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婭璿一直憂心的狀況還是發生了。


    她雖然遠離了端木迴,但她跟端木迴在“端木集團”所發生的曖昧肢體接觸還是傳開來了。


    看來端木迴打定主意要破壞她的名譽,引來人們對她痛罵以及仇視作為報複。


    他的報複心好強烈也好狠。


    現在的她為了逃避被指指點點,先跟公司請假。楊姐聽到她不再做端木迴的案子時,當場嚇傻,緊接著又聽到她跟端木迴有曖昧關係的傳言出現,差點昏厥過去。


    孫婭璿先拚命安撫楊姐,說明傳聞隻是誤會一場,隻因為一男一女在辦公室商量婚事,遭人妒忌,所以硬是編出他們有曖昧的故事來,其實根本沒有。


    孫婭璿必須睜眼說瞎話地否認到底,幸好沒被拍到影像照片,所以容許她有說謊的空間。


    她又告知楊姐,為避免風波擴大,讓她先躲著,企劃案則轉移給另一組人馬接手,她好避開人群,也不用再跟端木迴接觸。


    在安撫好楊姐後,她對柳夫人更是使用否認到底的態度。


    柳夫人聽到傳聞後當然氣急敗壞地找她問話,但孫婭璿再三解釋根本沒這迴事,並且保證她不會再跟端木迴有所接觸後,柳夫人的怒氣總算是消褪了點。


    孫婭璿更坦蕩蕩地說要找柳團意溝通,表明她問心無愧的態度,柳夫人這才給了她柳團意的聯絡方式。


    柳團意逃孫婭璿到她私人住所一談,迎她進入客廳。


    “坐。”柳團意說道,她對孫婭璿充滿著好奇,雖然端木迴言之鑿鑿地指控孫婭璿是個會騙人的女孩,但她心裏並不怎麽相信。


    孫婭璿禮貌地道:“謝謝,但我今天來是想先跟你道歉,現在外界不當的流言一定給你造成麻煩以及困擾了,對不起,我深感抱歉,也因此我一定要親自來向你解釋。請你不要相信流言,那是假的、是荒謬的,我跟端木先生沒有發現任何曖昧情事,那隻是一場誤會。因為端木先生要我把柳小姐的新娘婚紗首飾配件送呈給他作決定,以致我得跟他單獨在辦公室裏討論,但僅是討論婚禮細節,沒有不軌情況,會傳出我跟他關在辦公室裏搞曖昧是誤會,我沒有勾引端木先生。”她現在最在意的就是柳團意的情緒,再怎樣都不該讓她心有疙瘩,她可是端木迴的新娘、妻子,無論如何都要取得她的相信。


    柳團意深深看著她,問道:“就這麽單純?”


    孫婭璿眉心一緊,她雖然反問她,卻沒有任何動怒跡象,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再看她對婚禮的態度,她的個性也未免太過冷情了。“是這麽單純沒錯,我不會去當破壞人家婚姻的壞人,我不當絆腳石,我厭惡成為愛情事件的第三者,當然也不可以被你誤會。”她迴答柳團意,話說得鏗鏘有力,直接展現她甜美容貌下另一個直接、坦蕩的性格。就算她對端木迴仍有著感情,但這份愛卻要埋起來、藏住它,絕對不許外泄,更不能像演肥皂劇一般去搶迴舊愛,她隻能祝福,且要避開。


    柳團意看著她,不知怎地,她就是覺得孫婭璿是個很不錯的女子,瞧她坦蕩蕩地模樣就夠讓她加分的,而且也感覺不到攀附之心,個性好可愛。


    也難怪端木迴放不下她。


    柳團意原本就覺得端木迴與孫婭璿之間有不能說的秘密,現在又流傳出兩人在辦公室裏搞曖昧,依照端木迴的處事態度,若沒這事,必不可能任由流言傳出去,所有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件事是真的,而且是端木迴故意讓消息釋放出去。


    端木迴為什麽要這麽做?


    柳團意大膽推測,這兩人過去必有“不尋常的關係”,隻是……是什麽?


    孫婭璿見柳團意不語,再道:“我來向你解釋便代表我的坦蕩,另外我已經退出婚禮企劃的運作,也不會再見端木先生。”


    柳團意卻笑了。“端木同意你退出?他先前可是放話不準你辭退這份工作,否則要找你麻煩。”


    孫婭璿尷尬地抿了抿唇後,迴道:“端木先生沒有反對我離開,想必他也覺得這樣的決定才適當。至於婚禮規劃工作,我已交由另外的職員接手,請柳小姐不用太擔心。”端木迴雖然沒有親口同意她離開,但幾天過去了,他並沒有找她或是婚紗公司的麻煩,想必也覺得遊戲玩不下去,決定收手。


    “這倒是有點奇怪。”柳團意對端木迴那忽爾緊捉、忽然放手的做法弄不懂,不過倒是很像“又愛又恨”的展現。


    孫婭璿隻希望柳團意不要有任何不愉快就好。“一點都不奇怪,我和他本來就該避嫌。”


    “那我不誤會,你是不是就可以再留下來?”柳團意忽然說道。


    “不。”孫婭璿否決。


    柳團意說道:“你其實可以繼續留下來幫忙,我說了,我不介意。”她好想看孫婭璿跟端木迴繼續走下去會是什麽情況?


    孫婭璿呆掉,柳團意心胸寬闊到一個詭異的地步,麵對傳聞的可能侵入者,她居然壓根兒不在意,但她明明就要跟端木迴結婚了啊!


    “留下吧。”柳團意說道。


    孫婭璿一退,搖首道:“我不該再留下,否則蜚短流長不會斷絕,我不可以變成麻煩。我來找你,目的是要澄清,現在看到柳小姐不介意流言,那我也就安心了,所以我該告辭離開了。”


    “你真的不再考慮留下?”


    “不留。”孫婭璿迴道,淡淡一笑,不再多說,轉身告辭走人。


    柳團意目送她遠離,隻是她疑惑孫婭璿走得出端木迴的手掌心嗎?如果能遠離,端木迴又何必大費周章地要把她綁在身邊不可?


    她好想好想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事,所以她拿起手機,撥給端木迴,告訴他孫婭璿的決定。


    鈴~~


    手機響,端木迴接起,聆聽柳團意陳述著與孫婭璿見麵的整個狀況。


    “孫婭璿走了?”端木迴低沉的磁嗓幽幽地再問一次。孫婭璿去找柳團意解釋好獲取諒解的做法,讓他的心緒複雜起來,這顯示孫婭璿是用著破釜沉舟的心情拒絕再與他親近。


    “她是非常堅決地表示一定要退出婚禮企劃案,擺明了不再和你有任何牽扯,並且承諾會離你遠遠的,絕對不當你我之間的第三者,她所表現出來的嚴肅與認真一點兒都不像外傳說的,是要勾引你的花癡女人,我也嗅不到她有誘惑你的陰謀氣味。”柳團意說出她的結論來。


    團意的說法簡直像是在為孫婭璿的清白作證背書似的。


    “你認為她對我沒有非分之想?”他忍不住再問。是孫婭璿的演技太過精湛,騙過了團意,還是她真的不再貪戀了?端木迴本來就矛盾的心思晃蕩得更加厲害了。他放任傳言出去,是想知道孫婭璿接下來的動作,結果答案是——孫婭璿堅持要離開。


    “我認為她是正派的人。”柳團意再迴道。


    他的心重重一跳,沉默了,許久過後他才又開口。“我知道了,謝謝你。”


    喀!斷線,他不敢再跟柳團意聊下去,天知道每聽一句孫婭璿的好話,他的心就被撕扯一次。


    他故意讓曖昧情事傳出去,是想試驗孫婭璿會不會以為緋聞傳出,那她也可以褪掉偽裝與矜持,迴頭來與他和好,好繼續貪圖他的錢財,但結論是他多心了,孫婭璿更加堅決要離開,換言之,他跟孫婭璿的故事可以結束掉,不必再玩下去了,從此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隻是……


    他放不掉!即便心裏有再多對她的排斥、憤怒與不滿,他就是放不下她。


    天涯何處無芳草,況且他還知道孫婭璿擅耍詭計、愛耍陰謀,個性極不單純,可他對她的思念卻是益發強烈。


    自從再相遇後,即便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設,即便他不斷說服自己別再跟魔女有所牽扯,但顯然沒用。


    上迴他還可以壓抑三年不為所動,可這一次他居然連一個禮拜都受不了,尤其隻要想到她這一走,今生今世或許再也見不到麵了……不,不行,他不允許!


    至此,端木迴終於徹底領悟到孫婭璿這個魔女已經吃定了他!


    門一開,孫婭璿那位剛從馬來西亞返迴台灣的天兵幹爹葉鴻立刻拉著女兒要她在沙發上坐好,一串問題旋即丟了過去。


    “女兒呀,這是怎麽一迴事?你的照片和名字怎麽會一直出現在新聞媒體上呢?而且還跟鼎鼎有名的‘端木集團’執行長端木迴扯上關係,你跟他是怎麽一迴事?”葉鴻從馬來西亞返迴台灣,一上飛機就先被報紙上的熱門新聞給嚇壞了,所以一下飛機後就急著打電話找女兒問明狀況,但找了一個下午才聯絡上她,要女兒迴老家見他。


    “爸,你怎麽提早迴台灣了?你不是還要轉去意大利遊覽的嗎?”這三年多來,孫婭璿和幹哥說好的,盡量把幹爹往國外送,讓他去遊山玩水,盡量讓幹爹不再跟以前的壞分子有機會接觸到,以免又被朋友慫恿做壞事。


    幸好這三年來,幹爹是不再有任何犯罪行為,也似乎沒再跟黑幫組織的朋友往來,這情況讓她安心許多,也讓她無後顧之憂。


    葉鴻解釋道:“沒去意大利就是因為被新聞報導給嚇到了,我怎麽玩得下去,當然要先迴來瞧一瞧狀況啊!‘端木集團’的勢力大得很,所以它的執行長要結婚的新聞跟鬧出第三者緋聞的消息連國外都有報導,現在你出名了,這樣會不會出事啊?”


    “別擔心我,根本就沒有什麽事,純粹就是誤會一場,而且誤會已經解開了,完全沒事了。”孫婭璿已作好決定,就是死不承認與端木迴有任何關連。


    葉鴻睇著她,道:“新聞刊得這麽大條,真的不會影響你嗎?其實喔,你要是真的跟端木迴交往,告訴我沒關係,我站在你這邊。”


    “不可能交往,端木迴是新郎倌,他就要結婚了,他快要有老婆了,而我隻是婚禮公司的職員,我跟他沒關係。會鬧出這事隻是因為我的公司為他做婚禮設計規劃,結果樹大招風,被有心人士給妒忌了,所以故意放出假消息來汙蔑我,要打擊我們婚紗公司的生意罷了。他們也算得逞了,因為我為了避免麻煩,把工作交給別的同事執行,也特意離端木迴遠遠的,以免再招惹麻煩。”孫婭璿硬是否認跟端木迴之間的關係。


    葉鴻看著女兒,想了一想後,問道:“就隻是誤會一場?”


    “是的,我跟他沒關係。”幹爹跟幹哥至今仍然不知道她跟端木迴結過婚的事,她很成功地瞞住那短短六個月的狀況。也就是她自己當初也覺得沒把握可以跟端木迴長長久久,所以一直沒跟幹爹、幹哥說明狀況,但現在想想,當初沒講出來是正確的決定。


    葉鴻笑了笑,道:“有關係也沒關係啊,其實你要是想跟端木迴交往就去,你爸我有個有錢女婿也挺威風的,隻不過三年多前老爸我曾經要綁架端木迴的事情就絕對不能說溜嘴——哇!”嚇!葉鴻緊張地捂住自己的嘴,他一時忘情,竟然把過去要做的壞事給說出來了!


    “爸要綁架端木迴?”孫婭璿故裝不明所以,也表現出一臉訝異來。


    “呃……這個嘛……嘿嘿,以前的事了,真糟糕,我忘了我沒跟你講過,不小心說溜嘴,哎呦……嗬……”葉鴻尷尬地直搓手,嘴太快的結果。


    孫婭璿瞅著幹爹瞧,幹爹至今仍不知道她搶快一步救了差點被綁架的端木迴,這樣最好,符合她的期待。


    葉鴻窘迫地說道:“女兒啊,你可是把爸剛才的話給忘掉喔,忘了忘了,通通給我忘了它!都幾年了,而且綁架也沒成功,所以你就當作沒聽見,聽到沒有?”葉鴻直到今天仍然搞不清楚綁架沒成功的原因,不過這三年來他也沒再去碰端木迴的問題,加上兒女並不喜歡他再去“冒險犯難”,所以他也盡量不讓兒女不開心。“你放心吧,我已經答應你們不再去碰偷盜拐騙的事情了,我都聽你們兄妹倆的話,你不會生爸的氣吧?”葉鴻對自己多年來的行為並不隱瞞,但也不會要求兒女跟隨他的腳步,再加上這兩個孩子很爭氣,努力讀書,都有自己的工作,也都能賺錢,有餘錢時還會救濟貧苦,所以他才會接受兒女的安排。


    “我知道您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劫富濟貧,以前為了養我跟哥,做了些不好的事,但我跟哥都感激您,哪裏會說您什麽?隻是我跟哥都長大了,已經可以賺錢養家,所以您就不要再辛苦地去做一些不好的事,隻要享清福就好了。至於以前那些不好的往事,如同您說的,過去的就都過去了,大家都別再提起,這樣很好啊,所以關於端木迴的問題,也不要再提起他了,他跟我沒關係。”


    “好,我知道了,其實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去當人家的小老婆、第三者的,我是不該再胡說八道。總之,我還是專心在玩樂上頭,就算老胡有來約我,我也會推辭不見他的。”他又脫口而出。


    “老胡?他是誰?”


    “呃……沒、沒什麽啦!”葉鴻搔搔頭發,沒敢多說。其實老胡一直在找他,他已經拒絕很多遍了,但不敢跟女兒講太多。她不愛他跟一些“舊友”見麵,而老胡就是一直在“唐幫”混黑道的朋友之一。“就以前曾一起合作的夥伴,不過我好一陣子沒見到他了,沒事,我不會去見他的。”


    “爸,您真的不可以再玩以前的行竊盜取遊戲喔!也別跟那種有組織、有係統的黑社會人士往來,蹬入黑道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孫婭璿再度警告著幹爹,深怕他又被黑社會組織給利用。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擔心了,我不會亂來的。”葉鴻看了看腕表,道:“對了,我要你哥也過來一趟,怎麽還沒到?”


    “爸找哥做什麽?”


    “找他來幫你忙啊!你上了媒體,還變成第三者,我很擔心你會被人家的老婆找人砍了。報紙不是說端木迴的新娘也是名門千金嗎?這些有錢人做事都很毒辣的,所以我要通知他先保護你一陣子。”


    “沒那麽誇張啦,您太緊張了。”


    “我還是覺得要防範點比較好,不過鐵尉怎麽還沒過來?我再打電話聯絡看看……”


    葉鴻再撥手機,卻是直接轉進語音信箱,雖然留了言,但仍沒接到迴電。


    等到十點多,夜已深,孫婭璿決定要迴住處,葉鴻原本要護送她迴去,但在孫婭璿的拒絕下而作罷。


    跟父親道別後,她離開了老家。


    孫婭璿從幹爹住處下樓後,走向巷口轉彎處,正要繞到大馬路上叫計程車返家時,恰巧迎麵走來一名男子。


    容顏、身材呈現剛硬線條的男人,全身散發出一股逼人的威勢,他叫鐵尉,是葉鴻收養的另一個孩子。


    “你來啦!”孫婭璿停下腳步。


    “對不起,我遲到了,有事走不開,剛剛才處理好。”鐵尉抱歉地說著。


    “沒關係,其實也沒什麽事,就爸不放心我上了媒體版麵,他擔心我被人砍了,所以希望你保護我一陣子,但根本不需要這麽做,是爸多慮了,不會有人砍我的,你放心吧。”她笑著迴道。


    “我有看到媒體報導,也正想找你問問這件事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鐵尉問道。一直以來,個性堅毅的她都是獨立自主地處理私務,很不愛麻煩別人,更不喜歡把自己的感情問題說出來,所以這一迴他也是見報之後才曉得她可能變成“第三者”。鐵尉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狀況,卻認為她可以處理,但還是必須向她確認安全問題。


    “放心,那些緋聞消息是有人在瞎扯,而且我已經處理完畢,不會有事的。是爸不放心,才急著找你看顧我的安全。”孫婭璿對幹哥笑了笑,道:“謝謝關心,你還是去處理你自己的事務為重,不用掛心我。”


    “我也猜到你會這麽說,這麽吧,真的處理不了再找我。”鐵尉的手掌搭上她的肩頭。


    “好的。”她點頭。


    倏地,從側邊竄出一道身影,並且不由分說就出手揮開鐵尉那一隻搭在孫婭璿肩上的右手。


    “誰?”鐵尉一驚,暗夜裏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他反射性的要自保攻擊。


    “別出手,是認識的人!”孫婭璿驚惶地大喊製止,她看到來者的麵貌了。


    鐵尉瞬間收了手,沒有迴擊。


    藉著路燈,孫婭璿再次確定自己並沒有眼花。


    真是他,真是端木迴,隻是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一臉陰沉?


    “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的?我以為和你說好了,已是井水不犯河水。”


    端木迴也凝視著她,他會出現,不就是因為被孫婭璿給吃定了?


    這幾天他開始做了找她的動作,先是聘用頂級征信社搜集孫婭璿的資料,也因此可以在短時間內搜集到孫婭璿的住處位置,然後查出他父親所住的地點,不過他也因此發現孫婭璿其實是個孤兒,她自小被葉鴻所領養,這答案讓他大吃一驚。


    之前他沒去追問她的家庭問題,那是因為被愛衝昏頭,所以她講什麽他信什麽,完全沒去質疑。而分手後,他逼自己絕不可以再去碰觸與她有關的任何事情,就更沒有去調查她的一切。是直到再度分開,他這才第一次去追蹤她的狀況,隻是這一調查,就又查出她過去在說謊。孫婭璿以前曾說過她家庭關係淡薄,可征信社傳來的消息並非如此,至少她跟養父之間感情極深厚,這位養父從小養育她成長、供她讀書,所以父女感情極佳,那她又為何要說謊?


    而且,她直到現在還在對他說謊。


    孫婭璿告訴他,她已經跟三年前的那個男人分手了,可是現在站在他眼前的還是那個男人,此人的氣勢、模樣並沒有變化太多,所以端木迴一眼便認了出來,更重要的是,此人對孫婭璿的態度依然親匿。


    “你怎麽會在這裏?”孫婭璿再問一次,心髒不自禁地跳得好快好快。他突然之間冒了出來,還是在養父的住處出現,太不對勁了!因為她清楚,性格冷戾決絕的他不會沒來由地出現在這個地方。


    “我若說是巧合,你信不信?”端木迴眼色裏的憤怒清晰可見。再來找她,居然又瞧見她說謊的一麵,她與三年前的愛人根本就還在一起!


    孫婭璿搖頭。“不相信,天底下才沒這麽巧合的事。台北市雖然不大,但也不可能讓你找到這地方來。”


    “其實天底下就是有這種巧合,倘若沒巧合,我怎麽可以看見你又說謊的一麵?”端木迴厲眸一眯,指著男子道:“你明明說了沒再和他一起,那現在又是什麽情況?你們在一塊兒,而且是那樣的親密!”


    “我……”天哪,怎麽變成好像她在“偷情”被捉到似的?


    “你說過你已經跟他分手了。”端木迴的語調愈來愈森冷。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項巧合,他是調查她的資料沒錯,但沒料到會撞見她跟三年前的男人仍在一起的真相。


    孫婭璿被端木迴的咄咄逼人給嚇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而且她有需要去跟端木迴解釋嗎?不對,根本亂了,端木迴跟她又沒關係,為什麽還是一副妒夫的模樣?


    鐵尉靜靜地看著與感受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強烈的曖昧波瀾,而且端木迴似乎並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婭璿的兄長,反倒誤以為他跟婭璿在交往,所以大吃飛醋。


    這可有趣了,這位知名企業家跟婭璿之間有過什麽關連嗎?他不僅在這時間、地點突然冒了出來,並且充滿妒忌地對著婭璿發怒,顯然以前就有過糾葛,否則端木迴不會一字一句裏都充斥著妒、怒、氣、恨以及……愛意。隻是他倆發生過什麽事?他要介入調查清楚嗎?


    端木迴森冷語調又一次指控著孫婭璿。“你真的很會騙人。”


    孫婭璿被罵,情緒一揚,脫口就要解釋。“我跟我……”“哥”字硬是吞進肚子裏去。不要解釋、不必跟他說太多,他即將娶柳團意了,他跟她不該再有關係。


    孫婭璿咬住下唇,深吸口氣,緩和情緒後,鎮定地迴道:“就算我跟他在一起又如何?我跟你又沒關係,不是說要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幹嗎?你不該再來找我,你更沒理由出現在這裏,而且我有沒有說謊也不幹你的事,你沒資格指控我欺騙你。”


    “如果能放下,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端木迴咬牙迸話,迴答的同時也嫌惡起自己來。沒錯,他是不需要再跟她有所接觸,他都認定她狡獪多炸、不可信任了,但卻是自作踐地迴頭找她,還阻止不了一波接一波的妒忌發作,甚至直到此刻連掉頭離去的念頭都沒有。


    孫婭璿怔然,端木迴剛才說了什麽?他說他放不下?


    端木迴懊惱地繼續說著,卻是在氣自己。“我也告訴自己不必再跟你接觸,更不用去管你跟誰在一起,隻是我做不到。”端木迴抬眼,睇住她,主動坦承他調查了她。“我會在這裏遇見你,是請人調查你,所以知道你養父住在這附近,也知道你來找父親,就是這樣。”


    孫婭璿驚訝到不知該如何反應?端木迴竟然在調查她?過去他從未查過她的背景的,怎麽在確定要分開之後他卻迴過頭來調查她的底細?這是怎麽一迴事?


    “不對不對不對……你不應該來找我的……你幹麽又來找我呢?”孫婭璿不安又混亂,他這種作為像是在證明他的確是放不下她,但是他怎麽可以這樣做?


    “我也知道不應該,但我就是做不到。”明知她不可信任,但他還是瘋狂地做著飛蛾撲火的動作,哪怕繼續被她騙也無所謂,甚至不管她會不會又給自己帶來重重傷害。


    端木迴突然走到男子麵前,命令道:“你以後別再跟婭璿聯絡了。”


    “為什麽?”鐵尉揚了揚眉,他觀察至此,幾乎確定了端木迴是被妒忌焚身的男人,所以才會不顧一切地威脅他。


    端木迴臉上布滿陰沉的神色,再道:“孫婭璿沒錢可以滿足你,你若娶她,跟她在一起,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而且從現在開始,你若不離她遠一點,將會有一連串的麻煩跟隨著你,你若不想未來的生活以及事業不斷出現阻礙與打擊,你若不想日子過得惶惶不安,那就別再跟孫婭璿有任何聯絡。”端木迴威脅他,擺明了他若不從,將會不計任何方式整垮這位情敵。


    孫婭璿不滿地道:“端木迴,你怎麽可以威脅別人?你沒資格管我跟誰交往又或者跟誰在一起,你不該隨便放話恐嚇人!”他居然為了逼鐵尉離開她而說狠話。“你現在的行為簡直是在鬧笑話,你是一個要結婚的新郎倌,居然為了一個不相關的我而去對另一個不相關的男人放狠話,你這樣的做法要是傳出去的話,會被笑是瘋子的!”


    “我是在鬧笑話沒錯,我承認我的瘋狂跟瘋子沒兩樣,不過我沒有後悔,反倒是我若沒把他趕離你身邊,我才會後悔一輩子。”當重逢的那一刻起,他要她規劃婚禮,不許她拒絕,美其名叫報複,但事實真相是他放不開她,這才是答案。


    聞言,孫婭璿的身子微微發顫著,被他的做法給攪得心波震蕩。


    倏地,她走向幹哥,試圖要挽住幹哥的手臂,她決定要讓端木迴知難而退。


    端木迴眼神一冷,上前要捉迴孫婭璿。


    但鐵尉比兩人更快一步地往後退,沒讓孫婭璿挽住,他知道這時若被婭璿勾住手臂,他肯定得跟端木迴打上一場慘烈的架。


    但他不想傷人,也不想被傷,所以決定退離兩人的恩怨之外。


    鐵尉尤其覺得應該留點空間給他倆好好談談才是,否則杵在這裏被婭璿當作擋箭牌,他不認為這樣做對婭璿有好處。


    他有自信,端木迴不會去傷害孫婭璿。


    而且這兩人之間的“不尋常”關係該由雙方自己解決,外人插手隻會更加混亂。


    “我先走了。”鐵尉立刻作出決定。下一次再問婭璿前因後果,他也頗好奇自己怎麽會成為端木迴的眼中釘、大情敵。


    “等等,你別走!”孫婭璿心急,她需要幹哥來當擋箭牌呀!


    “我還是先離開比較適當,建議你跟他開誠布公好好談一談吧。”鐵尉對她一笑,旋即轉身離開。


    “那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孫婭璿頭痛極了,哥怎麽就丟下她不管了?而且他的笑容仿佛在說她該跟端木迴一起似的,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你居然又要跟他走?”端木迴充滿怒火的磁嗓再朝孫婭璿劈去,她再一次要跟這男人離開,惹得他怒火衝天!“你敢跟隨這種男人?他丟下你逃跑了,這種男人你還敢喜歡?”


    孫婭璿側首,迎視著端木迴氣憤的寒芒,他的眼中全是妒意。


    她茫然了,她不敢相信的事情好像真的在發生當中。


    端木迴調查了她的背景、她的去處,硬是追到這裏來。端木迴說他放不開她,而且湊巧撞見幹哥,這個“撞見”又讓端木迴爆發出震撼她的妒忌來。


    娶你,是我一時的鬼迷心竅……


    他這句話曾經重重地打擊了她,讓她的自卑排山倒海地炸開來,她因而覺得匹配不上他,所以不再強求跟他在一起。


    並且端木迴一直指控她是貪婪的,誤會她另有男人,而他對她的不信任讓她倍感挫折,也讓她不願意解釋真相,更不願再迴頭找他。


    隻是端木迴居然“前嫌盡釋”,展現出要迴她的決心,這是怎樣?他是怎麽一迴事啊?


    “你……好好笑……”話雖如此,孫婭璿卻是笑不出來,她完全被端木迴的舉動嚇壞了。


    “我是好笑,那你就迴到我身邊來,這樣一來你還可以繼續笑下去。”端木迴也覺得自己可笑之至,但仍沒有改變心意的打算。也唯有把她綁在身邊,他的心才能安定下來。


    她聽著端木迴的迴答,心顫動得好厲害。


    他這迴不像是為了勾引她上當而說好話,她這一次也沒有感覺到他有不良企圖藏在其中,甚至感覺到他的認真。


    隻是端木迴的示好她無法消受,不能忘記他將是柳團意的丈夫,她怎麽可以壞人姻緣?雖然她也清楚自己對端木迴餘情未了,但不當第三者是基本道德。


    孫婭璿毅然說道:“聽著,柳團意才是你的妻子,你隻能在她身邊,你不可以背棄她,我是絕對不會去當第三者的。”孫婭璿說完後,轉身就走。況且撇開柳團意這個因素,她也不認為兩人可以毫無矛盾與心結地相處下去,畢竟不信任之下的交往,日後就算是雞毛蒜皮之事也會引起爭執。


    “不許走!”端木迴喝道。


    “我要走,而且不想見到你,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麵前了。”她唯一要做的反應就是離開,離端木迴遠遠的,把跟他之間的所有事情都塵封起來。


    “不準你走!”端木迴再道,他就是不許她走,他就是擋不住對她的思念以及迷戀,這才無可救藥地愛著她。明明自己就不是個瘋狂性情的男人,但一遇到孫婭璿就變得瘋癲癡狂,不顧一切。


    孫婭璿加快腳步。


    他追上,霍地,他拉住她的藕臂,扳迴她的身子,冷然的雙手直接捧住她的雙頰,頭一俯下,吻住她。


    “幹麽——唔……放——唔……放開我……”她的身子被他強而有力的手臂給鉗製住,而且雙唇就被他給貼住,動不了。


    “不放!”他撂話,也再度封住她的紅唇,用著最熾熱、最狂猛的熱情意圖撬開她不願啟開的紅唇,非要融化她的抗拒不可。


    麵對端木迴的粗魯與不講理,孫婭璿應該要強勢抵抗才對,但偏偏這一瞬間,她靜了下來,沒有反抗,隻因為他非要她不可的認真態度又重重撼動了她。


    直到“柳團意”這名字閃過腦海。


    “不行,唔……”孫婭璿迴過神來。“不可以……”隻要想到柳團意,她就不可以妄想複合,更要拒絕他的唇緊貼在她的唇瓣上。


    忽地,她露出貝齒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咬下。


    “唔!”疼痛讓端木迴反射性地退縮了下,放開她的唇。


    唿唿唿……孫婭璿乘機推開他,逃出他的懷抱。


    她細碎地喘著氣,俏臉脹紅,圓眼瞪看端木迴唇上的血液,心痛起來,想道歉,但沒說出口,這是他該受到的懲罰。


    原來血的滋味就是如此。


    端木迴舔了舔自己唇上的血液,但眼底一絲絲怒氣都沒有。他哪裏舍得罵她或怨她,他此刻隻有要迴她的念頭。


    孫婭璿再退、又退,逼自己離他遠一點。


    她驚覺到此時的演變與三年多前發生的狀況完全顛倒過來。


    那一次她決定離去時,因為不舍而主動吻他告別,可端木迴卻冷漠地咬了她的唇,寫下了無法挽迴的答案,一別三年。


    但此時,流了血的唇變成端木迴的,並且他已沒有三年前的排斥,反而追逐她的氣息。


    不可以這樣!


    她心一橫,轉身就跑。逃吧,不要被他給追到了!


    她怕自己把持不住,當真迴頭找他,這是不被允許的,所以快逃比較好,逃吧……


    端木迴望著孫婭璿溜之大吉的背影,卻是笑了。


    “你走不掉的。”他說著,心已有所決定,尤其她種種的抗拒行為開始動搖了他的認定。他一直認為她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貪婪騙子,可此刻,他懷疑起自己會不會誤會了她?這疑惑讓端木迴更加篤定要把孫婭璿給追迴來,重新調查當初到底出了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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