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差點把自己噎死,咳嗽了半天才出離悲憤道:“咱倆到底誰摳啊!”


    兩個摳b相互diss半天,到底是宛然獲勝了,顧陌城答應想給她弄點膏藥對付著,迴頭什麽時候見了麵再“量身定做”。


    宛然美滋滋的道謝,爽快的打了錢,又跟她要地址,“我媽聽說了你的事兒,之前用你給的藥膏效果也非常拔群,皮膚好多啦,人也年輕也好多,挺感謝你的,說想給你寄點自己做的臘腸,你給我個地址,再想想願意吃甜味的還是辣的還是五香的。我跟你講你可別跟我矯情,我媽做的臘腸那可是一絕,肥瘦相間、滿嘴流油,特別好吃!對了對了,還有那什麽,我爸做的鹹鴨蛋,紅油的,配白米粥可香了!要不是我減肥不能多吃,絕對不夠我自己吃的。”


    顧陌城聽得口水直流,“你爸媽又是跑馬拉鬆又是灌臘腸、做鹹鴨蛋的,老年生活挺豐富啊。”


    “這算什麽,”宛然不以為意道,“他們還把花園開出來種菜呢,年初聽說還打算承包一片果園種水果,嫌外頭買的不好吃……”


    顧陌城聽得哈哈直笑,琢磨半天,也不跟她客氣,“那就一樣來點兒唄。”


    宛然:“……你可真不跟我矯情!”


    顧陌城理直氣壯,“我家人口多啊,我,我師父,我師兄,我爸,還有”


    “再見!”宛然毅然決然的掛了電話,決定給多少自己看著辦。


    顧陌城非常憤怒的給她發了條短信,“小氣!”


    宛然迴了個中指。


    “小師妹,別老在房間裏悶著了,”見她大半天不出屋,井溶上來敲門,“你不是想看雪嗎?”


    “下雪了?!”顧陌城果然一骨碌爬起來,興衝衝的跑到窗邊一看,果然外麵天生紛紛揚揚遮天蔽日,而地皮子早就白了,也不知下了多久。


    井溶拿了件狐狸皮的連帽鬥篷過來,笑道:“有一會兒了,看樣子是場大雪,明天都未必停呢。抬頭。”


    顧陌城聽話的仰起脖子,讓他給自己係帶子,也笑了,“這都一月了,早該下了。”


    今年的天格外的冷,可不知怎麽的死活不下雪,這都憋到一月份了,可算來了。


    井溶給她弄好披風,又看著她亂糟糟的頭發皺眉,無奈歎氣,“先別跑,我給你梳梳頭發。”


    顧陌城著急出去玩雪,哪裏願意等,隻說隨手紮起來就行,結果被強拉著按到腿上。


    井溶熟練地給她編頭發,一邊整理還一邊教育,“多大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外麵風大,到時候吹起來一準兒成個瘋丫頭。”


    顧陌城咯咯的笑,往他懷裏靠,美滋滋的說:“有師兄在啊。”


    “坐好了,都戳到我臉上了,”井溶失笑,把她往前顛了顛,這才繼續,“萬一我不在了呢?”


    話音剛落,就見剛還笑嘻嘻的顧陌城已經刷的變了臉,井溶自知失言,趕緊改口,“我說笑呢,好了。”


    “都說了多少迴了,不許拿這個開玩笑!”顧陌城虎著臉道,又伸手去掐他,可掐完了自己卻又先心疼起來,“疼不疼?我看看。”


    說著就去掀井溶的衣服。


    井溶哭笑不得的把她按住,又愛又恨的在嘴巴上親了幾下,抱著歎氣,“傻姑娘,哪兒有這樣的,大白天脫別人衣裳。”


    顧陌城一怔,騰的紅透了臉,幹脆又掐了兩把,“叫你胡說,再叫你胡說!大白天的耍流氓!”


    “這就叫耍流氓?”井溶一挑眉,二話不說埋頭就親,然後氣喘籲籲的問,“那這算什麽,嗯?算什麽?”


    他問一句就親一口,到最後顧陌城隻好軟趴趴的求饒,這才得了自由。


    兩人一路走一路鬧,最後到了後院半敞開的木頭連廊上,秦巒就唉聲歎氣,“就知道鬧騰,大過年的刺激我這個孤家寡人。”


    顧陌城和井溶對視一眼,特別不尊師重道的哈哈大笑,然後才沒什麽誠意的過去安慰。


    要過年了,基本上當紅藝人都忙的腳不沾地,崇義也不例外,根本沒空陪女兒,隻能每到一個地方就郵寄一大箱子當地特產迴來,這才出去小半個月,家裏的一號儲藏室已經快要承受不起了。


    師徒三人笑鬧一陣,就挨挨擠擠的湊在廊下看雪,前麵還有一個火堆,裏麵幾塊木炭熊熊燃燒,時不時發出劈啪聲,偶爾也蹦出幾個橙黃的火星,十分愜意。


    鵝毛大雪伴著淩厲的北方從天而降,無差別的覆蓋了整片大地,顧陌城伸手戳了戳,地上的積雪已經差不多沒過腳背了。


    庭院中的湖泊表麵已經結了一層冰,周圍的青鬆、假山都蓋了白白一層,雖然蕭索,可高低起伏,別有一番韻味。


    顧陌城用力伸了個懶腰,發自肺腑的感慨道:“不用上班,真好啊!”


    剛才出門的時候看見新聞了,說是北方遭遇了幾十年不見的暴風雪,已經對交通造成嚴重困擾,許多上班族苦不堪言……但是他們,不用上班!


    真是美滋滋!


    三個人都很沒有同情心的笑了一會兒,就見秦巒忽然站起來,特別有範兒的倒背著手溜達幾步,“如此良辰美景”


    顧陌城和井溶齊齊抬頭,都挺期待的看著他,全神貫注的等後麵的話。


    這個師父雖然師門本事不濟,但對生活的感悟和享受等方麵頗有心得,經常會有令人豁然開朗的舉動。


    就見秦巒又踱了兩步,望著視線中一眼看不到頭的茫茫白雪感慨道:“不如,烤個紅薯!”


    顧陌城&井溶:“……”


    我們錯了,師父不光是師門本事不濟,還經常性的不著調!


    可到最後,秦巒還是如願以償的拖著兩個徒弟去後廚房抱來了一大堆東西。


    不找不知道,一找嚇一跳,原來他們家雖然沒人正經做飯,可竟也給儲備了這麽多東西:不光有紅薯、白薯,還有山藥和栗子!


    秦巒仔細看過了,特別歡喜的說:“有三種栗子呢,這種個頭大,但是口感稍微差一點;這種稍小,但是口感軟糯;這種是崇先生給寄過來的野生小栗子,最難剝皮,可是口感也最軟糯甘甜!都烤了!”


    井溶無語搖頭,“師父,你可真是焚琴煮鶴,大煞風景。”


    “你還小,很多事不懂,”秦巒麵不改色的瞎扯淡,“大俗即大雅。”


    井溶無言以對,這話是用在這兒的嗎?


    “哎哎哎說到這個,”秦巒一拍巴掌,“那什麽,城城,你去後麵再拿點青梅酒過來,還有山楂酒也要一點。溶溶,哎呀都是自己人,師父叫一聲兩聲的有什麽關係嘛溶溶,哎哎哎行行行,小井,你去拿出琴來,給為師彈一段兒唄?”


    井溶額頭上青筋直跳,就覺得每次自家師父犯渾就特別想打他。


    井溶彈琴不是鋼琴,也不是吉他啊古箏什麽的,而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琴:古代的七弦琴。


    他到底還是去了,顧陌城屁顛兒的跟著跑腿兒幫忙。


    先洗了手,再焚香,井溶對著滿院雪景彈了一首《高山流水》。


    顧陌城聽得入了迷,托著下巴砸吧下嘴,由衷讚歎道:“師兄彈得真好!”


    說著,就劈裏啪啦的鼓掌。


    井溶失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馬屁精。”


    秦巒擎著酒杯怔怔出神,忽然長長的歎了口氣,手中淡綠色的酒液表麵也隨之蕩起淡淡的漣漪。


    顧陌城和井溶笑鬧的動作一頓,對視一眼,難免有點擔心。


    難道是觸景生情,師父又想起來什麽悲傷的往事?


    “師父?”顧陌城慢慢挪過去,特別乖巧的抱著他的胳膊說,“不要難過。”


    “怎麽能不難過!”誰知,秦巒反而又重重的歎了口氣,看著遠處蜿蜒的山景分外憂傷,“大雪封路”,說到這裏就將手裏的青梅酒一飲而盡。


    顧陌城和井溶下意識放輕了唿吸,等著下文。


    秦巒自斟自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背靠廊柱唏噓道:“為師想口麻辣小龍蝦的匹薩都吃不上了!”


    暴雪天交通管製不說,好多外賣店都不做他們這麽偏僻的買賣了,真是非常令人唏噓。


    顧陌城:“……師兄,你快把琴放下,這是弑師啊!”


    關鍵是殺人要償命啊!


    麵色鐵青的井溶懷裏抱著琴,拚命試圖掙脫自家小師妹的阻撓,用力朝著秦巒那邊揮舞,“你不要攔我,我要替前輩們清理門戶!”


    這樣的師父要他何用!


    但秦巒也覺得特別委屈,他不就是想口麻辣小龍蝦匹薩吃嗎?就這還犯法了?


    這樣的徒弟要他何用!


    第九十六章


    暴風雪的第二天,在這連外賣都有好多地方不送了的惡劣天氣下,井溶再一次收到了望燕台風水協會會長張清德的帖子,請他們師徒三人一起去參加1月27號的宴會。


    過去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要不是這份帖子,他們幾乎都要忘了這個人了。


    今天已經1月23號,張清德選這個不上不下的時間送帖子來,而且明確寫了師徒三人,就證明他們花了不少功夫研究,不僅知道他們的師父也下山了,而且此刻也在這裏。


    要知道之前顧陌城和崇義雖然都發過大家在一起的合影,但他們卻從未主動透漏過秦巒的身份。


    今年的春節在2月4號,單純從時間上看倒是沒什麽問題,不管遠的近的應該都來得及迴家過年。隻是邀請他們……恐怕動機不單純。


    井溶又把帖子仔細看了遍,終於發現了跟之前接過的那張帖子的不同之處。


    上一次張清德是邀請他們參加望燕台市風水協會的聚會,可這次卻是全國規模的。


    所以是找了幫手來嗎?


    井溶笑了下,把帖子拿在手中拍了兩下,轉頭看向顧陌城,“怎麽樣小師妹,過去玩玩吧?”


    顧陌城點點頭,“好啊,師兄去哪我去哪。”


    這擺明了就是一場鴻門宴,他們自然也不會毫無準備的去,井溶想了下,還是給苟局長打了電話。


    接到他電話的苟局長歡喜無限,“眼看到年底了,一直想抽空給您拜個年,又怕您貴人事忙,我貿然打電話打擾了。”


    托井溶的福,他這兩年不管是事業還是家庭都十分順利,又跟老師雷老爺子加深了感情,眼見晉升有望,心中自然是說不出的歡喜,對待井溶也就更熱情了。


    井溶也沒把這些寒暄的話當真,直接說明電話來意,“之前我提過的風水協會又給我下了帖子,而且這次是打著全國總協會的名義,看樣子是勢在必得。”


    苟局長很認真的聽了,也很夠意思的問:“那井大師您的意思是怎麽著呢?要我說直接把這些人找個由頭抓起來也就得了,省得整天蒼蠅似的煩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凡能混出點名堂來的很難說身上真的一清二白沒有汙點,就好比那個張清德,生活作風就非常有問題,所以隻要想,這事還真難辦。


    “那倒不必,”井溶笑道,“太大費周章了些,而且他們既然能立得住,背後必然也有人,有您這條線的話反而容易節外生枝。而且像這些事往往都是殺不盡的,還得由我親自出馬,把他們徹底打怕了,壓服了。”


    抓人容易,可讓他們心服口服卻難,萬一日後放出來又是一場風波,而且也容易引人側目,並非上策。


    苟局長也不勉強,“那成,都聽您的,那您想怎麽辦呢?”


    井溶就說:“公事公辦吧,勞您費神,幫我查查這協會裏的骨幹都有哪些人?看有什麽黑料沒有,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嘛。”


    這事可真是太簡單了,隻需要一句話,神不知鬼不覺,也不用擔心會得罪誰,苟局長立刻滿口應下,又問他什麽時候有空,自己這邊有點年禮要送。


    井溶知道如果自己不收他反而忐忑,問了之後聽說隻是些吃的喝的,也就應下來。


    需要的資料第二天就到了,苟局長還罵,“這些臭不要臉的,真是一查嚇一跳,隨便誰名下都有三五處房產,哪一個不是身家幾千萬?保準一抓一個準。”


    跟他們比起來,苟局長簡直都要自慚形愧了,他名下一共才兩套房子!當然,其他財產另算。


    井溶也有些吃驚,沒想到全是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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