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起床洗澡,從租金二十萬的公寓的大衣櫥裏挑出新買的西裝,噴古龍水,梳理微長的淺褐發絲,一邊想著是否應該去修剪一下?手表,袖扣,領頂夾,外衣貸裏露出的手帕角,所有搭配的小件一一注意。


    五點出門到常去的西餐廳吃晚飯,六點走路十五分鍾到新宿。


    天微微黑了的熱鬧街頭。走在人群裏,知道女人的視線在我身上流連……


    是的,


    外貌和風度是我們賣給客人的第一件東西,也是不用說話的廣告。


    前麵,有兩個身材高大的西方女孩在跟幾個大學生模樣的人糾纏不清的說著英語——日本人口味偏重的發音常常讓西方人聽不明白。經過他們身邊,順便、好心、一時無聊、一時懷舊,我停了下來。


    “我能幫你什麽嗎?”


    聽到我的話,那兩個金發的女孩立刻大喜過望,救命恩人般抓起了我的手,和我一樣高的頭頂上四散開來金發小辮四晃。


    “帶我們來玩的同事不知道上哪裏去啦?!”


    問清楚了她們是剛來日本的美資公司的職員,公司和酒店的地址。我簡單的為她們解釋了一下迴去的路線,她們仍不明白的樣子,於是借旁邊店裏的便箋為她們畫了一個線路圖,加上詳細的英文說明。


    打算告辭了,她們仍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立刻問:“你要去哪裏玩?我們能和你一起去嗎?”


    ——一個是碧綠一個是淺藍的眸子,白膚上西方人特有的粗糙和斑點……不過五官端正,標準新英格蘭十三州後裔的女孩,不過她們的錢可是1:120的綠色dor……


    泛上一個微笑,我直望她們的眼睛:


    “我是nast的職員,我們那裏,是專供女士消遣的地方。”


    “你能陪我們嗎?”交換了一下視線,她們有點明白了。


    做了個請的姿勢,一邊迴答:“那是當然,我的榮幸。我的名字是清水一學。”


    我的客人圈子從此主流確定。


    在東京的美國人圈子相對固定,從而我的客人都是互相轉告,美國人,歐洲人,各種各樣金發褐發的外國女孩女人,有公司職員,有錢有閑的太太,闊氣的留學生。


    我的營業額直線飆升,入帳的是那種最美麗的綠色真正美元。


    語言的限製,誰也搶不了我的客人。


    我那一口在美國生活一年的純正美語,同樣在洋妞身上也起化學反應的雄性荷爾蒙,入門不到一年的今天,我已經連續三個月壓過了店長長穀川先生,成為了新宿第一的nast的no1。


    更好的公寓,更高級的衣服,更漂亮的新車,更多的仰慕者,男的女的。


    同樣的,更多的銀行存款。


    可是,擺脫不掉的,


    附骨蛆一般的那種貧窮的滋味和無依無靠的寂寞感,我永遠不一個人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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