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過容,”顧陌城一針見血道,“太細致的看不好,但是這人眼角含春,眉骨既高且陡,嘴唇又薄又細,不是長情的相,就算這輩子能安定下來,也很有可能會拖到很晚,你真的得小心了。”


    換句話說,就是要麽她跟盧慈倫根本成不了,要麽也得糾纏大半輩子,反正不是什麽上等良緣,最大可能就是半途而廢,不了了之。


    宛然越聽越安靜,最後直接不說話了。


    雖然剛才懷疑過顧陌城,但實際上她對對方的本事是很信得過的,哪怕光看井溶的名聲吧,她也該知道顧陌城在這方麵差不到哪兒去。


    但這個結果跟自己期望的……也差太多了吧?


    沉默半天,宛然才神色黯然的問:“是不是我們倆成不了啊?”


    顧陌城沒說話,其實都不用說,宛然早就聽見了,也明白了。


    半晌沉默,宛然忽然就特別用力又沮喪的歎了口氣,很想踢飛高跟鞋,叉開腿蹲到地上捂著臉哭。


    “可是怎麽辦呢?我是真的喜歡他啊,除了上高中暗戀過的那個學長之外,我就真沒這麽動心過了。你不知道,我大老遠看見他就忍不住想笑,心跳的特別快,覺得工作再累也值得了。跟他坐在一起的時候,哪怕一句話不說,我就覺得特別幸福特別甜!”


    “他給我買的那幾迴飲料,瓶子我都沒舍得丟!都親手洗刷幹淨後收起來了,隔三差五就看……我,我是不是特別花癡,特別沒出息?可是,可是又沒傷天害理的,怎麽就這樣啊?”


    說到最後,她直接帶了哭腔,眼眶也紅了,好像隨時都會放聲大哭。


    人活著一輩子,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不容易,更何況還是在娛樂圈那樣複雜的環境,宛然興衝衝的來跟人分享,卻得到這樣的答案,受的打擊不是一星半點的。


    顧陌城安安靜靜的聽她抱怨完,這才開口說:“其實這也不是一定的,剛才我不也說了嗎?他整過容,而且信息也不對,很有可能裏麵有轉機呢,你也別太沮喪了。”


    看宛然這個樣子,顯然已經徹底陷下去了。


    她本就是這樣的性格,敢作敢當,敢愛敢恨,一旦喜歡上了就難以自拔。現在還沒正式開始的就讓她放棄,談何容易?


    誰知聽了這話,宛然更鬱悶了,哭唧唧的說:“對啊,他人還不實誠,臉和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就是個騙子!”


    雖然總有人對她羨慕嫉妒恨,或是幹脆一生黑,但宛然最驕傲的一點就是,她除了割了個雙眼皮之外,根本沒動過刀,一切都是正裝原版,所以對整容還不公開承認的人就有點天然的瞧不上。


    顧陌城:“……”


    所以你倒是想跟人交往還是不想啊!


    宛然哼唧了半天,各種糾結,恨不得把自己的頭發扒光了,最後竟然自暴自棄的吃了一塊蛋糕,喝了一杯果汁,這才一咬牙一跺腳,下狠心似的說:“我就不信自己這輩子真倒黴,難道真就不能遇到真愛?你不也說了嗎,可能信息不全,或許會有轉機呢?再說了,這點兒也說明不了什麽,我就跟他談又能怎麽樣?大不了最後分手唄!”


    顧陌城死魚眼看她,“你自己都能下定決心,還找我算什麽?”


    宛然哼了聲,“這不是有備無患,加點兒保險嘛!誰知道……”


    誰知道算出來的結果跟自己的預期南轅北轍,險些讓她還沒努力一把就放棄了!


    想通了之後,宛然又重新恢複昔日光彩,很女王範兒的撩了把頭發,“行了,謝了啊顧大師,我先去趟洗手間催吐。”


    不行,得趕緊把剛才吃的東西吐出來,不然一定會胖死的啊啊啊!


    宛然走了之後,井溶就找機會迴來了,“她才剛說什麽了?怎麽瞧著好一陣歹一陣的。”


    顧陌城就把事情說了,井溶也跟著搖頭,“我看這事兒玄。”


    那盧慈倫看著就不像個安分的,且不說驟然接近到底是不是暗懷鬼胎,很明顯跟宛然麵相相衝咋,兩個人在一起,恐怕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顧陌城也跟著點頭,“我也這麽覺得,可她現在已經認定了,不撞南牆不迴頭。現在能不能強行製止暫且不提,而且比起日後想起來就不斷後悔,恐怕她更傾向於徹底死心。”


    說完,又看向井溶,一邊抽著鼻子一邊問:“師兄,你真的去喝酒啦?”


    “品酒會麽,”井溶挑了挑眉,輕輕扯了扯領口,“一滴不喝是不太可能的,而且師父他們這樣推崇,死活要拉著我安利,我也隻好同流合汙了。”


    說著,又微微湊近了,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壓低了聲音問道:“想不想知道是什麽味道?”


    也許是喝了點酒的緣故,他的聲音帶著點兒罕見的沙啞,越加富有磁性。眼眶微微有點泛紅,眼睛也比平時更加水潤,看過來的時候波光瀲灩,好看極了。


    顧陌城看得呆了,忍不住踮起腳尖往他嘴上用力嘬了一下,哪知剛要離開就被抱住了腰,接下來幾秒都沒工夫唿吸。


    井溶的唇瓣不再是以往的微涼,竟熾熱得很,帶著淡淡酒香的唇舌來了又去,讓她也跟著醉了。


    一吻結束,兩個人都有點氣喘籲籲的,顧陌城這才後知後覺的四下看了看,確定無人注意這個堆滿食物的角落才鬆了口氣。


    顧陌城忽然抬腳踩了他一下,小聲道:“有人呢!”


    井溶笑笑,“沒人看見。”


    頓了下又說:“再說,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難道還不許人談戀愛了嗎?”


    顧陌城笑個不停,又斜著眼睛看他,嘴角帶著取笑,“當心我爸爸看見!”


    聽到這個,井溶才算真頭疼起來。


    唉,老丈人啊!


    別人倒罷了,該翻臉翻臉,沒在怕的。可崇義?


    那人對這個半路上找迴來的女兒簡直心疼到了骨子裏,恨不得拿個防彈玻璃罩子給她罩起來,肆無忌憚的向一切靠近的適齡男性生物發射死亡視線。


    要是自己像對付外人一樣對付崇義,得了,以後就當個單身狗孤老終生吧!


    唉,真叫人頭疼!


    紅酒品鑒會結束之後,顧陌城還是在崇義的強烈邀請下去酒店跟他住隔壁,繼續著那種分明有房卻還是要住酒店的土豪風情。


    而宛然雖然當時下定了決心要一條路走到黑,可顧陌城的話到底在她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她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跟盧慈倫開誠布公的談談?


    仿佛是從顧陌城這裏積蓄的力量和精神,在又一次劇組聚餐時,宛然挑了個盧慈倫心情最好的時候發了條短信,開門見山的打直球,“我聽到了一點不太好的消息,為了防止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影響劇組拍攝進度進度,我可以詢問一下你的真實年齡麽?”


    幸虧她還算有點心眼,打著拍戲的幌子,說的勉強解釋的通,沒有直接表明心機。


    盧慈倫聽後沉默半天,麵色有些詭異,試探著問:“宛然姐,你聽到什麽了?”


    宛然眯起眼睛,“昨天聚會,偶然聽到有人議論你的年齡作假,我擔心他們會在這上麵做文章,到時候說不定會影響到整個劇組。”


    她這話說的特別大公無私,幾乎要被自己的熱心腸和思慮周全感動了。


    看,多好的演員啊,拍戲之餘還不忘關心整個劇組的處境!


    盧慈倫卻忽然笑起來,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說來怪不好意思的,公司確實給我改年齡了,因為原本生在十二月,其實跟下一年的一月就差不了幾天,但是說出去就跟平白大了一歲似的,特吃虧!所以就改成二月了,真的,就往後弄了三十來天,應該沒事兒吧?”


    “真的?”宛然再次確認道。


    “那肯定的,”盧慈倫帶點委屈的說,“還是宛然姐你根本不相信我?”


    說著,竟然就猛地湊到宛然麵前,兩個人幾乎臉貼臉。


    他的眼睛長的很好看,不動聲色的時候也像脈脈含情,宛然給他這麽近距離一看,整個人都當機了,哪兒還顧得上思考?隻好飛快的扭過頭,含含糊糊的說:“這倒沒什麽,改好幾歲的有的是……”


    “宛然姐你真好!”盧慈倫笑眯了眼睛。


    第七十六章


    接下來的兩天,顧陌城等人都開始在準備去英國的事宜,因為秦巒答應了要客串吳導馬上就要開機的新作中的角色,就打算留在國內給自己補課,所以這次隻有顧陌城和井溶。


    就在出國的頭一天上午,井溶迎來兩位不速之客。


    “井先生,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涉險詐騙,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調查。”


    “詐騙?”井溶有些驚訝的眨了下眼,反問道,“我可以知道是誰嗎?”


    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紀三十歲上下的警察,聽了這話就很熟練的表示要替報案人保密。


    井溶親自給他們倒了茶,慢條斯理的說:“其實你們不說,我也能猜到是誰,因為像這樣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到頭來得了便宜賣乖還反咬一口的,除了他秦嶽再沒第二個。”


    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負麵形容詞,兩個警察對視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當即不再廢話,禮貌又強勢的請他走一趟。


    井溶意外的配合,還順便留了一個助理在家,“等會兒師父迴來的話你就說我出門辦事了,可能會晚些迴來,讓他不必擔心。小師妹最近幾天應該都不迴來,假如露麵的話,也這麽說。對了,幫我聯係邰南平邰律師。”


    說著,又對旁邊沉默不語的警察笑了下,特別禮貌的詢問:“不介意吧?”


    兩個警察的表情就古怪起來,“不介意。”


    所以說,他們最不喜歡跟這些有錢人打交道了,本來自己就快成精,一個兩個的還都養著律師團,搞得他們也束手束腳的。


    邰南平是標準的給錢行動派,辦事兒非常麻利,井溶出門的時候給了電話,然後稍後井溶就在警局門口看見了他。


    今天是個大晴天,邰南平抹了發膠的精英頭和金邊眼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閃閃發亮,晃得幾個警察直皺眉。


    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井先生,您跟秦先生是什麽關係?”


    警察想速戰速決,而井溶也不希望影響自己明天的出國安排,就都直奔主題。


    井溶想了下,“沒什麽特別的關係,如果真要定性的話,可能是顧問吧。”


    那個男警察飛快的低頭看了下資料,追問道:“不止吧?根據我們的了解,井先生你的專業相對偏門和敏感,而秦先生從事的並非相關行業,他對您也十分熱情,你們難道沒有私人交情嗎?”


    旁邊的邰南平立刻扶了下眼鏡,很及時的提醒道:“請不要對我的當事人進行誘導性提問。”


    警察看著他直皺眉,特別想把人從這兒丟出去。


    “您真是太抬舉我了,”井溶卻好像不大在意的樣子,嗬嗬一笑,顯得特別真誠,“像秦先生那樣的人,怎麽會把我當朋友?再說,也沒有得了益處反而往朋友身上潑髒水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長得本就好看,溫文爾雅,氣質沉穩,用心說話的時候更顯得謙和有禮,遠比尋常人多出幾分可信度,饒是兩個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察也不禁有一瞬間的晃神。


    井溶又道:“我不知道那位秦先生跟你們說了什麽,不過想來你們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那我就先說說我自己知道的吧。”


    對方壓根沒想到他竟然這麽配合,愣了下才點頭。


    其實像接受調查這種事情,尤其是被當做犯罪分子接受調查,不少人還是很忌諱的,很少能像他這樣平靜,更別提還主動配合,所以兩位辦案人員當時就有了兩種猜測:


    第一,眼前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溫和青年是真無辜,所以無所畏懼;


    第二,他已經黑透了,心機深沉早有準備,所以也不怕。


    井溶不緊不慢的給自己要了一杯清水,潤了潤喉嚨才道:“跟秦先生認識是很偶然的事情,想必二位也做過事先調查,我跟他的兒女在外麵發生了一點誤會,後來他幾次三番主動登門道歉,這才有了後麵的交際……隻要調查過就不難發現,我給出建議之後,秦先生公司盈利至少比往年同期增長兩成,不管誰來看都應該是很好的,所以我對他突然誣陷我詐騙這件事,真的非常困擾,也很不理解。”


    確實挺不理解的,哪怕在公職人員看來也很說不通。


    詐騙的事,至少也得是犯罪分子從你兜兒裏掏錢了吧?可人家這年輕人非但沒跟你要錢,反而幫你多賺了好幾百萬,這?


    因為這個案報的本來就有點詭異,而井溶本人的心理素質和說辭,甚至是事實,至少短時間內看上去也無懈可擊,他又很安靜的在警局等了兩個小時,特別充實的看了幾份內部刊物後,就在邰南平的努力下成功拿到了迴家的許可。


    邰南平還覺得這次的難度有點兒低,當下扶了扶眼鏡,特別積極地問道:“井先生,我個人覺得這次的事件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了您的聲譽,還是在對方有進一步的行動之前,率先提出追責比較好。”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秦家人告不成您,但您完全可以去告他們啊!


    多刺激!


    請務必全權委托我打這個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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