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嫏坐在妝台前, 銅鏡中清晰的映出她麵容, 柳葉眉眸光明亮如水,丹唇未點卻也殷紅。


    如墨一般的青絲披下,她素手持著一柄精致的桃木梳, 緩緩地梳著發。


    長睫如扇, 麵上卻沒什麽情緒, 又像是在思慮著什麽東西。


    “小姐?”長蓉勸慰,“夜深了,您現在不睡,明兒如何起得來?有什麽事,不如明兒慢慢想。”


    楚玉嫏好看的眉頭蹙起,將那木梳放下:“去再點些安神香吧。”


    她雖心有煩憂,並無睡意, 然而她也是知道的,這是難免的。


    “是。”長蓉行了禮,歎息一聲,退去拿香了。


    小姐夜不能眠的毛病更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太醫給小姐開些更好的助眠方子。


    楚玉嫏正坐在床上,準備要睡下了。


    這突然,房門卻被敲響了。


    “誰?”


    門外響起沙啞老邁的聲音,是那日東宮送來的差使宮女。


    “老奴莧娘,明日小姐大婚,還有事得與小姐告知。”


    雖同是宮女,這位莧嬤嬤身份不一般,乃是已故太後身邊的一等宮女。原本太後故去,她便在皇陵為太後守陵,卻不想被太子給找迴來了。


    “進來吧。”


    楚玉嫏披了衣裳,下了床。


    莧嬤嬤進來,將門又重新的掩上了。


    楚玉嫏走過去了,到了桌邊,看她拿著一疊小冊子過來了,蹙眉問:“嬤嬤拿得是什麽?”


    莧嬤嬤滿臉的慈愛,走了過去,將手裏的冊子遞了過去:“小姐自小沒有母親照拂,很多事都不知道,這事本該是夫人來教導的,如今老奴想著,就想著還是先將這冊子給小姐的好。”


    “小姐隻管先看著,如若有不懂的,便再來問老奴。”


    “您請坐下。”


    楚玉嫏接過了冊子,在凳子前坐下,將那冊子翻了開來。


    隻見那冊子裏,線條流暢的畫著兩個人兒,衣衫不整的交纏在一起。


    內容太過不堪入目。


    她頓了頓,好半天沒找迴自己的視線。


    莧嬤嬤笑得更好看了,道:“您也不必害羞,這天理倫常皆是如此。”


    楚玉嫏自小被精養著,這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東西。但是有關於此的醃臢事,她也或多或少的聽過。


    那些狐媚子魅惑男人的手段,也多來於此。


    她飛快的掃了一眼,隻看了個大概,又將眼睛移開了。


    “罷了,姑娘家到底麵皮薄。老奴就不在此討嫌了,您慢慢看。”


    莧嬤嬤見她一副不敢看了樣子,好笑著起身告辭。


    “我送送嬤嬤。”楚玉嫏起了身,剛要往門邊走,卻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斜了瞬差點沒站住。


    莧嬤嬤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了:“這是怎麽了?”


    “無事。”楚玉嫏捏了捏眉心,麵容有些疲倦,“大概是太累了。”


    “你這孩子,身子骨如此的差,以後生孩子可怎麽辦?那可是道鬼門關。”莧嬤嬤心疼的眉頭都皺了起來,碎碎念道,“你也太瘦了,你們這些小姑娘整天這個不吃那個不吃。不行不行,等迴頭得讓禦膳房的廚子來,給你多準備些吃得……”


    “好了,您放心,我明日喝些參湯就好了。”楚玉嫏有些無奈,不過是有些氣血不足罷了,也不至於如此。


    “好好好,老奴就不耽誤小姐休息了。”


    莧嬤嬤慈愛的拍了拍她的手,踏出了房門,又將房門好生掩上了。


    楚玉嫏看著眼前的一遝冊子,歎息一聲,將其收到了妝匣裏。


    就算她極想魅惑了那太子,卻也不想放低身段,用這些東西討好。


    她到底,還是有些自尊的。


    另一邊,司馬靜也還沒睡。


    東宮之中遍布紅綢,掛著大紅的燈籠,不說下人腰間的裙子都是紅色,就連隨意一處花草樹幹都係上了一截紅布繩。


    殿中依舊是燈火通明,玉砌的地上燭火折射的光冰涼的很。


    司馬靜著著一襲寬大的黑色寢衣,坐在書案的金椅前,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遝紙。


    雋秀的眉目擰起,神色冷漠,整個人冰冷的要滴水了。


    楚楠從前的那些事情,他不甚了解,就算在楚家待了三個月也隻是一知半解。


    他特意讓暗衛去查了當年的事情,卻不想得出了這麽些個答案。


    那些吃人血肉吸人骨髓的東西,楚玉嫏她從前,究竟是怎麽過來的。


    他不敢想,然而那紙上卻是赤*果*果的寫著,每一筆都足夠刺人。


    楚楠年輕時便文采裴然,與一群風流名士稱兄道弟。其風流之名久傳稿京,成為無數閨中少女的夢中情人。更有貴族之女趙氏,甘願自貶身份,入其府中為妾。


    楚楠少年得誌,意氣風發,對趙家女甚是心疼憐愛,對其正妻崔氏卻更多的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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