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豐見靈素沏了茶出來,笑道;“今兒不再換副擔子出去玩兒了?”


    靈素搖搖頭道:“歇會兒吧,清靜清靜也好。”


    方伯豐想想她這一年的辛苦,給她倒了杯茶道:“今年我總能落著個差事了,你不是說那丁田要退麽,下半年退了也好。”


    靈素道:“現在都是大家夥幫忙種著,要退也得等明年了。”


    想想又道,“他們還都挺不樂意我們退的呢,說五年八年的總都是該的,本來就是開荒開出來的地。”


    方伯豐便道:“都看你吧。我們要是退了這地,若是那附近該有人分丁田的,就分到個人了,若是沒有,或者就當官田了。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像你這樣雇人,地息也沒有這種分法的。說什麽樂意不樂意,都是為自己想。”


    靈素想歎氣,想這可是大正月裏呢,便忍住了。


    下晌苗十八遣人來叫他們晚上去三鳳樓熱鬧熱鬧,等外頭開始上燈,一家人便又出門賞燈去。


    這會兒嶺兒和湖兒是很知道好歹了。家裏門上就掛著他們娘給做的兩個大花燈,沒走出去半條街,倆人又一人來了一個白兔燈。方伯豐看看向來愛這樣新鮮熱鬧的靈素這迴卻全沒跳脫之態,覺著有些稀奇,再看看兩個娃兒,想想那日沈娘子說的話,——大概靈素也被這日複一日的瑣碎日子磨得歡喜不動了吧。


    三鳳樓今年起了燈屏。兩層樓高的架子,上頭密密麻麻掛著燈籠,中間一個足有水缸大小,點著極粗的蠟燭,那燈籠的罩子還在緩緩轉動。最上頭一層全是羊角燈和琉璃燈,中間的三盞上朱紅大字寫著三鳳樓的名號。看著十分氣派,周圍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人。


    大師兄見他們來了,一伸手就把嶺兒抱了過去,方伯豐問道:“大哥今天不掌勺?”


    大師兄笑道:“今天還吃什麽菜,全上湯圓就成了。”


    說話時候,裏頭兩個壯實夥計抬著一個大銅盆出來了,裏頭浮著剛煮得的湯圓。周圍路過的人立時圍了過來,掌櫃的在那裏扯著嗓子指揮人一會兒搬碗一會兒拿勺的,人群漸漸排成了列,都來嚐嚐三鳳樓請的湯圓。


    一人就三五個,吃個意思。餡兒的花樣挺多,黑芝麻的山楂的洗沙的果子醬的,都是甜的。還有運氣好的,一口咬下去,誒喲一聲,吐出個銀角子來。這是得了彩頭了,自然格外歡喜。


    嶺兒瞧著景象,就拿手在半空裏劃著,張羅著要去排隊了。


    大師兄樂道:“咱們裏頭吃去!”


    到了裏麵見過了苗十八,又見沈娘子母子沒在這裏,問起來,卻道是去外婆家看走燈海去了。靈素想起當年自己同方伯豐走燈海得的彩頭,那一桌席可著實吃了幾日的。


    一會兒大師兄過來問:“湯圓都愛吃什麽餡兒的?”


    別個都還沒說話,嶺兒就忙著道:“又!”


    苗十八樂起來:“成,跟師公一個口味。咱們不吃甜的,給我們來碗鮮肉火腿的,用薑蔥,別用蒜。”


    大師兄答應一聲去了,一會兒端來湯圓,就那一大一小的兩碗上頭飄著油星兒。


    又說起今年的煙花錢,聽說靈素都沒去湊熱鬧,幾人都覺著挺意外,方伯豐道:“她這兩年也累狠了,連玩性都減了。”


    大師兄倒挺欣慰:“這都當年了娘了,還能同從前一樣不知事?沉穩了就對了!”


    苗十八沒說話。吃完了湯圓,要往三樓天台上看煙花去。方伯豐同大師兄一人抱著一個走在前,靈素同苗十八落在了後頭。走了幾步,苗十八忽然對靈素道:“丫頭,那糊塗石的事兒估摸著今年能了結了,你也不用那麽掛心了。”


    想靈素這成天什麽也不放在心上的,隻這鮮石上頭,又是尋渣子,又是跑田,還給弄了原料來,真是跟著忙前忙後。加上今年又出了這渣水養稻子的事情,苗十八怕她今年不樂,是因為這些事兒上來的。


    小孩子大半都挺開心,不開心也就那麽一會兒,事情過去就過去了。隻長大了,曉得世上有許多事情是永遠過不去的,沒個能了結的一日,偏偏自己又無能為力。這時候就算遇著什麽可樂的事情,笑著笑著就忽然靜下來了。再不是從前飛揚跳脫的樣兒。


    靈素如今瞧著就很有兩分這個意思,苗十八是在京裏摸爬滾打出來的,這心上下生死了多少迴了,這滋味他懂得很。


    果然靈素聽了這話眼睛就是一亮,苗十八笑笑,拍拍她肩膀:“過節,高興點兒。人呐,難得糊塗!”


    靈素跟著師父往前走,心裏念著這句話。自己就是看到的同人不一樣,所以才糊塗不起來啊。不過既然來學做人了,何不就跟著人一起糊塗糊塗。


    看看這滿城的高興熱鬧,他們誰還沒點糟心事兒,或者明天一覺起來又有許多皺眉頭的,可也不耽誤人家這會兒高興不是?人畏死,而人卻遲早都要死的。難道因為要死,就不好好活了?靈素覺著自己也很該糊塗著高興一迴才好。就跟從前似的,把這下凡做人當成一迴遊曆……


    心裏這麽想著,剛好就到了樓頂,砰一聲眼前煙花綻開,兩個娃兒在老爹和舅舅懷裏大唿小叫,揚著兩手直撲騰,這個高興勁兒!


    靈素也跟著笑起來。


    就這個時候,靈境裏的入凡令又有了動靜。


    靈素往後頭避了避,幾人隻當她要去解手還是喝水,也沒在意。


    她在半空裏裹著鬥篷拿出入凡令查看,卻見沁州那裏的護陣又受創了。她這陣子來迴來去跑了多少趟,搭了多少精神進去,好容易有點起色,又是什麽人在搗亂!


    靈素心裏一急,直接一點腳尖就往神隱廟去了。


    結果到了那裏一瞧,並沒見什麽妖獸邪魔,倒是神隱廟裏頭今夜正開大祭。新蓋的大屋子裏幾乎都坐滿了人,正跟著上頭的神侍念念有詞。香火大盛,雲煙繚繞。


    靈素散了神識細瞧,那煙霧中就閃著各色光點。


    心裏一歎,再往半空裏的護陣看去,隻見陣心好似受了什麽東西的扭轉,裏頭細密的陣紋不時有消融碎裂的。靈素趕緊用神識去護,——這陣心能量的修護,遠在她如今的能力之外。一時情急就自不量力了,搭上的一刹那,隻感覺到一陣深深的恐懼,嚇得她差點沒把撐著鬥篷的神識給撤了。


    幸好神識一迴那惡能便消失了,驚魂甫定的靈素轉身瞧著底下正隨神侍祝禱的信眾們,她如今大概能斷定對這陣心的攻擊應當是來自底下這群人。可這些人所念並非靈咒,也沒見哪個有神識或者靈力,連頭頂的光團稍稍大些的都沒有。那這攻擊又是如何發出來的?


    饒是她用神識看了又看,也沒看出什麽究竟來。


    護陣護的本是界,這到底什麽東西能對護界的陣發起攻擊,又為什麽要發起攻擊?除非它是界外所生,根不在此,又於此界有仇怨,才會費這番手腳。若這攻擊者也在界中,那它是瘋了?要把自己的存生處銷湮於虛空中?


    再看看底下的這些人,他們想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吧……


    靈素想了會兒,取出了入凡令,將此陣法情形全部傳入其中。她自認能力不濟,雖如今看著好似不是大事,誰知道之後會演變成怎麽樣。還是先盡早叫上頭知道了才好。


    等再迴到三鳳樓,嶺兒和湖兒正找她,兩人手裏都舉著一個小鳥的燈籠,後頭七彩的尾巴,尾巴還會隨風而動。兩人都愛極,便急著要給自家娘親瞧瞧。


    靈素笑著抱抱兩人,又細看一迴那燈籠,讚其巧妙,又誇兩人手勁大啊,居然能拿這燈籠這麽久……


    兩娃兒被自家娘親有理有據地誇了一迴,早忘了方才尋她不見的焦急,又高高興興同師公玩去了。


    靈素立在樓頂,瞧著滿城燈火煙花聽著人聲鼎沸,看著娃兒們映著燈火笑得發亮的眼睛,再想想那些持續受創的護陣。心裏忽然升起一股豪情,——我定要護這人世周全!


    她下凡以來,忙著嚐人間煙火,想著怎麽像“人”,對於自己“仙”這個身份反而迷糊著。如今忽然“仙事頻發”,倒叫她心裏醒了。從前在上頭,自己反正就是不成,再加上有一個哥哥在,日子也不會真的多難過,是以雖一直在“修”,也是心猿意馬的。


    入了凡門,一心要當人去了,細想來難道沒有點當仙不成索性當人去的意思?隻是如今她可算知道了,這仙不容易修,人也不容易做啊。


    在許多無可奈何無能為力之中,這個自己“能做”“可做”的就難得了。尤其是自己的所為還能給一樣在“難”裏打轉的凡人們提供一點保護,這個“仙”修的就不是自己一個的事情了。


    “修行”這個千年來拖拖遝遝的事情也忽然變得沒有退路了。


    第235章 貢生


    不知道是什麽道理,這年過得同從前的越來越不一樣,各人都匆匆忙忙的。一邊團圓著,一邊還要說說開年的買賣走向,或者三兩句忽然叫誰想到了哪件要緊事,轉頭就找管事或者合夥之人商議去了。再不是從前煨個栗子烘幾顆芋頭,兩杯茶天南海北聊一日的閑閑時光。


    靈素自有所覺,在七娘出去跟人吩咐了幾句又迴轉時就說起這個來,“街上倒是越來越熱鬧了,隻是年味反不如前幾年了。”


    七娘坐下來笑道:“這過日子過的是日子,難道是年?!尋常都各家忙自己的,這年裏一碰麵,三四處的話一對上,自然想到許多主意。世上多的是聰明人,你能想到的,旁人就全想不到?隻是許多人沒想清楚就多兩分猶豫,或者想是想到了,就是沒法立馬去做。這時候要想搶個先,不馬上動手怎麽成?難道為了踏實過個年,鬧得接下來這一年都過不好?你怎麽老跟個孩子似的!”


    她剛說完,那邊沈娘子也過來了,笑道:“你們說什麽呢?七娘你又說靈素!”


    七娘樂道:“不教不成啊。人家都趁著過年好容易聚齊了,趕緊相互間透透消息,能合作就合作一把,早早把明年的局麵打開了才好。這位就顧著歎年味兒單薄了……哪怕你跟著想想為什麽淡了?那些你看著不好好過年的人都在忙什麽?未必人家就都是傻的,做的事情都沒道理呢!自己也是同人合夥開著大飯莊的人了,老這麽著怎麽成!”


    沈娘子笑笑道:“靈素同你不一樣,她又不愛做買賣掙錢。”又轉頭對靈素道,“剛見了下你們飯莊子隔壁的紹老板,好魄力,她明年打算再多上二十張織機呢!給我們樓裏拜年順便問問明年大概的料子行情。她在麗川結交的好友,真是不藏私,我看她織出來的料子式樣,就是在麗川那裏都得算頂時新的了。”


    七娘看看靈素:“瞧見沒?哪個不用心不急著做事的!這一樣事情,你先做起來了,旁人要再進來就難了,得先掂量掂量。你要是能在旁人做起來的時候先做大了,那你的贏麵就更大了。得快,知道不?”


    沈娘子卻想起了靈素之前自己琢磨出來的大絨的織法,遂笑道:“若是人人差不多都能做的事情,那就得講個快;若是你有隻有你能做的好法子,旁人一時半會兒學不去的,那就更好了,穩得住。”


    七娘看看沈娘子不說話了。


    她們兩個做的買賣不一樣,七娘的填塘樓就是贏在一個早和快上。要說開腳店群,隻要銀子夠,買地蓋樓都能做起來,無非是個搶客源的事情。七娘是贏在這個先字上頭。


    沈娘子就不是了,風和樓的東西許多都是獨一份的,別說德源縣,就算可著整個康寧府,許多時候都尋不出第二件來。所以沈娘子有此一說。


    七娘是滿腦子生意經的人,一聽自然曉得這話道理正得很,再想想靈素那腦瓜裏層出不窮的關於吃食的主意,便也不打算十分迫著她了。


    就如七娘所言,這自臘月到正月,德源縣確實許多沒歇的人。細論起來,這銀子真是扛冷扛累。


    頭一個就是那個仙人露了。靈素當年開小鋪子的時候,就賣過一些辣茄兒的幹和醬。這仙人露在別處或者新鮮,在德源縣卻有不少人是嚐過這割舌頭的味道的。


    等幾個大酒樓裏風行了出來,之前在靈素這裏拉拉雜雜買過些山貨的大家管事們就想起這事兒來了。加上緊接著鳴霞飯莊就出了許多辣菜,雖同那個仙人露的複雜香氣不同,可是那辣味人一嚐就嚐出來了。


    靈素的雜貨鋪關張了,可他們記得靈素說過那些稀奇的東西都是打翠屏鎮那塊的山裏收來的。這些大戶人家,多半都經營著一些產業,對逐利之事並不陌生。眼見著這樣的好事擺在跟前,能不進去分一杯羹?就算主家不在意這點小利的,管事們還有自己的打算呐!


    冬日進山的路確實不容易,可若是山路那頭連著個金礦,那不容易也變容易了!


    這麽著,等到開年,德源縣的許多鋪子已經上架了各種各樣的辣油辣醬辣末子辣粉了。有誌一同的沒見半個整辣茄兒,更別說籽了。雖曉得這事情多半壓不了幾年,可能多壓一年就是一年的厚利,這點功夫還是要做的。


    而連障山裏四散的村裏人也莫名其妙的了一筆頗為可觀的銀錢。最開始有人上來說要收辣茄兒,他們還以為是走山貨的人又來了。稍稍賣了些給他,價錢也都好說。哪知道之後接二連三地上來人,旁的都不要,就要這個辣茄兒。那收貨的價兒也連著往上漲。


    到後來幾乎每家每戶都被搜刮一空,有兩家更連加了辣茄兒的醃菜都被人一塊兒買走了。


    有幾家掙錢掙紅了眼,嚷嚷著明年自家地裏不種糧了,全都種上辣茄兒。結果叫裏長給聚在一起訓了一頓,又特地把各家當家的都叫一起,細說此事:“咱們不是平地上,換了銀子去鎮上買糧都方便。再說咱們也不知道到底怎麽迴事兒,今年這樣,誰曉得明年還是不是這樣!這又不是桃樹李樹榧子樹,要個三五、十幾年才結果的。人家得了籽,明年下頭就都能種上了。


    “這辣茄兒沒有,最多菜少個滋味沒那麽下飯,要是沒了口糧呢?你能靠吃辣茄兒過一年?!趁早給我洗洗心,少犯糊塗!想種辣茄兒多掙點銀錢,這想頭沒毛病。可頭一個得顧上肚子,得保證你能有命花那錢!醜話我先說前頭了。要是有人開春沒種夠口糧,到時候誰家也不許接濟他們!叫他們拿了錢自己下山換了穀米背上來,瞧瞧這錢是不是真的這麽值錢!”


    眾人聽了都不說話了。銀子可以買穀糧是不錯,可你得這麽些山路背上來啊。這背二十斤幹辣茄能吃一年,背二十斤穀米夠幹嘛的!這麽心裏想想,也明白了。不過這要掙錢的心思可沒歇,整得這一年許多人家到了菜季隻能拿辣茄兒葉子汆湯吃,沒法子,地裏全是這東西沒別的了!


    縣裏商貿興旺,百姓雖忙碌了些,好處也是實在的。另外更高興的就是知縣大人了。


    知縣大人細想一迴,今年兩件大事,一件就是縣裏商貿物產的事情,另一件就是春考了。至於那畝產增收兩三成的渣水稻,他心裏也略惦記了一下,隻是想想官田報上來的各樣秧苗數據都不好,還不如尋常田地的。他又忍不住有些灰心,這灰心裏又摻著點兒慶幸。——沒了現成的青雲路,自然難過的,不過好在當時沒有情急之下真的推廣開,要不然如今的局麵就不好收拾了。看來這商人還是不能信啊,也不是,應該說這人,能信的本來就少啊。


    那能信的有沒有呢?還是有的。


    比如上一屆引起了一些波瀾的那位貢生,當時自己初來乍到,迅速弄清事情原委後果斷替他站台。如今這位也不負希望,在京裏也混出些樣子來了,——攀上了一係顯貴,眼看著能得處實缺,往後前途隻怕要在自己之上。


    難得這位還是個有情有義的,過年迴來,不僅跑來給自己拜年問好,還帶來了許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京城裏的消息。更難得的是,這位貢生居然在京學的學文裏特地寫了德源縣商貿的事例,且已經得到了幾個上官的青眼。這真是最大最知恩的迴報了。


    這位貢生,自然就是季明言了。


    這些年季明言在京學候選,期間也有幾個機會,不過他可不是那些年少性急之輩,他太知道許多事情一早不如一晚,一動不如一靜。所以在許多同窗同年忙著各處跑官的時候,他卻四處結交起人來,且絕口不提放官的事情。經過這二三年的努力,終於躋身京學裏小有名氣的才子之列,更得遇了一份於自己日後仕途人生大有助益的姻緣。


    聽說許多人猜測他是被什麽高門千金看中了,他隻好搖頭苦笑,這小地方的人就是腦袋簡單,他就算安然和離了,畢竟也是有過妻室的人,哪家高門會看上他這樣的“乘龍快婿”?!


    那位說來也是奇女子,曾以才女之名享譽京城,同許多達官貴人都私交甚厚。如今年紀漸長,雖有婚嫁之念卻始終難遇相得之人。以她的閱曆眼光,一般的人哪裏能入得了眼?可入得了眼的,多半願意以她為紅顏為知己卻不想為妻。這麽耽誤了幾年,直到遇上了季明言。


    中間因季明言家裏已有妻室,也許多矛盾躊躇,不過好在季明言同季家都非拖泥帶水之人,事情總算順利解決了,兩人的姻緣也再無阻隔。季明言自認算是一個看透世事之人,可同她在一處後,還是每每為其才華見識所折服,在平常的言行設計上也多聽從其建議且果然效果不俗。今次迴鄉來與當日相助於他的縣令及府衙中的人等如何結交迴饋,也多得其指點。


    忙過了一眾正事,季明言又想起陶麗芬母子來。略打聽了兩句,聽說自家從前典的房子叫人收迴去了,母子二人如今借居在一處飯莊中。本來還想重遊一迴故居見一見兒子的,可是……飯莊子這樣人多口雜的地方,還是算了吧。又想著要不要給些銀兩叫他們能有個安身之所,可又怕家中賢妻曉得了心裏生怨生疑,隻當自己舊情未了呢。唉,人難做,索性當做不知情,大家安生也罷了。


    季明言迴來了自然也要約見一些故人舊友,祁驍遠自然在邀請之列。劉玉蘭知道了便跑去陪著陶麗芬,陶麗芬也聽說了此事,劉玉蘭道:“我們家那位還真去見他了,看得我生氣!他要是一會兒來瞧你,你可別見他!”


    陶麗芬笑笑道:“不會來的,你放心吧。”


    劉玉蘭又覺著自己這話說過了,不太好意思道:“我就改不了這性子,好好的跟你提這人做什麽!”


    陶麗芬搖搖頭:“沒事兒!提不提不都這樣。你放心,我早想明白了。這世上孤兒寡母多得去了,難道還不活了?何況我這運氣真不錯,能遇上你遇上素姐兒紹妹妹她們。如今這日子我挺知足的,真的,比從前……比從前還好。覺著是自己在過自己的日子,不用把從今往後都托旁人身上。我要早明白這個,也不至於……”


    劉玉蘭拍拍她:“不說想開了麽,想開了就不說什麽如果從前的話了。對了,我還跟你商量個買賣呢,咱們還是掙銀子踏實。”


    陶麗芬笑了:“這話再對沒有了!”


    倆人便又商議起這新一年的營生來。


    第236章 始料未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靈素入凡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木天道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天道境並收藏靈素入凡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