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長子是個人精,見狀立馬來打圓場,“大師年紀輕輕就得到了趙先生如此推崇,必定是個青年才俊,恐怕日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周善麵上有點燒,早知道趙輝把她的年齡透露出來了,她何苦需要如此刻意打扮。


    她眼角餘光一瞥,看到傅其琛居然還在笑!


    周善忍不住了,悄悄伸手過去在傅其琛腰間軟肉上惡狠狠一擰,皮笑肉不笑道:“徒兒,你怎麽今兒個跟個悶葫蘆似的,也不來見過兩位先生。”


    劉家父子見狀才把話題轉移到傅其琛身上,因為趙輝介紹時隻說了周善一個人,“這是……周大師的高徒?”


    周善眉開眼笑,“是的是的,我這兩年才收的,他做事讓人放心些,畢竟都到了三十而立的年歲了,徒兒你說是不是?”


    劉家父子很遲疑,“這位……小哥居然有三十歲了?”


    周善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你們叫他一句小傅就好。”


    劉父忍不住感歎,“傅先生好年輕的相貌,看著同我那二十六歲的幼子差不多大小。”


    莫名其妙變成三十歲“高齡”的傅其琛:……


    傅其琛這幾年就跟吃了化肥一樣瘋漲,在周善還在一米六幾艱難打轉的時候,人家仿佛一夜之間就蹦到了一米八,直接俯視群雄。


    初中他們尚且能夠混個前後桌,到了高中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就隔得有如天塹。


    且他容顏確實清雋,為人又沉穩,中了犼毒以後身上原有的那股少年意氣也消失不見了,說他二十幾歲,旁人也都相信。


    周善看到傅其琛鬱悶的神情時,方才覺得有點大仇得報的痛快。


    她至今尚未想起先前同傅其琛有關的記憶,但是每每看到傅其琛吃癟的模樣便忍不住開心,行事說話在傅其琛麵前也從無避忌,很是親近。就像是日積月累的相處下方才逐漸形成的相處模式。


    她現在真的有些相信,自己跟傅其琛從前是對小男女朋友了,還肯定是歡喜冤家!


    當然,傅其琛容色好,性格也不錯,成績在高中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常有些小女生對他懷春,周善覺得,這樣一個小男友,大約也是不吃虧的。


    她喜好美色,不分男女,也因此,傅其琛若有似無的親近與跟隨,周善是來者不拒。


    思想茬遠了,周善急忙迴過神來,收住了臉上的笑意,“令愛現在在哪裏?可否帶我前去看看?”


    劉父便問馬阿姨,“小昀今天去哪了?”


    “上午十點左右跟著太太一起出門了,也不許人跟。我熨衣服的時候聽太太說,好像是去見個人。”


    周善與劉家父子異口同聲,“見誰?”


    馬阿姨快被四雙閃閃發亮的眼珠子給瞪傻了,“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周善站了起來,“那劉先生我先在你們房子裏看一看。”


    劉家父子對視一眼,“大師請便。”


    他們先從一樓的客廳逛起,然後到了二樓,周善著重看了會劉禹的臥室,劉禹的臥室很亮堂,東西也不多,幾件紅木家具一張公主床,還有個從天花板上鑿下的漏櫃,裏麵裝滿了衣物,外麵的方台上則擺滿綠植,看起來生機勃勃讓人很舒服。


    整棟別墅裏都縈繞著淡淡的陰氣,這裏也不例外,比別地兒的陰氣反而還要多些,可除了這點,就沒有什麽奇怪之處了,這房間裏的擺設也跟普通女孩子的房間差不多,隻是更講究些風水,想必是裝修時請的風水先生的功勞。


    很快就看完了這棟獨門獨院的二層小別墅,周善又拿羅盤重新看了會,方才對劉家父子二人道:“很正常啊,沒有女鬼存在的痕跡。如果說劉昀是鬼魅的話,她曾經留下的空間裏肯定鬼氣很重。但是這裏沒有。”


    劉家長子半驚半喜,“那依大師所言,這次迴來的真是我妹妹?”


    隻是為何一個人會跟以前大相徑庭判若兩人呢?他們搞不懂。


    周善也有點搞不懂,她皺了皺眉,“我必須要先見到她。”


    說曹操曹操就到,門外很快就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馬阿姨正在廚房忙活著,聽到聲音就從窗戶裏瞧了瞧,當下驚喜道:“她們迴來了。”


    周善與傅其琛對視一瞬,跟隨劉家父子一同出去。


    初初看到劉昀的麵相時,周善就愣住了。


    第79章


    隻見劉昀麵色慘白, 形容枯槁,杏眼下懸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周身陰氣彌漫,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上好的妝粉都掩飾不了她的蒼白憔悴, 看起來就如同一具行屍。


    劉家父子也沒見過她這副模樣,“小昀你上哪弄成這副模樣?”


    劉昀的第一反應就是捂上自己的臉, 她意識到有點不對勁,立即轉身跑上樓, “我先去補個妝。”


    邱莉香慈愛地看著劉昀的背影, 哪有半分精神失常的樣子,她看到家裏來了兩個生人有些奇怪, “這二位是?”


    “噢, 這是周天師與她的得意門生, 我請周天師來咱家看看風水。”


    “看風水?怎麽突然鬧起要看風水?”


    劉父連忙寬慰她, “前些日子家裏的錦鯉不是死了嗎, 我請天師來看看是不是家裏的風水出了什麽問題。”


    邱莉香呆呆地點了點頭,而後又想起了什麽, 笑嘻嘻道:“老公, 我今天帶小昀見爸爸去了, 爸爸可開心了。”


    劉父臉色一變, 低聲道:“咱們不是說好先不帶小昀去見嶽父嗎?”


    邱莉香很迷茫, “為什麽?”


    劉父啞口無言, 他能說自己懷疑這個突然歸來的劉昀根本不是自己女兒嗎?現在邱莉香已經對當初誤認屍體一事深信不疑。


    他似乎放棄了解釋, 隻是臉色鐵青實在說不上好看。


    淡妝的劉昀很快就又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她已恢複了氣色,整個人又變成了那副冷漠的高不可攀模樣。看到劉家父子時異常冷淡,唯有見到邱莉香時會勉強擠出笑臉。


    周善一直都在仔細地觀察她,她倒是不明白,方才劉昀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怎麽去了一趟樓上,這精氣神就全都恢複過來了呢?


    傅其琛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悄悄把腦袋貼過來,“怎樣?是不是鬼?”


    周善被他熾熱的鼻息弄得臉色脹紅,“不清楚,不像是人。”


    但這也隻是個猜測罷了,還沒有真憑實據,她暫時還沒告知劉家人。隻是越是觀察劉昀的舉動,她就越是感到不對勁。


    劉昀生就一雙彎彎柳葉眉,田宅宮豐滿有痣,五官精致幹淨,算得上是上好的麵相。但是這種麵相的女子往往開朗大方,活潑隨和,可這個劉昀陰沉冷漠,與這麵相完全不搭。


    倒像是……生生套上了一層皮囊。


    周善心裏模模糊糊有了幾個猜測。


    吃過午飯以後,劉昀就主動找她到陽台談話。


    劉昀開門見山,“你趕緊離開我家。”


    周善鄙夷一笑,“你家?這是你家嗎?”


    劉昀眼神一閃,“你什麽意思!”


    周善的眼珠子慢慢瞥向陽台上青嫩的綠植,“一照麵我就看出來了,你不是人,自然不是劉昀,你留在劉家,有什麽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周善嗅了嗅這裏的味道,“陰氣,劉家陰氣太重了。”


    而且到處都是那種淡淡的陰氣,牆上、水池子邊、植物上……無一不縈繞那股陰氣的味道,土腥味非常重。


    周善一把捏住她的命門,迫使劉禹的目光與她對視,“你不是劉昀,你到底是誰?”


    劉家正在樓下找人,聽到陽台上的動靜時驚愕地闖了上來,“大師,你們在幹什麽?”


    周善拈出一張黃符紙,指間燃起一簇森藍幽火,“捉鬼!”


    她一手扣住劉昀的麵門,一手把符紙狠狠地往劉昀臉上一拍,劉昀陡然受驚,當下驚懼地叫了一聲。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劉昀的臉部逐漸開始變形,就跟膠質層在融化重新糅合一樣,她的臉開始像蠟燭一樣融化,又重新凝固,隻是凝固的時候卻逐漸變成另外一幅樣貌。


    要說原來的劉昀落落大方如同月下美人,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就是螢火之光。細淡的五官,秀麗的眉眼,同先前那副明媚模樣截然不同。


    當然,現在才是“劉昀”的真麵目。


    “劉昀”從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意識到了什麽,驚恐地捂著臉,她當下把被周善扣住的手腕奮力一扭,哢擦,她的手腕處傳來一聲脆響,硬生生把自己的手臂扭成了骨折,也借此掙脫了周善的禁錮。她就像感覺不到痛楚一樣,滿懷恨意地看了周善一眼,隨後又往後看了瞬,從二樓直接跳下,滾到了樓下的花壇裏,捏著手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身後幾個劉家人飛快小跑過來。


    劉父急切相問,“那人不是小昀,她到底是誰?”


    周善也被“劉昀”的突然變臉嚇了一跳,她一直以為劉昀是個掩藏得極好的女鬼,但是剛剛那一幕明顯不是。


    她也正是在被“劉昀”掙脫以後突然想起,西南之地有種禁術,留取死者的屍油、骨灰,混入槐花穗、春分的露水、柳樹三月裏剛抽出的嫩芯、芭蕉花裏的花蕊,加上施咒者的鮮血,以不同比例調和,可製成一味藥——靈犀。


    靈犀是藥,也是咒,傳說以靈犀敷麵,能夠將活人麵孔變幻成死者的容貌,讓活人看到死人的容顏。


    靈犀一咒的出現是因為古時西南地區一個丈夫深愛亡妻,終日鬱鬱,他製出靈犀敷在丫頭的臉上,隻為看到亡妻心愛的容顏,以慰相思。


    但是容貌可擬,性格氣質還是不可改,丈夫很快就認清丫頭不能扮演妻子的事實,自刎在妻子墳前追隨她而去。


    這種禁咒,燃燒的是施咒者的陽壽,加上靈犀隻能描補皮囊,又不能讓死人複活,得不償失。後來便漸漸地無人再用,消失了。


    周善沒想到在這大西北居然能夠看見西南特有的靈犀。


    她把靈犀的由來跟作用同劉家父子講述一遍,劉家父子的臉色異彩紛呈,“所以剛剛那人真的不是小昀?”


    周善搖頭,“不是。”


    劉父的麵色很凝重,“幸好陽台上也有攝像機,不然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向嶽父交差。”


    邱莉香父親所疼愛的唯有這麽一個外孫女,當初劉昀逝世,老人家就茶飯不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邱莉香今天剛帶劉昀去見了老人,卻得知劉昀不是劉昀。這讓老人家怎麽接受?


    得而複失比從未有過希望更讓人難受。


    砰,身後傳來異樣的動靜。


    邱莉香拿著一個暖水袋推開陽台的門,一腳剛要邁進來就聽到這樣一段對話,頓時臉色煞白,直直地倒在地上。一時間劉家都手忙腳亂起來,打120的打120,開車出庫準備送醫的送醫。


    周善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那個敷用靈犀的女孩麵孔,劉昀相貌很美,女孩就要普通點,不過也十分秀麗,“她為什麽要冒充劉昀呢?”


    劉家老三聽到了她的疑問,當即嗤笑一聲,“為財唄,小昀是我們家的繼承人,那麽多錢,擱誰誰不動心。”


    周善奇怪地看著他,“劉昀是劉家的繼承人?”


    此事說不過去啊,劉家前頭畢竟還有三個兒子,劉父再重女輕男,也不該繞過她前麵的三個哥哥,把家產全部交到劉昀手中吧。而且關西重男輕女之風濃重,劉家又是傳統的商業家庭,她聽說關西家庭往往都是長子繼承家業。


    看劉父的模樣,應該也是對自己的長子頗為倚重,此間確實有些不合情理的地方。


    劉家老三自知失言,連忙捂嘴,他頗為刻意地扭轉了話題,對剛剛無意間漏出的那句話閉口不提。


    劉家父子很快就把邱莉香送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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