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壁燈淺淺的光線,映照著床上旖旎的春光。


    第二天上午,有送貨人員上門,送來各色各樣的水晶,款式形狀全都是她那天看中的。於藍驚喜不已,咧著嘴巴蹲在房間摸個不停。直至韋諾揚言要全部收迴去,才依依不舍地挑了些特喜愛的擺在臥房裏,其他的就用小盒子分門別類裝好,鎖進一個大抽屜。


    一連幾天,韋諾都把她纏在床上,弄得整日下不了樓,有一天甚至連晚飯都送到房裏去--以致傭人一眼看過來,她的臉就紅得像著火了。


    他的目的就是要她快樂。然而,有時在夜裏她仍然在夢中顫抖。韋諾驚醒後拍背安撫她,直至她安然入睡。


    當她身體完全恢複時,她會選擇離去嗎?他已承諾不再控告蘇玉群,那麽,她不會記起自己曾說過的話,甘心留在這裏一輩子?萬一她真的離開,而許應龍再次出現,他們會走在一起嗎?


    如果他不能再以蘇玉群作為要挾的話,應該怎麽做才能把她永遠地留在身邊?


    這個擔憂讓他頭痛。或者,他們應該結婚?


    這天晚上氣氛正好時,韋諾不失時機地問:"藍藍,我們結婚,好不好?"


    "唔……好……"


    在這種的時候求婚是卑劣些,但她也是答應了,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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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韋諾一邊趕著打電話要劉銳幫忙訂結婚戒指,一邊捉了還睡眼惺忪的於藍到法院公證結婚。親筆簽名後,他心中放下一塊大石,立即帶著她去吃蝸牛餐喝法國黃金坡幹紅,看一出笑爆連天的喜劇片,然後到銅鑼灣時代廣場亂逛一通,搜羅什麽雙人枕、同心結、子孫尺的結婚用品,再到超級市場全麵了解小妻子的零食需要。


    拎著大袋禮物食物迴家,於藍忙著要請阿芬她們吃什麽魷魚絲、朱古力的。卻被韋諾左手拎禮物,右手挾持她去臥室了。嘿嘿,終於結婚了,他自當盡情享受應有的權益!


    十天後,韋諾親身到美國探望韋妍,並把於藍的事向她全盤托出。韋妍木著臉,聽到最後,失聲痛哭起來。


    幾天後,韋妍寄來禮物,是一朵漂亮的粉晶蓮花。於藍十分喜歡,便迴信說希望她早日康複歸來。


    之後,韋諾帶著新婚妻子,坐上飛機直飛往歐洲渡蜜月去了。旅遊途中,於藍鼓起勇氣,把心中祈求已久的願望向韋諾提出--迴家與父母見麵。


    韋諾當即應承,卻並不確定時間,更要她答應不公開他是韋原兒子的事實。於藍,心中明白,他這麽做是想把往事一筆勾銷吧。


    半月後,劉銳一個遠洋電話,讓千裏之外嬌軀在抱、不亦樂乎的韋諾愣住了:蘇玉群手術後引發並發症,危在旦夕!


    當晚,韋諾撫弄著妻子沉睡的臉龐,陷入沉思。第二天早上,他辦好退房手續,於藍半夢半醒間,已被穿上大衣鞋子,被韋諾擁著邁出酒店……


    下午,他倆迴到香港。劉銳到機場接機。


    才坐上車子,於藍又迷迷糊糊地倚在韋諾懷中睡著了。


    劉銳先瞟了她一眼,才慢慢地說:"那……女人的情況不樂觀,昨天我打了電話給她的主治醫生,說她連日發著高燒,口裏不停叫喚丈夫和……"劉銳住口,又看了看於藍。


    "沒人在她身邊嗎?"


    "她往日的閨中密友一個也沒有露麵,這可真是人情淡莫、世態炎涼,又或者是--"他頓了頓,"報應?"


    韋語沉默。


    "咦?嫂子臉色似乎不是很好--"劉銳看了看於藍,"你這家夥也太勤勞了吧?"


    "她大概懷孕了。"


    "啊?"劉銳挑起眉毛,"手腳真快。對了,方強也快當爸了,不知那小子怎麽搞的,居然讓自己的種流落民間。要是我像他這麽笨蛋,大概有朝一日滿街女人都抱著孩子來認我做爹了。"


    韋諾嗤笑,"你別得意,我保證你一定有那麽一天。"


    "我呸呸呸,閉上你那張臭嘴,想我劉銳縱橫情場十數年,啥時有這麽糊塗過?"


    "糊塗?這話讓他聽了可不是玩笑的,說他老奸巨滑更對口一些吧,要不是他早就認定了木芙,會讓她懷孕?這才是方強!"


    "果然是老大,他是迫木芙做掉孩子,木芙嚇得溜了,他卻後悔了。"


    韋諾看了看懷中的於藍,半晌不語。或者,每個男人一生中都會遇到一個極度影響自己心緒的女人吧。


    方強,你是時候還一還感情債務了。


    迴到家中,他抱著仍然昏睡的於藍邁上樓梯,麵對著一臉緊張的梅嬸,他解釋說她隻是睡著了。跨了幾級樓梯,他突然又停下來,對梅嬸說:"藍藍可能懷孕了。"


    "啊?這……"梅嬸臉色一緊。


    "怎麽了?"


    "她上次流產過,今次得極為小心!不然很容易出事……"此語一出,嚇得韋諾也緊張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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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藍醒過來後,立即就被守在床邊的韋諾抱進書房讓陳醫生替她檢查。


    "她是懷孕了。"半晌,陳醫生說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喜的消息,"明天再到醫院婦科部詳細檢查一下,讓醫生指導你們學習一些基本的常識。"


    "我有……小寶寶了?"直至陳醫生走了,於藍還是迴不過神來。


    "對,你要當媽媽了,而我也將榮升爸爸。"韋諾欣喜地吻著她的臉。


    "真的嗎?"於藍摸著還是扁平的肚子,大眼睛掠過驚喜與茫然,"我為……什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梅嬸笑了,"傻孩子,再過幾個月你的肚子就會像皮球一樣脹起來啦。"


    她捧著韋諾的臉,"是真的吧?"韋諾偷吻她一口,笑著點頭。


    "韋諾,我……想迴家看看……爸爸媽媽。"於藍小心翼翼地又問起這個重複了不知多少次的說話。


    韋諾專注按著電腦,似乎沒有聽見。於藍吞了吞口水,隻得再問一次。


    半晌,他才一臉詢問地抬眼看向她,"什麽?"


    怎麽就感覺他是故意的!於藍鼓起勇氣又說了一次。


    韋諾盯了她一眼,不作聲。


    於藍呆等了一會,隻得噘著小嘴往浴室去了。


    睡覺了,於藍悄悄望了丈夫一眼,見他木起一張撲克臉,那神情倒是久違了。看來要迴父母家,她隻好自己想辦法--嗯,或者悄悄外出一趟?隻是身上又沒有現金,而且一副連話也說不好的樣兒,該怎麽才能騙得了整天跟著她的阿芬?


    小腦瓜很用力地思考著,一雙大眼定定望著天花板眨也不眨一下。韋諾覷了她一眼,她那臉上分明寫著:我該要怎麽說謊呢?


    身子輕輕壓過去,左手食指刮著她的臉,柔聲說:"在想什麽了。"


    "不關你的事……"她別開眼睛。


    "不關你的事,就是關我的事了。"他嗤笑。


    於藍不睬他,翻身把麵朝向另一邊,覺得自己很應該生氣。


    "我不是不同意你迴家,隻是凡牽涉至你父母的事情,就得全方位考慮。你應該明白,當日你應承父親嫁給許應龍以保證他的發財大計,卻又一聲不哼地躲了。


    以他角度看是你這個做女兒的背叛他!總之,你既然想迴家,就得考慮用什麽姿態站在他麵前。而我要考慮的是,他將會用什麽態度對你。"


    "他……他們一向是疼我的……一定不會怎麽樣……"


    韋諾輕輕扳過她的身子,摟在懷中,胸臆充滿深切的溫柔,"不會怎麽樣?如果我沒估計錯誤,於誌成會拿刀砍你……"說完後,發覺懷中於藍一驚,立即安慰,"傻豬,我是說笑……他並不知道你是為了母親才這樣做的,如果知道一定會原諒你。隻是,他可能會拿刀砍你丈夫了。"


    聽著聽著,於藍肩頭輕顫,眼淚早已如珠串般瀉下。


    韋諾低頭吻她的淚珠,大手插入她濃密的發中,按摩她僵硬的頸背,"別哭了,有身孕的人不宜激動,看你這樣子就叫人不放心,如果見麵時和父親爭執起來怎麽辦?萬一傷了自己或傷了他怎麽好?放心吧,我會出錢替他們買一處居所,每月送一些生活費給他們。而且保證居所不會太差,生活費不會太少,這樣好不好啊?"


    他是這樣打算沒錯,隻是會改為:居所勉強能住,生活費隻夠兩餐。


    他韋諾今天能夠如此慈悲,純粹給老婆麵子罷了。


    "真的?"於藍睜大珠淚欲滴的眼睛,小臉閃閃發亮。


    "嗯--"他眼裏閃著笑意,惡作劇地輕搖了一下她的頭,待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時,立即伸出舌尖準確一舔。


    "不會反悔?"


    "不會……"


    "永遠?"


    "沒錯!"他輕彈了一下她的臉頰,微笑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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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劉銳帶來消息,說蘇玉群從死門關前撿迴一條命,睜眼便問丈夫是誰幫她付了昂貴的手術費。於誌成沉默了好半天,說是女兒。然後拿出一封信,一把鎖鑰、一張支票對老婆說,給這些的也是女兒。之後,兩夫妻複又沉默,最後連打探消息的護士也等得煩躁了才轉身離開。


    這日,韋諾兄弟四人碰過頭後,正打算聚在一塊兒喝酒聊天。準爸爸韋諾一聲"對不起",急腳鬼似的離開公司,剩下的三人睨著他的背影,冷哼不已。


    韋諾可不管那麽多了,先直奔水果店選了十多個品種,然後又驅車到中式餐店買了於藍懷孕後最愛吃的蒸肉卷米粉,才匆匆往家裏趕去。


    直至小寶寶四個多月,醫生再三保證孕婦各方麵健康,韋諾才載著於藍來到元朗八鄉吳家村。車子停在路邊,於藍急急開了門就要下車,韋諾一把捉住她按迴車裏。


    "別違規!"韋諾不留情地瞪她。一連幾天,於藍百般乞求,直至承諾隻會遠觀不會近望,韋諾才帶她來的。


    "人家……隻是……隻是看看風景……"


    "拿著!"韋諾遞給她一台望遠鏡,"這樣什麽都看得清楚了,他們住在左邊數過去第五家。"說完後,他轉到車頭那邊打電話。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扭頭警告她,"不準下車!"


    那是一處二層的半舊樓房。屋前種著幾叢甘蔗。旁邊也是三三兩兩的村屋,相互毗連。屋前寬闊的田埂邊,種著許多粗壯的蕉樹。


    一個村婦挑著兩籮筐生萊走過,大聲招唿著一位坐在門前石板的老頭兒,笑聊了一會後,老頭上前向女人的籮筐挑了幾棵生菜,又匆匆奔迴院子,捧了好幾個大南瓜塞進女人兩個籮筐裏……


    情景平常如斯,卻倍覺溫馨。於藍放下望遠鏡,凝目深思。遠處,一隻孤鷹盤旋半空,翅膀在陽光下,烏黑發亮。天很藍。又近夏天了。


    於藍心中默默祈禱,能否親眼看看媽媽的臉?過了一會後,二樓陽台突然邁出一個蒼白瘦削,卻衣履整齊的美婦,手裏捧著一小盆衣服。她拿出衣服使勁抖了抖,然後躡起腳跟,晾在竹竿上,再細心地抹至沒有一絲皺折,才轉身下樓去了。


    她,正是媽媽。


    然後,漆成深藍色的鐵門開了,於誌成探出一顆腦袋,瞄了瞄左右無人,"啾"的一聲,把手中的垃圾直飛到幾丈外的垃圾池裏。當然沒有擲個全中了,垃圾一半留在池外,一半掛在池邊。於誌成左右瞄了瞄,腦袋一縮,"砰"地關門了。


    這,就是爸爸。


    韋諾剛好瞄見,嗤笑一聲,咧了咧嘴角。於藍看見丈夫滿臉譏笑,臉上訕訕地不自在。韋諾趕著上前擁著她吻了一下。


    "對不起。"


    "噢……我沒事……"心情還是不好啊。


    "陳醫生每月會來幫他們檢查身體,當然,我是說你委托陳醫生這樣做的。"


    "真的?"


    "嗯……"韋諾眯著眼睛看向可愛的笑臉,心中愉悅不已。如果可以多些這樣的笑容,他不惜經常使用這種利誘的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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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個月後,於藍忍受著無法言述的陣痛,產下一個3.2公斤的白胖小子!韋諾捉住她的手,由始至終陪伴在她的身旁。出了產房後,於藍安然睡去。可憐他尚在驚詫中瞪著眼睛,看著守在產房外的梅嬸、阿芬和劉銳,好半天迴複不過來。


    唉,親眼目睹孩子來到這世界,那是一種何等驚心動魄的場麵啊。


    劉銳看著剛剛榮升父親的韋諾,像個傻子似的附在玻璃窗上看著嬰兒室裏的兒子,一會笑一會自言自語的,不禁搖了搖頭。


    "喂,我見過於誌成了--"


    那人眼睛也沒動一下。


    "喂,我見過於誌成了。"劉銳又說了一遭,"他快死了。"


    "啊--"韋諾猛一迴頭,"怎麽會這樣?"


    "是快死了,還沒死--"這樣說話效果來得快,劉銳幹脆打起謎來了。


    韋諾白了他一眼,"有話快說。"又轉過頭去看兒子。


    "他正托朋友,四處打探這個又可恨又可愛的女兒的蹤跡!"


    "那又如何?"依然不以為意。


    "老大,公司上下都知道你老婆的名字叫於藍,還是小心些好。"


    "有什麽好小心的,大不了就讓她迴家看看嘛。"


    "噢!"劉銳挑眉叫道,"你這個黑心肝女婿準備用一個假名字騙狐狸嶽父?"


    "笨,就說是同名同姓嘛……"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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