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溫瑜輕車熟路地穿過花街柳巷,走到一座樓宇前,抬頭看了看食天居三個字,揚起嘴角笑了笑。


    食天居店小二許是沒換過,三年了還能認得出陸溫瑜來,他躬身快步走到陸溫瑜麵前,朗聲道:“陸公子,您來了。今兒要吃點什麽?”


    陸溫瑜邊往裏走,邊張眼四處望了望,食天居沒多大改變,一如既往的奢侈豪華,上下兩樓,樓下廳堂擺了好幾張桌子,已有了些食客。


    他偏頭問道:“還有閣間嗎?”


    雖然他喜愛熱鬧,但一會要與人談事,還是找個僻靜的閣間好。


    店小二機靈地巴結:“您要,自然是有的,請陸公子隨我來。”


    店小二帶著他上了樓,走到一處致遠閣停下推開門,低頭說道:“這兒您看如何?”


    陸溫瑜看著熟悉的擺設,淡笑道:“有勞了。先下去吧,有事再喚你。”


    五年前他從楚州迴來後,食天居便成了他常來的地方,這兒鹵水鴨做的一絕,但他最喜歡吃的並不是鹵水鴨,而是白玉團。


    綠綠的竹葉包裹著白白的糯米團兒,團兒裏裹著紅紅的紅豆餡兒,吃起來香甜軟糯,口齒留香。


    他找了處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心裏不禁想,不知飛白大哥能不能來,是否能帶來他想要的消息。


    他歎了口氣,托著下巴發起愣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孔飛白才翩翩而來。


    他脫下了盔甲,換了身墨藍色長袍,腰間束了刺繡繁紋腰帶,帶上係著個白玉吊墜,束發戴冠,更加豐神俊朗,玉樹臨風了。


    他走到陸溫瑜對麵,衝他揮了揮手。


    陸溫瑜迴過神,驀地笑了:“飛白大哥,你來了。”


    孔飛白坐了下來,納悶地說:“你這神遊天外的毛病還是一如既往啊。”


    當年孔飛白還是金都城中的一隻活蹦亂跳的毛孩子時,就認識了陸溫瑜。


    兩個人嫌狗不待見的小少爺聚在一起,那就是潛在禍害。兩人折騰完院裏的奴仆勞役,嫌沒意思,又約好相見地方,悄悄溜出來霍霍廣大百姓,食天居就是他們相聚的老巢。


    隻可惜後來陸溫瑜從楚州迴來後,就變得有些鬱鬱不悶,不禍害人了,總時不時發愣,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溫瑜嘿嘿一笑,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桌前,詢問道:“你想點些什麽吃食?”


    “隨意吧,聖上設宴款待,我吃了些了。”孔飛白迴道。


    陸溫瑜招來店小二,點了佛跳牆、四喜丸子、珍珠湯、白玉團和兩壺酒。


    陸溫瑜打趣道:“聖上必定大賞,你封將軍了?”


    孔飛白點點頭:“虧得聖上抬愛。”


    今日詔宣,孔尚啟封平定侯,掌五十萬大軍,駐守北部邊疆。


    封孔飛白為宣武將軍,統領禁軍。


    封蕭煜為明威將軍,統領羽林軍。


    陸溫瑜抱拳:“以後小弟就跟你混了,吃香的喝辣的可別忘了我。”


    孔飛白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可比我有出息,當年連中三元,可是大齊開國以來第一人哪。”


    陸溫瑜擺擺手:“你說錯了,是最年輕的,第一人可是我老師。而且咱倆這關係就別互誇了,怪別扭的。”


    孔飛白哈哈一笑,問:“見過陸老爺子了?他如何?”


    陸溫瑜忍不住樂道:“康健的很,我剛迴府,就被我爹抓了,非要我去謀個官職當當,過幾日或許我兩就是同僚了。”


    孔飛白朗聲笑了起來:“陸老爺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啊,那你在誰處謀差?”


    “戶部沈明沈大人處。”陸溫瑜答。


    “沈大人?”孔飛白一臉詫異,“我聽聞李元良也在沈大人部下。”


    “什麽?他也在?”陸溫瑜吃了一驚,聲音頓時拔高,嚷嚷道:“我爹給我安排官職怎麽也不打聽打聽,這下好了,我真要給他鬧事丟臉了。”


    若說陸溫瑜是孩子王,那李元良就是山大王,兩人曾經結過梁子,互相看不對眼,一見麵必要齜牙咧嘴,互吐唾液,不手腳相加已算是極好。


    五年前,陸溫瑜在街上見李元良指使他的手下在抓一個少年。


    那少年長相柔美,但十分瘦弱,畏畏縮縮,對著人群小聲喊著救命,但無人敢出聲。


    陸溫瑜覺得少年的神情有些熟悉,便出手阻止,打鬥間不慎打斷了李元良的鼻子,兩人之間的梁子就更深了,李元良曾揚言要報仇。


    但沒想到,後來敕胡入侵,全城戒嚴,李元良沒出現,他也離開了金都。如今要是一起共事,怕是不得安寧了。


    “也不至於如此,”孔飛白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道,“聽聞自從他家出了皇後,李元良就被李太師勒令收斂言行舉止,生怕惹得聖上不愉快,給皇後丟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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