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溶笑著點了點頭,“對。”


    顧陌城忍不住低唿出聲,難怪看著這麽熟悉!


    她跟師兄學畫的那幾年,可都是對著同一個人的作品下來的,能不熟悉嗎?這分明就是師父的筆觸和風格,簽名也一模一樣!


    她不斷走近了又後退,然後再走近了,嘖嘖稱奇道:“我一直都知道師父書畫挺好的,沒想到已經到了能參加畫展的地步了!”


    說著,又轉過頭去,滿是期待的看向井溶,“師兄,師父也誇過你呢,你也能參加畫展嗎?”


    井溶失笑,“哪兒那麽容易?我不如師父有天分。這家美術館雖然名氣不大,但圈內評價很高,能參展的都是個中好手。”


    頓了頓,他又笑吟吟的看著顧陌城,丟給她一個難題,“你也不必驚訝,我問你,你知道師父當年是學什麽出身的嗎?”


    顧陌城一怔,搖搖頭,她還真不清楚。


    井溶就笑了,輕輕往她額頭上彈了一下,“油畫和建築專業雙學位。”


    顧陌城:“=口=!!”


    還是個學霸?!


    不過等會兒,這倆專業不管哪一個,貌似都跟他一直以來給自己的印象完全不搭配的好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新信息簡直將顧陌城打擊的體無完膚,她目光呆滯的喃喃道:“學那些的,一般不都挺浪漫的嗎?不食人間煙火那種,可師父,師父他……”


    他平時說的最多的就是“情調不能當飯吃”等等,然後教育他們的時候,也頻頻有諸如“如何更好地讓顧客信任你”“如何更好地提升自己的b格,進而更方便漫天要價”之類的……


    試問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究竟是如何如此和諧的集中到同一個人身上的?!


    第五十三章


    老館長上了年紀,又是真心喜愛藝術,所以尤其喜歡看到年輕人們加入這個行列中來。


    今天館內的客人不多,老館長轉了一圈,迴來之後發現井溶和顧陌城兩個人還在認真觀賞,不由得很是欣慰,當即走上前去,笑著問道:“喜歡這個畫家的作品嗎?”


    兩人迴頭,顧陌城忽然心思一動,問道:“我很喜歡,請問這幅畫出售嗎?”


    “真是不巧,本次的展品中一共有這位畫家的四部作品,但都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收藏家提供的,所以隻供展覽。”老館長有些遺憾的說。


    “四副?”顧陌城和井溶飛快地對視一眼,都有些喜出望外。


    師父喜歡畫畫,並且擅長畫畫這一點是他們知道的,但印象中卻隻是拿出絕大部分時間教導他們,而他們見過的完成作品並不多,沒想到這次竟然能在這裏看到。


    “是的,兩位隨我來。”老館長帶著他們轉過一個拐角,指著前方牆上的三幅作品說,“那裏。”


    師兄妹二人快步走上前去,略一打量,果然是自家師父的作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鑒賞能力不夠,還是別的什麽,”看了一會兒之後,顧陌城卻滿是疑惑道,“總覺得這幾部作品雖然都是一個人畫的,但給人的感覺很不相同。”


    井溶笑了笑,“畫風和技法都不同,應該是不同時期畫的。”


    “這位先生說的很對。”老館長還有些欣喜的說,示意他們靠近了看這三幅畫右下角的署名和日期。


    “左邊第一副差不多是二十三年前畫的,據說那個時候畫家還在上大學,我們可以看出這副畫中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澎湃活力,用色大膽,構圖巧妙,到處都充斥著天馬行空的想法。”


    “第二幅是在四年之後畫的,我們可以看到畫風已經有了很明顯的變化。雖然我們並不知道畫家當時的實際情況,但是根據我個人推斷,我認為他正處於一場熱戀之中。你們看畫麵整體構造非常細膩,色彩運用又十分大膽而熾烈,雖然隻是畫了藍天和白雲,但是每一筆中所蘊含的感情都分外濃烈。”


    顧陌城驚訝萬分,覺得自己眼前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連這些事情都能看出來?!”


    簡直就好像讀心術一樣!


    老館長就笑了,說:“其實我也隻是猜測而已,因為畫家本人十分低調,幾乎從未公開露麵,我們對他畫作背後的故事無法進一步求證。但是請相信,藝術是十分神奇的,不管是音樂美術或者是建築等等,他們都能最真切的反應創作者本人的心情,需要的隻是觀賞者用心體會。”


    顧陌城點了點頭,同時暗中在心裏推算起來。


    還別說,老館長說的真是八九不離十。


    真要算起來,23年前師父確實在上大學。至於愛情,對於那個年紀的人而言也很正常。


    那麽喜歡的那個人會是誰呢?顧陌城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覺得自己好像化為一隻巨大的手,努力探向深埋著陳年往事的小山中,奮力扒拉,隻為早日求得真相。


    會是師父的初戀嗎?還是……就是山上埋著的那位女士?


    這會兒老館長已經說到了第三幅,他的表情卻變得如同畫麵一般凝重起來。


    “這一幅畫和剛才兩幅畫的風格截然不同,畫家大量運用黑灰藍三個冷色係,整體基調沉重而冷酷,所以我們大膽猜測,畫家一定在這期間遭受了很沉重的打擊……”


    說完這些之後,他又算上一開始看見的那一副,把四幅畫總結起來說道:“畫家本人雖然一直沒有特別大的名氣,但是業內人士普遍認為他是一位天賦型選手,有一股與生俱來的靈氣。剛才的四幅畫算是一個係列,基本上完整的概括了一個人生命中最具代表的四個成長階段,收藏者本人也是費了很大的周張才集齊的,意義頗為重大。”


    “尤其是第四幅畫,顯然畫家已經完成了一次蛻變,綜合了前幾幅畫的優點,整體變得沉穩,又細膩。很明顯,這是一位風格多變又很擅長大膽突破的藝術家,這點尤為難得。”


    “隻是很可惜,他從未正式公開出現在公眾麵前,這幾年的作品更是寥寥無幾,有人不禁猜測他是否已經去世了?”


    “沒有,他還活著!”顧陌城本能的喊道。


    昨天我還跟師父互發短信,他說他近期就要下山來著,咋就死了嘛!


    老館長被這突如其來的意思嗓子嚇了一跳,迴過神來就很慈愛的笑著說:“是的,他當然活著,因為藝術是永恆的。”


    井溶和顧陌城都是一愣,然後前者幾乎就要忍不住笑出來,顧陌城也是有苦說不出。


    等等,我真的不是那麽文藝的人,您真的不用這麽遷就我,因為這位畫家本人他真的活著呀!


    這種分明就知道真相,卻不好明說的感覺真的太憋屈了!


    幾個人正在說話,一路走一路找的董博終於發現了顧陌城的身影,不由得的雙眼一亮,快步上前來,“真巧呀,你也來啦?”


    老館長見狀告辭,轉身去替別的觀眾講解去了。


    顧陌城恩了聲說:“是呀,謝謝你昨天特意打電話告訴我,今天我就跟師兄一起來了。”


    要說董博現在最不願意聽到什麽話,這句絕對名列前茅。


    他瞅了井溶一眼,對方衝他迴了個淡淡的微笑。


    董博喃喃道:“怎麽你也來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太小,就連身邊的顧陌城都沒有聽清,隻是本能的追問道:“你說什麽?”


    “啊,沒什麽,沒什麽,”董博立刻扯開話題,又往她身邊走了一步才問,“就是看這些畫真美啊!你最喜歡的是哪一幅?”


    顧陌城實話實說道:“其實本身我對這種美術作品的鑒賞能力不算特別高,就是個外行人,但是我師兄很厲害的,今天我算是陪他過來。”


    聽了這話,董博不禁有點心塞,合著就是自己包情敵提供了一條消遣的消息唄!


    接下來,董博好像賭氣一樣拚命找話題,還真讓他扒拉出一些有趣的故事,逗的顧陌城笑了好幾迴。


    正說的口幹舌燥,董博忍不住又看了井溶一眼,發現對方的表情從剛才起就毫無變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掛著的仍是那若有似無的笑容,就連看過來的眼神也透著一種波瀾不驚。


    董博就有點喪氣,覺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裏。


    好歹給點反應呀!


    兄弟,你要是總是這個樣子的話,咱們可沒法正麵剛了!


    本來看畫展的人就不多,專門過來看畫展的年輕人更少,董博這樣一偽裝之後,還真就沒什麽人發現他。


    兩人組合變成三人梯隊,董博恨不得全程都跟著顧陌城,又絞盡腦汁的找話題,那點心思外人一看就知道,偏偏對上的顧陌城卻始終毫無察覺。


    井溶全程旁觀,主動幫忙牽線搭橋自然是不會的,不過他也沒將人強製隔離,甚至沒有表現出特別明顯的敵意,好像一位滿級boss對新人小號的冷眼旁觀。


    等到了中午,這三個人竟然還以這種詭異的組合去吃了一頓飯!想想這現實生活也挺虛幻。


    因為董博下午還要拍戲,實在是身不由己,隻得依依不舍的跟顧陌城道別。


    看著他一步三迴頭的走遠了,井溶才問顧陌城,“挺喜歡他?”


    光看這拙劣的表現吧,就知道此人不會對自己構成什麽威脅了,那麽讓小師妹多交幾個朋友玩也好。


    顧陌城倒也沒猶豫,挺幹脆的點頭,“嗯。他這個人挺單純的,心思也很好猜,跟他相處起來叫人感覺很放鬆,很舒服。”


    井溶就樂了,能讓自家小師妹說單純的人,那是真單純!


    聽說下午三點半開始會有花車遊行,兩個人就一路走一路看,打算等看了花車遊行再迴酒店。


    井溶看了看表,發現現在才兩點出頭,就拉著顧陌城逛街去了。


    才看了沒兩家店,忽然聽到街上一陣警笛聲由遠而近,閃著紅藍光從他們眼前唿嘯而過,顧陌城就順嘴問了店老板一句。


    在這一帶做生意的人一般消息都十分靈通,也十分八卦,當即帶著些鄙夷和不屑的說道:“咱們這不是影城嗎?一年到頭都有好多小年輕來,說什麽想當演員的,然後難免有些壞蛋起了不好的心思,組織起團夥來騙人,說是能給他們拍戲什麽的。好點的呢,隻是騙騙錢,真要是碰上那種缺德的,把人騙了的都有呢。”


    老板有個女兒,也是正追星的高中生,所以對這種事情格外深惡痛絕。


    “聽說好像前幾天有人舉報了,這兩天嚴打呢,估計又是去抓人去了。活該,早該抓了!”


    井溶聽了倒是有些不解,少有的主動發問,“聽您的意思,這種事情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家也都知道,那為什麽之前沒有人舉報?”


    “哪兒是沒人舉報啊!”老板娘既無奈又憤怒的說道,“那些人渣都是屬蝗蟲的,打了一波又一波,根本除不盡。當初這種把戲剛興起的時候,大家還當迴事,但凡有人舉報就嚴查到底。”


    “可後來他們也學的精了,老是打擦邊球,就好比說騙錢吧,一迴也不騙太多,就算去報案,也不夠立案數額呢!而且到這兒來的絕大部分人都不是本地居民,過來玩幾天就走的,難道要為了那三百兩百的等?根本等不起,一般也就自認倒黴不了了之了。”


    “後來影城越建越大,人越來越多,事兒也越來越雜,下頭那些民警也是真不容易,根本管不過來,所以隻要沒人較真兒,這種事很難引起什麽水花。要麽等攢多了一塊辦,要麽等出一次影響特別惡劣的統一辦,這迴倒是沒聽見什麽動靜,估計是惹著不該惹的人了。”


    顧陌城和井溶對視一眼,先是覺得自己的舉報終於有了結果,至少近期內能減少詐騙情況的發生,算是做了件好事;同時又驚訝於這位其貌不揚的店老板精準的推測和概括能力。


    可不是惹著不該惹的人了嗎?


    先是有人招惹顧陌城,而招惹她就相當於招惹了崇義,不光是崇義本人還是他認識的圈內外好友都非等閑,又都具有號召力驚人的本質特征,這可真是跟捅馬蜂窩沒什麽區別,自殺都不帶這麽快的。


    兩個人又聽老板娘絮叨一陣,象征性的買了兩瓶水後離開了。


    馬上就是花車遊行,街上的人明顯增多,不久前還能開警車的路已經變得擁擠起來,恐怕自行車都不能順暢通過。


    井溶幹脆攬著著自家小師妹的肩膀,又生怕她被人擠到。


    出來玩的好多人都比較興奮,大吆小喝又蹦又跳的,無意中踩到碰到別人都是家常便飯。


    顧陌城和井溶走的好好的,旁邊忽然有兩個小女生打鬧起來,嘻嘻哈哈的往這邊倒來,要不是井溶反應快,顧陌城的腳就要被踩到了。


    可饒是這麽著,顧陌城還是被那人撞了個趔趄,好歹被井溶扶住了。


    “哎呦,對不起!”


    一直等撞到人了,那個女孩子才意識到她們有些過於興奮,連忙道歉,又七手八腳的站直了。


    顧陌城也順勢說了沒關係。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那個女孩子抬頭看了她一眼之後,忽然就愣住了,眼神漸漸變得十分複雜。


    顧陌城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挺好心的問了句,“你沒事吧?”


    那姑娘這才迴過神,連忙搖頭,卻又立刻拉著自己的同伴竊竊私語起來,一邊說一邊時不時的扭頭往顧陌城身上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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