。


    “對……不起,對不起。”小艾一邊哭著一邊說道,然後便失去意識,什麽都不知道了。


    望著小艾消失了的身影,天空也慢慢變暗了,轉輪王看了一眼曹暘,似乎在說:“嘴裏說得嚴厲,這還不是幫她了嘛。”然後迴過頭,輕笑了一聲,舉步走進了嬰園,曹暘不敢擅自離開,也跟在轉輪王的身後走了進去。嬰靈們看見了他們,準確地說是看見了轉輪王,便奔了過來,手裏抱著還不會走的小嬰靈的大孩子們跑在最前麵。


    “是今天新來的嗎?”等嬰靈們差不多都聚了過來,轉輪王彎下腰和藹地笑道。


    大嬰靈們點了點頭,曹暘環顧了四周,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小艾的小女嬰身上。轉輪王摸了摸新來的小嬰靈們,包括小艾的小女嬰,又拍了拍身邊嬰靈們的頭,說了聲:“去玩吧。”小嬰靈們便都跑開了。


    “真難得……”曹暘感歎。


    “什麽難得?”


    “嬰靈們雖說是嬰孩,但都是怨念和戾氣的化身,身為專懲厲鬼的十殿閻君,竟會對他們如此憐愛,真是難得。”


    “不是憐愛。”


    “不是?那是……”


    “隻覺得可惜。”


    “可惜?”


    “對,可惜。我花費時間把他們送入人道投胎,他們卻沒在人間呆上一秒就失去了做人的機會,浪費了我的時間和精力,真是可惜。”


    曹暘聽罷,不知該說些什麽。在陰司裏經常會有人如此說,說她的笑臉中透著不屑與無情,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麵前這個她稱之為“小殿下”的人的笑才是真正的冷酷,真正的捉摸不透。


    “小殿下,曹暘能問個問題麽?”


    “嗯?”轉輪王迴過頭看著曹暘,示意她問下去。


    “您剛才說,您隻救值得救的人。那麽一千年前,我犯的大錯,您為什麽力排眾議,使我免受魂魄受無量業火炙烤之苦,而隻是罰我流放至人間五百年?不,確切地說,在我和兄長決定擔當無常之職,而眾殿下猶豫之時,為什麽隻有您毫不猶豫地讚同讓我們擔任呢?您能告訴我原因嗎?”


    “小白,這個問題困擾了你很久嗎?”轉輪王聽罷笑問道。


    曹暘老實地點點頭。


    “你認為你不值得被救嗎?”轉輪王頑皮地笑道,隨手折下一支彼岸花插在了曹暘的左鬢上,“為什麽呢?”他眯起眼睛,讓人摸不著頭腦地說道,“也許是想知道這朵不知從何處來的幽冥之花會以怎樣的方式生存吧。”


    他“嗬嗬”笑著,在曹暘疑問的目光下用手撫過她鬢上的那朵彼岸花,轉身離去,邊走邊笑道:“今天先不追究你擅闖嬰園的罪了,先記下,我改天一起討。”


    目光轉輪王遠去,曹暘才舉步離開,她快速地走著,躲過孟婆的忙碌的身影,路過奈何橋,飛過忘川,一千年了,她從未踏進陰司半步,今次也隻是在陰司的周邊——彼岸花田及忘川周圍徘徊,她本想不驚動任何人而解決小艾的事,卻還是遇見了十殿閻君轉輪王。


    渡過忘川,快進入人間之時,曹暘鬢上的彼岸花慢慢凋謝、枯萎,幹枯的花瓣從花枝上一片片地脫落。彼岸花是陰間之物,除非用陰間之氣注入,否則無法帶入人間,這讓曹暘想起了轉輪王的那句話:也許是想知道這朵不知從何處來的幽冥之花會以怎樣的方式生存吧。


    “不知從何處來的幽冥之花,是指我嗎?”曹暘自嘲地笑笑,咬著嘴唇,“會以怎樣的方式生存?我也想知道呢。”


    六


    早上,上學時間,小齊像往常一樣等在熟悉的門外。他清楚地記得半個月前小艾哭著在醫院醒來時他那如釋重負的感覺,那感覺現在仍纏繞於心。


    “吱呀”一聲,門開了,小艾背著書包從門裏走出,他已於一星期前轉到了另一所學校借讀,不過每天早上她還是和往常一樣和小齊一起出門上學。


    “早上好,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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