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靖如此斬釘截鐵、毫無猶豫地說法,讓眾人呆愣了一下子。不過,櫻田誌野的大笑聲隨即打破這個僵局,他笑聲未歇地說道:“為什麽?徐櫻為什麽不可能成為我的女人?你該不會要告訴我,因為她愛上你這種傻話吧!我還以為人稱‘冷麵諸葛’的你會有多大的本領,原來也不過是個為情所困的傻瓜罷了。”


    “我是不是傻瓜,你不也很清楚嗎?櫻田先生。”


    好家夥,挑戰他的膽識。櫻田冷冷一笑,“再玩弄語言遊戲也是毫無意義的。


    你該很清楚現在你是站在誰的地盤上,而現在又是誰握有好牌。沒有武器也沒有援兵的你,難道還以為能夠重新奪迴優勢嗎?別傻了。徐櫻我接收了,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地對待她。至於你,就乖乖聽森源的話,做個好寵物就是。”


    “寵物?哈哈哈。”季青嵐在華靖身後大笑。“我第一次聽見這麽有趣的話。


    喂,華兄,怎麽辦?有人要你當寵物呢!真想不透這麽冷冰冰的家夥怎麽還會有人要?森源惠子小姐,你可得小心別被‘寵物’給反咬一口才是。”


    惠子揚眉媚笑道:“多謝你的關心,笑麵殺手。不過,不需為我操心,我自有法寶能讓華靖了解我的苦心。”她轉頭看向櫻田,“是否該讓我們的貴客出現了?


    誌野。”


    他聳聳肩,“壞人的角色交給你吧!惠子。你不是一向最喜歡扮演這種角色嗎?


    心狠手辣的毒蠍美人。”


    “那我就不客氣了。”惠子吹了聲口哨,吩咐櫻田的手下,“去把人帶上來。”


    不多久,被兩人緊緊架在中間的是清醒過來的徐櫻。她憤怒地瞪著櫻田,然後在訝異中愧疚而難過地看著華靖。“對不起,都是我太笨了,才會上當。請你們不要顧慮我,快點迴去吧!”“真令人感動啊!這麽愛著他,就算是自己會被送到日本也無所謂嗎?臭丫頭。”惠子走到徐櫻的麵前,高高地揮起手,“少不要臉了!”


    惠子的手被櫻田捉住。“她是我的,誰準你動手?”


    “嘖。”惠子抽迴自己的手,不懂這種黃毛丫頭哪裏值得櫻田與華靖另眼相看,總有一天她會報仇的。“給我記住。”


    “好了,該到齊的人都到齊了。你們有什麽花樣要變,盡管衝著我們來吧!”


    季青嵐諷道:“難不成你們隻想邀我們上船到日本觀光嗎?”


    “哈哈。很幽默,季兄。”櫻田誌野毫不在意的笑道:“或許我是那麽打算的。


    尤其是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比如說你,到了日本後可能會發現這是一場單程票‘有去無迴’。到時候你的幽默感也許能讓你偷快的到另一個世界去。”


    “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領了。”季青嵐冷道。


    “好,很好。我喜歡死到臨頭還能逞強的人,特別是看見那些人最後敗在我手上的樣子,非常值得一再的迴味。”櫻田彈彈指要手下們送上一隻木盒,掀開後,裏麵有著三隻模樣奇特的瓶子。“這是什麽,你們知道嗎?”


    “這年頭用毒藥殺人已經沒什麽稀奇了。”


    櫻田微笑著說:“這個東西你們也很熟悉才對,中國人不就是敗在一場鴉片戰爭上嗎?這不是鴉片,可是比鴉片的效果還好上千百倍。我打算叫它為‘仙水’。


    有了它就能讓人飄飄欲仙,比做活神仙還快活,隻要嚐過它一滴就會想要第二次、第三次,哪管你意誌力再強也抵抗不住它的效力。據說用過它的人會為了得到一滴的仙水六親不認,隻要能給他仙水,就算是把自己出賣給惡鬼也無所謂。它可是我們千辛萬苦從暹羅一帶的山區所種植的罌粟花中,提煉出來的。”


    他故意停頓一下,製造緊張氣氛。“如果,我讓你們其中一人服下的話……嗬嗬,不曉得會有什麽效果,不是嗎?”


    “你他媽——”


    華靖製止了季青嵐衝上前。“這事與紅門的人無關,櫻田。”


    “我很清楚該找誰。”櫻田取出一瓶,“雖然我不是很想這麽做,可是……”


    他將瓶子交給了森源惠子,她得意的接過手,逼近徐櫻。“如果你不想看徐櫻成為第一號實驗品,華靖,就乖乖地注射仙水。從今而後,龍幫的華靖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源手下乖巧的寵物情夫,我相信她會好好待你。”


    惠子拿著注射針抵住徐櫻的頸子。“對這賤人,我巴不得讓她生不如死。華靖,你選吧?要她現在就死在我手下,還是聽我的話重新迴到我身邊呢?”


    “果真是蛇鼠一窩,臭氣相投。”季青嵐歎道。他就曉得沒有盡全力阻止華靖胡來是錯誤的,如今可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該怎麽樣才能脫困呢?倒是向來麵無表情的華靖到現在還能保持一貫的態度,真不曉得他心中到底做何打算。


    “快點決定吧!華靖。”櫻田冷冷地盯著他,“時間有限。”


    都是她的錯,怎麽辦呢?她害得靖落入這種陷阱。她實在後悔自己的天真無知,竟會上櫻田的當,被那幾束虛情假意的花給騙了。現在就算再怎麽後悔也無法挽救,快呀!她一定要快點想辦法,不能讓靖為了她而犧牲。


    “我知道了。”華靖淡淡地說:“把藥拿過來,還有,把注射針移開。”


    “不要!”徐櫻大叫。


    但是她的聲音在這些人裏麵是最沒有力了,惠子露出貪婪的笑臉,就像盯上青蛙的蛇一樣,她移開了手。“以後,華靖就是我的了。”她炫耀似的對徐櫻耳語道。


    “死丫頭,看你怎麽和我爭。”


    “不要那麽做,靖,求求你。就算你用這樣的方法救了我,我也不會高興的。


    難道你要讓我一輩子都背負著破壞你一生的罪,活下去嗎?如果你那麽做,我會咬舌自盡的。”


    “那可不行。”櫻田一使眼色,左右的人馬上在徐櫻的口上罩著布條。“以防你做傻事,寶貝。”


    注視著徐櫻哀痛欲絕的雙眸,華靖眸底一片溫柔,他接過注射針時,她死命的掙紮著,被捂住的雙嘴不斷發出悲鳴試圖做最後的挽迴,淚水如斷線珍珠撲簌直下——天呀,不要,千萬不要那麽做,如果真有神明在天,請你們救救他,就算要以她自己的命來做交換。


    “這種東西,”華靖在最後一秒停下了手,“無法威脅我。”


    軍人錯愕的看到他赤手折斷了玻璃針筒,幾乎在同一瞬間徐櫻身旁的兩名櫻田的手下,突然架著她往後遠遠一跳,躍上甲板另一端的出風口頂,遠離了櫻田與森源惠子的勢力範圍。


    “你竟然——”


    華靖冷靜地答道:“沒有發現我在你的船上安排了龍幫的人,是你最大的失敗,櫻田。”


    “來人呀!把他們給我包圍起來。”


    一下子就湧上十幾名身懷武器的手下,將甲板擠得水泄不通。“絕對不能讓他們任何一人逃走,若有任何閃失,迴去之後個個求刑論處!”


    “華靖,既然你向我宣戰,我可不會留情喔!”櫻田看著四周自己的手下,“憑你們這幾隻小貓也敢向我挑戰,我就讓你見識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手段。”


    取出藏在衣袖裏的貼身軟鞭,華靖以死神般的微笑說:“盡管放馬過來,小日本先生。”


    “去死吧!”


    整個甲板瞬間陷入一場混戰,華靖與五人眾加上季青嵐,敵眾我寡的情勢下,原本就已經處於劣勢,加上其中有兩人要保護毫不懂得武功的徐櫻,一時間他們似乎正在節節敗退,令她恨不得能唿風喚雨幫助華靖他們。


    可是隨著華靖軟鞭所及之處,敵人手上的火槍一一被掃落,加上季青嵐也以狡兔般靈活的身形奪下好幾隻火槍,又一一擊中敵人,使得雙方比數逐漸的拉近,五人眾也宛如他們的隨身影子盡責地護衛著副座們的後背,不讓敵人有機可乘。雖然他們幾人身上多少都掛了彩,但都是些擦傷。


    “煩死了,簡直像蒼蠅掃不完。”季青嵐猛打了一陣後,實在快被一波波上前的敵人弄得心煩氣躁起來。“幹脆——”他取出事先準備暗藏在鞋內的火藥,點燃之後,“喂,小日本先生,送你一份超大禮,接好羅!”他使勁的一拋。


    轟隆一聲,船桅杆被擊中並且在瞬間燃起大火,朝著船甲板倒下。“不好了!


    失火了,快救火呀!”有人驚聲尖叫、有人慌張逃亡,當然也有些人無心戀戰地跳下海逃生去了。


    “你這家夥。”華靖抹去額上的汙水,“稍微節製點。”


    “哈哈,我沒有扔出所有的火藥就該感謝我了。”季青嵐滿意的點點頭,“好極了,總算清爽多了。”


    “危險!”


    華靖看見了季青嵐身後的櫻田誌野,手持來福槍扣下板機的那一刹那,他想也不想地撲向他——一切都宛如靜止的畫麵似的,子彈射中了華靖,他仰頭向後倒下,而徐櫻尖叫地朝他奔跑過去,季青嵐恍悟與怒恨的奪下身旁的人的槍,火速地迴以櫻田誌野一槍,抱著不可置信的傷口,櫻田也倒下了。


    “混蛋!”季青嵐恨恨地叫道。


    徐櫻扶著華靖,“拜托,千萬不能有事,天呀,求求你。”慌張的看著血不斷從他的肩上冒出來,她用手捂住,“不要流呀!為什麽一直流個不停,不能流,不能流。”


    “可惡,你這傻瓜,平常冷冰冰的全是騙人的。現在幹嘛為我擋子彈,笨蛋。”


    季青嵐蹲到他身邊,“不準死,給我留住一口氣,我馬上去找救生艇送你迴東方之珠去。”


    “……我……不要緊。”華靖勉強睜開眼說。


    “什麽不要緊!”季青嵐氣急敗壞地說:“肩上吃了子彈就不會死嗎?你這笨蛋,若是不馬上急救的話——”


    “哎呀!看樣子我來遲一步,英雄的風采被搶走了。”


    季青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隨即迴頭,“勾……勾燁!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嘖,居然說我冒出來。”勾燁迴以一個歎氣,“這世界上有熱鬧的事情,怎麽可以少我這一腳哩?喂,華靖,你看樣子傷得不輕那!能撐得下去嗎?我可不希望帶一具棺木迴東方之珠,你死撐活撐也不許給我斷氣。”


    徐櫻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個比女人還要漂亮上許多倍、讓人看得雙眼發直的美麗男人對華靖說出這種瘋言瘋語。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該做何反應。因為這個人似乎不是敵人呀?


    砰地,突然有人在勾燁頭上敲了一記。“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還不快將他搬到快艇上去?”站在勾燁身後的又是一名帥氣出色的男——不對,是女人才對。雖然她身穿褲裝,依然能看出那玲瓏身段是獨屬於女子才有的。


    “是,老婆大人。您的吩咐豈有不從之理。”勾燁一手搭住了華靖的肩,與季青嵐兩人合力架起了華靖。


    “唿,幸好你來了,曉中。”季青嵐大鬆口氣,對著帥氣的女子說:“否則還真不知道誰能治得勾燁乖乖做事。他要是不狠狠對華靖冷嘲熱諷一番,是不會放過他的。”


    “現在,這個頑皮的家夥交給我,快將華靖送上船吧!”段曉中憂慮地皺緊雙眉,“對不起,我們的援助來得太晚了些,阿靖。”


    華靖淡淡一笑,“不必放在心上。”***


    “你好,我們是第一次見麵吧?我叫段曉中,他是我的丈夫勾燁,龍幫的另一個副座,也就是比較不負責任、不學無術,凡事都偷懶交給華靖去負責的那個人。


    今天華靖受傷也是他的責任,請你盡量責備他吧!如果要打、要罵也請自便。”


    “喂,喂,老婆,這樣子對你親愛的老公落井下石,太不人道了。”勾燁展露迷人的笑臉對徐櫻說:“你就是溶化了華靖那座萬年冰山的可愛小姑娘是吧?第一次見麵,你好。”


    “你們好。”徐櫻先打完招唿後,“其實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若不是我笨得被櫻田誌野所騙,今天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她看著躺在床上的華靖,先前傷口已經由洋醫生處理完畢,服了些止痛藥立刻睡著了。


    “咳,”季青嵐一旁不悅地說:“別搶著替別人擔責任。他是因為替我擋子彈的關係,並不是你的錯,櫻丫頭。總之,我欠他這一迴。”


    “哎哎,我真不想插嘴破壞你們這樣搶來搶去的樂趣。不過,能聽我說一句話嗎?我認識這小子最久了,大概也隻有我說得出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其實這種事他八成已經料到了,不管今天他有沒有受傷,那都是他堅持自己的做法而得到的結果。


    所以你們誰也不用替他負這個責,他也不會覺得有必要的。”勾燁撐著下巴,閑閑


    地坐在沙發上說道:“放心好了,這小子天生運氣好,不會有事的。過沒兩天,他又會活蹦亂跳——不對,應該說他又會死氣沉沉地出現在你們麵前的。”


    “你……說誰死氣沉沉?”


    徐櫻見到華靖醒來,馬上坐到他床邊,“還好嗎?會不會痛?”


    “喲。好甜蜜喔!”勾燁詭笑著:“你這家夥可真是惦惦吃三碗公喔,才多久不見,身邊就多了這麽可愛的小姑娘為你擔心害怕。豔福不淺的家夥嘛!老天爺終於注意到你了,不是嗎?”華靖冷淡地轉頭對曉中說:“你怎麽還沒把他管教好呢?”


    曉中不以為意的笑道:“我試過了,可是本性難移呀!”


    “我看是狗改不了吃——”季青嵐話還沒說完,就慘遭勾燁的連拳攻擊。兩人在一旁倒是玩起了拳擊的遊戲了。


    “你寫信拜托我們調查的事有結果了,阿靖。”幹脆不理會那兩個大孩子,曉中彎身說道:“要不要現在就讓他們見麵呢?人就在樓下等著,我想他們一定很想盡快和她見麵的。”


    “那就麻煩你了,曉中。”


    “一點也不會。”她對著徐櫻笑著說:“你有心理準備嗎?有人特地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雖然花了兩個月去調查,時間是有點長,不過總算是找到他們了,而且,還有更大的意外驚喜在後頭喔!”


    “意外驚喜?”


    曉中神秘地一笑,她消失在門口,不一會兒她帶著兩個人出現。“去吧,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這兒呢!”


    徐櫻睜大眼睛緩緩地站起來,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大……大寶哥——二寶!”


    他們兄妹三人激動地抱在一起。


    終於,經過漫長而又艱辛的尋找,終於找到了。稱這為意外驚喜再適合不過了,令誰也不會想到大寶與二寶竟能在這茫茫人海裏找到徐櫻,而徐櫻更是想也沒想到會在東方之珠看到他們。“為什麽?你們是怎麽會找到這兒的?”


    大寶在海上生活多日曬黑的臉龐,露出憨厚的笑臉,“不,不是我們找到這兒,而是這位姑娘和那邊那位先生找到我們的。”


    徐櫻訝異地迴頭看向勾燁及曉中,他們微笑著說:“大約兩個月前吧!有個家夥突然給我們夫妻倆一封懇求信。平常連‘請’字都不會說的家夥,竟會要求我們幫忙,想必事態緊急,這下子我們夫妻也隻好放棄甜蜜快樂的歐洲之行,千裏迢迢迴來幫他找人了。雖然花了點工夫,不過我們還是找到你的老家,也見到了你大娘,並且告訴他們有關你在龍幫的事。另外也聽到這兩位你的兄長為了找你,竟然跑去日本鬼子的船打工。天知道那些日本鬼子多會虐待他們,所以透過一點關係把他們拉下船,帶到這邊讓他們親眼看看你平安無事。”


    “……”徐櫻真不知該說什麽。透過這麽多人的幫忙、害得大寶與二寶受了不少苦,這麽多人的心意她該怎麽樣還呢?


    “怎麽哭了?阿櫻。你不舒服嗎?”大寶嚷道。


    “不是的,”徐櫻破涕而笑,“我是太高興了,所以……對不起,大寶哥。讓你們吃苦,到船上做長工很辛苦吧!”


    “哈,反正我和二寶別的沒有,對於體力倒還有點自信。”大寶拍拍胸口說:“不用擔心,我們兩個好得很,做那點工算不了什麽,隻要找到你和五寶及六寶,知道你們這兩個月都有好心人士的幫忙,日子過得很平安,沒遭到什麽不好的事,我們倆再辛苦都值得。”


    “謝謝……謝謝。”徐櫻抱著大寶與二寶,幾度哽咽。


    “還有一件喜事要說呢!”曉中笑著說:“大寶,交給你說了。”


    “嗯。”他捉著徐櫻的肩,“妹妹你聽見可別嚇一大跳喔!這真的是奇跡呢!


    你如果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找到你們我已經很高興了。”


    “不是這樣的——我們遇見了你的親生父母了!阿櫻,我們找到了你爹及你娘了。他們不但還活在這世上,而且也一直在尋找著你呢!”


    “什……什麽?”


    “訝異吧!連我們自己都沒料到。本來我們是打算找你和五寶及六寶的。可是上了東洋船之後,發現我們實在太異想天開了。日以繼夜的工作,根本沒有機會打聽到任何有關人口販子的消息。就在我們灰心不已的時候,卻意外的遇見一位長得和你很像的夫人,她是坐那艘船準備到日本去的。起初我們都以為那是巧合,世界上真有長得那麽像的人,可是後來——”


    “後來是因為我的關係,所以才確定這件事的。”二寶忍不住湊上前去說:“是因為我認為不可放棄,好歹總要問一問嘛!還記得大娘為你留下的那張重要的護身符嗎?因為你出門時忘了帶,我和大寶就帶著那護身符打算見到你時要你帶著,結果在那時發生功用。我假裝把它忘在甲板上,等那夫人經過甲板時掉在她身前。


    你猜怎麽著,那夫人一見到那護身符簡直是大驚失色,她捉起那小小的錦囊就拚命問:‘這是誰掉的?’。後來我們現身問她,為什麽會認得這護身符,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大寶趁二寶喘口氣時,接著說:“徐櫻你可是大臣之女耶!你是現任清朝派駐日本的大使之臣的女兒。當年你母親剛生下你沒有多久,家中的奶娘受外人以金錢相誘將你抱出府中,本來是想勒索錢財的,可能是因為風聲太緊怕被捉到,所以把你隨意丟棄在山門前,然後逃走了。結果你爹娘費盡心思動員了許多府衙還是沒有找到你的下落。她一直以為你已經慘遭不測,沒想到你會被山門的師父所救。那時她知道你還活著時,還喜極而泣呢!可是當時我們又失去了你的蹤影,你娘親還命人即刻到日本去尋探你的消息。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你,你可以馬上和爹娘聯絡上,他們此刻還住在日本京都。怎麽樣?拍封電報去找他們吧!”


    “是呀,阿櫻。你有這麽富有又高貴的家世,實在太幸福了。我們都為你高興,快點和他們取得聯絡吧!”


    爹、娘?朝廷高官?一下子所有的事接踵發生,令人有點如在夢中的感覺。能找到爹娘不是應該很值得高興嗎?她已經想了許久,想找到親生的爹娘,問問當年為什麽他們不要她。現在她已經知道那是一場意外,他們不是故意要拋棄她的,那應該是很值得大肆慶祝一番,不是嗎?


    “你不高興嗎?阿櫻。”


    看著徐櫻困惑的表情,華靖伸出援手。“當然不是,她一定很高興能找到爹、娘的。隻是消息一下子來得太突然,沒有辦法接受而已。再給她一點時間,讓她好好地消化這個消息。”


    “是嗎?”大寶與二寶都不太明白,他們以為徐櫻會很高興的。


    “對不起,我……”徐櫻咬緊下唇,“我要一個人想一想,對不起。”***


    為什麽她會感覺如此傍徨呢?找到親生爹娘本來就是值得高興的事,她的心裏卻有著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她到底在擔心什麽?煩惱什麽?太不正常了,難道她不希望找到爹娘?”


    不是這樣的。徐櫻沉重的歎口氣。


    她抬起頭看著清晨染著晨霧的花園,或許是她聽見爹娘是朝廷高官這件事,讓她覺得有點訝異與……緊張。她生長的環境是個鄉下小村莊,自幼到大從來沒見識過什麽世麵,現在一下子說她是高官的女兒——她一定做不來的。


    她不想做什麽高官的女兒啊!


    想要的,隻是爹娘。平凡的家族、平凡的幸福。


    萬一,爹娘看見她以後,失望那怎麽辦?她是個鄉下孩子,萬一給他們帶來任何恥辱,丟了顏麵,那她豈不是……“你就是你,沒有其他人可以取代。”


    徐櫻緩緩地迴頭,華靖站在不遠處,單手裹著布巾,無比俊秀的臉有著溫柔的神情。


    “你怎麽下床了呢?大夫許可你下床嗎?”


    他靠上前,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摸著她的臉頰說:“有煩惱的話,說出來吧!”


    她歎口氣眷戀他掌心的溫柔,“你為什麽會這麽不可思議,每次總能在我未說出口前了解我的想法、我的需要,連找尋我家的事也一樣,竟然在我沒開口前就已經先替我想到了。嗬,而我還想借助櫻田的力量來找他們呢!哪裏知道你根本早就暗中在進行?我真是個大傻瓜。”


    “噓。我沒有事先告訴人家我的計劃,這是我一貫的惡習。造成你的困擾,是我不對。櫻田的事已經過去了,把它忘了。”


    望著他子夜黑眸,這雙眼的溫柔讓人想永遠沉浸其中。“總是這樣,如此溫柔。


    看不見你的溫柔的人,真的好傻。你根本不是什麽萬年冰山,你是我認識的人裏麵,心腸最好的人。隻是你從來不說、不讓別人看到你的溫柔。”


    “我不溫柔。”華靖淡淡地說:“就算有,讓你一個人看到就夠了。”


    這句話讓徐櫻整個人與心都沉浸在幸福之中。隻需要這句話,她就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她仰起頭,他自然地低頭,雙唇在半途中交會,以前所未有的綿密柔情,細細溫存。


    交換過無數的熱吻後,他摸摸她的發絲,“究竟在煩惱什麽呢?”


    “沒……沒什麽。”她歎口氣,“隻是一些傻裏傻氣的想法。我怕萬一我沒辦法表現得讓我爹娘高興,我不適合做什麽大臣的女兒,我半點禮節也不懂,該怎麽辦呢?”


    “記得你怎麽告訴我的嗎?不能逃避自身的問題。上次是你陪我麵對了我的問題,這次我也會陪你尋找你的答案。如果你爹娘不能接受你,那又如何?你還有我,不是嗎?”


    “你會陪在我身邊?”徐櫻以訝異的神情問道。


    “不要說傻話。”他單手攬抱著她。


    “可是你從來也不曾說過——”對了,他不是會以言語來告訴別人他的心意的人。如果想要知道華靖對她的心意,她必須用心去體會,不能等待他用嘴說:“我喜歡你”、“我愛你”。那樣的話,絕不可能會出現在他口中的,不是嗎?


    從認識他之後的點點滴滴全都湧到她的眼前。第一次在花園看到的他,第一次被他冷言冷語對待,第一次發現他溫柔的一麵,第一次的接吻、第一次的……許多許多的第一次,他無言中為她做了許多許多。


    啊,她明白了。華靖和其他人不同,他不以淺薄的語言說明自己,但是卻以更深、更有力的證明表達他的心意。想要愛他不容易、想要相信這樣無聲的愛情更被許多人視為不可能。但是,她願意相信他,無論如何都相信這個俊美又孤獨的男人,以他的方式守護著她,溫柔而又無人能敵的愛著她。


    愛有多深?光是言語就能明白的話,心又有什麽用呢?


    情有多濃?從每次熱烈的擁抱裏,貼近的體溫裏,令人心安的心跳聲中,就該能了解。


    不拘於言語,不受限於詩歌的情愛,比起一般人所能想的還要更真切。用著一顆心在愛著每個人,關心著每個人,誰才是真正冷漠的人呢?絕不是他。對於這樣的一份情,怎能不信?怎能懷疑?


    現在她什麽也不怕了。她就是她自己,一如他一直隻做自己。


    勇敢地去愛別人,才能獲得愛情。她要勇敢地麵對親情與生命中將遭遇到的各式各樣的挑戰,因為——他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我愛你,華靖。”


    他微微笑著。


    “以後,我每天早上都會跟你說一遍,晚上也說一遍。”


    他依然維持著同樣的笑臉。


    “因為早上那一遍是提醒你一整天我的愛,晚上那一次則是幫你說的。你不想說的話我來替你說,每晚上都說,這樣我每夜都會作美夢。有你在的美夢,也許要花一輩子才能結束呢!你說對不對?”


    他親吻她一下,“隻有一輩子嗎?”


    她搖搖頭,“生生世世。”


    “那,我會等著。”


    “好,你等著吧!我會,每生每世都尋找到你。然後幸福地過完那輩子,一定一定會那麽做的。”***


    一個月後。


    徐櫻緊張地握緊華靖的手。“怎麽辦?我手心冒冷汗了。我好擔心喔!你覺得我這樣穿還可以嗎?”


    他靜靜笑看著她那套淡紫色旗袍,“我一直在你身邊。”


    “噢,你這樣根本沒幫到什麽忙。”嘟著嘴,徐櫻緊張地坐立不安。今天終於要見到她爹娘了。那天發電報給他們之後,他們立刻說要迴國來見她,因為要花點時間處理公事,好不容易敲定今天到上海來見麵。


    為了避免陌生的地方引起徐櫻的恐懼,華靖安排他們在麗晶酒店隱密的套房裏會麵。


    “徐櫻。”他雙手捧著她小臉頰,“看著我。”


    她望進他的眼中。


    “你看到什麽?”他輕聲地問道。


    “你。”


    “我是誰呢?”


    “華靖呀!”她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你今天早上還沒對我說那句話。”


    她紅著臉,想起來了。她輕輕地吻在他唇上,“我愛你,靖。”


    “咳咳。”


    有人在門口猛咳嗽,驚醒了沉醉在甜蜜氣氛中的兩人。她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那對以和藹的眼神注視著他們的中年夫妻,有點羞澀地走進來說:“你……你就是櫻兒嗎?”


    徐櫻顫抖地點點頭。


    中年婦人雙眼溢滿淚水,“我……我是你的娘親,櫻兒。”


    哽泣一聲,雙腳似乎自有主意似的,徐櫻朝她奔去,投入她展開的雙臂裏頭。


    “娘!娘!”“孩子,苦了你了。這些年真的是對不起你。”徐氏拚命抱緊她,一刻也不想放手。“我要好好彌補你,讓為娘的好好地疼疼你。”


    “不,娘,孩兒真的一點都不苦。”她抬起頭,“我有許多許多人的愛,大娘照顧我像自己的女兒,還有七個非常要好的兄弟姊妹。而且到了上海更是認識了許多許多好朋友,我一點也不苦。”


    徐櫻轉頭朝華靖伸出手,“還有,我要請你們見一個人。”


    “這位是?”


    “我們結婚了,他是我最最親愛的另一半,華靖。有他在我身邊,現在的我再幸福不過了。”


    徐氏一開始時愣了一下,但是不久之後她緊握另一半的手,“孩子的爹,看樣子咱們已經不用再擔心這孩子了。你瞧,她此刻的笑臉多美呀!她是真正活在愛裏的孩子,咱們可以放心了。”


    “是呀。”徐父點點頭。“我的女兒就拜托你了,華靖。”


    華靖擁著徐櫻的肩膀,“我們是彼此需要的。”


    “彼此需要?”


    “意思就是,我會永遠在他身邊,一如他之於我。”徐櫻溫柔地補充說:“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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