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寧:“…”


    周麗霞眼睛一抽,幹巴巴道:


    “雪上開百花…而且都不是梅花。”


    “這算什麽?”


    陳玉寧緊張道:


    “事有反常。”


    隨後兩人對視同時道:“——必有妖。”


    但是周麗霞太緊張, 她忽略了一件事情。


    王姬卷袖引雪的源頭是她周麗霞緊張徐天青的眼神暴露了目的,然而——


    此時此刻同一個視角, 周麗霞卻沒注意到, 她已經看不到徐天青了。


    但是事實是, 徐天青依舊在石柱上。


    ——學生們也依舊在冰原上, 卻統統落進了飛雪幻境中。


    周麗霞猶豫片刻,和陳玉寧使眼色,隨即打算抽刀把這些詭異的巨人花砍了,誰知她一碰這花,這花骨朵就快速張開,開始盛放。


    異香撲麵而來。


    如同喊了口令一般,一朵朵巨人花開始接二連三的盛開。


    溫柔和煦的精神力從花蕊中流水般瀉出來, 蒙住了每個臨近學生的腦袋。


    緊接著,花瓣中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景象。


    似真似幻,照應的正是每個人心中最深處的欲望。


    色彩綺麗,情景逼真。


    周麗霞身旁這朵花演示的是周麗霞功成名就,攀上落雁最高峰的圖畫。


    周麗霞:“…”


    周麗霞心中汗顏,卻沒忍住多看了兩眼,心道這幻景還真是挺抓心的。然而,隨著她心念將巨人花幻境識破的一刻,她眼神一錯,突覺眼前世界驟變。


    好似一層膜從眼前剝離,混亂感頓生。


    眼前的視物出現了虛影,裂成了兩個世界。


    有一隻眼睛背叛了大腦,呈現出了不一樣的視野。


    周麗霞眼神發蒙。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這種扭曲的視角,好像兩隻眼睛不是一個人的。


    她的左眼看見尋常的雪原,天降暴雪,花朵盛開在每個同學腳邊,學生們神色恍惚迷蒙,張著嘴巴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而右眼則看到另一個地獄,綠地藍天,學生們被花冠中美好的圖景迷惑,也許是愛慕也許是夢想,被擒住心智後卻沒有看到那花冠之下,是一條條五彩斑斕的巨蛇,它們吐著信子,裝作花梗的樣子,對著同學們張開血盆大口。


    透明的毒液從蛇牙上滴下,落入地表腐蝕出絲絲煙氣。


    “…”


    周麗霞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極致的視覺衝擊,左右眼不同的世界,讓她平衡覺大小腦遭遇重擊。


    一眼陰,一眼陽。


    吾視□□,汝視蜜糖。


    周麗霞趴在地上拚命的吐起來,右眼卻眼睜睜看著那些毒蛇距離同學們越來越近。


    身旁的陳玉寧在她眼中陷入了同樣的狀況,神色恍惚不知所雲。


    腳旁火紅色的毒蛇纏上陳玉寧的腿,伸出猩紅色的舌頭去舔陳玉寧的脖子,舔舐她滾動的喉嚨。


    周麗霞看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心神激蕩間她猛地閉上右眼,抽出刀按照左眼的視角,猛地一刀砍在那巨人花的根基處,邊砍邊罵:


    “禍害人的東西!”


    “我一定要救他們!”


    “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那鬼花的根基牢實如堅冰,冰層不知厚幾尺深幾丈,周麗霞絕望的砍著,淚如泉湧。


    她救不了,救不了。


    如此近的距離,她卻隻能看著同學們被建模幻境所擒,一顆顆頭顱被毒蛇咬碎,紅白腦漿四溢,一個個鮮活的人碎成光膜。


    周麗霞要瘋了。


    遠處石柱上被雪暴圍困的廖湖洲和徐天青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天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那個王姬女鬼一撩袖子,風暴大起,困住了兩個機甲生下石柱的路不說,王姬自己也不見了。


    雪片嘩啦啦的往石柱上衝,卻因為高度原因,沒有能爬上棺槨石台。


    隨即雪暴如天漏一般,轟隆隆的落入中央冰原,同學們不堪其擾舉手擋雪。


    緊接著兩個男生就看到冰原上的同伴們開始著了魔一般的哭喊嘶吼,說著什麽不要那都是假的你別信!那都假的別去啊!同時一個個拿著手中的武器拚命的鑿冰麵,鑿的冰渣四濺。


    那架勢,真是兩眼發紅歇斯底裏。


    哐哐哐的鑿冰聲響徹死寂的冰原。


    廖湖洲:“…”


    徐天青:“…”


    徐天青咽了咽口水,顫聲道:“你說,是我們入障了,還是他們入障了?”


    廖湖洲看著冰原上同學們行屍般的模樣,腳底板的寒氣直直衝上頭頂,他幹巴巴道:


    “我不知道。”


    “但我覺得,咱倆應該沒有入障。”


    徐天青幹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刀,“那問題來了,為啥咱倆沒有入障?”


    廖湖洲:“…”


    廖湖洲憋氣,道:“真是好問題。”


    冰原上到處都是鑿擊聲,空中迴蕩著學生們遭受心靈重擊的慘叫聲。


    …也不知道冰麵能撐多久。


    冰下麵的大五生齊齊仰著脖子如此想道。


    從蒙著白雪的冰麵上來看,一群活死人黑色的眼珠子宛如葡萄顆子,別提多惡心了。


    落雪漸漸平靜,轉變為安靜的飄大雪。


    然而掉進了飛雪幻境的學生們依舊在鍥而不舍的鑿擊冰麵,看的石柱上方兩個男生心酸又驚懼。


    廖湖洲猛地給了自己一耳光,抖擻精神道:


    “徐天青,這樣不行,咱倆得下去!”


    “得打醒他們啊!”


    那冰麵眼看著在挖下去就要破了!不怕掉湖裏啊!


    徐天青眉頭緊皺,平時的嬉皮笑臉全然不見,“可是,就像我們剛才猜的那樣,如果是他們入障了…為什麽我們沒有呢?”


    廖湖洲盯著腳下不遠處沒爬上來的雪浪,心中微覺不對,斟酌道:


    “應該是有什麽東西,他們觸發了,而我們沒有。”


    “或者是我們觸發了,而他們沒有。“


    半晌沉默,廖湖洲和徐天青同時對視,脫口而出道:


    “雪片!”廖湖洲道。


    “王姬的棺材!”徐天青道。


    廖湖洲:“…”


    廖湖洲無奈道:“棺材是什麽鬼啦?”


    “如果這玩意兒算是觸發點的話,那為什麽秦大飛也在地下挖冰挖的那麽起勁兒呢?”


    說著廖湖洲手一指下方,隻見秦漠飛嗷嗷嗷的慘叫著,揮著洛陽鏟鏟冰鏟的唿唿生風。


    洛陽鏟:“…”


    繼挖地之後,我堂堂一代洛陽鏟又變成冰鍬了。


    徐天青一本正經道:


    “大飛挖冰入障是因為,他現在不在棺材旁邊,而我們——“徐天青手掌使勁拍拍棺材,發出梆梆的聲響:


    “——我們就守著這無敵的大寶貝呢。”


    廖湖洲:“…”


    這邏輯…好像真的沒問題?!


    廖湖洲歎氣,“算了,咱倆各自準備。”


    徐天青點頭,隨即揮刀咯嘣一聲砍掉了一大塊棺材木,瞬間這棺槨就缺了半拉,隨後徐天青將其剁成小塊,分給廖湖洲一把,道:


    “別客氣。”


    廖湖洲:“…”


    廖湖洲接過,心梗道:“…多謝了。”


    徐天青伸頭看看石柱外的飄雪,縱然雪勢小了很多,卻還是在下,他問:


    “那這雪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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