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工作的原因,程想想特別去研究過《山海經》,那裏頭記載了一種異獸,名曰天狗:“陰山,有獸焉,其狀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貓貓,可以禦兇。”


    當時程想想看完還問廣平:“頭像貓,怎麽會叫天狗?而且還是白頭,那也太奇怪了吧?”


    廣平不屑地道:“這種畜生你研究它幹什麽?”


    程想想不禁有些好奇:“真的有嗎?”


    廣平點了點頭:“有。以前曾是天界的神獸,後來犯了法被趕到下界去了,下界途中還要經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估計十有八九已經被雷劈死了吧。”


    當時程想想還為見不到這種奇怪的長相的動物而頗為遺憾。可真的見著了,這種感覺就不太好了。


    那天狗習慣性的一吼之後,意識到自己的勢弱,便幹脆不再出聲,爪子一揮就要將程想想捉住。


    第115章 神胎


    程想想這時倒是忽然鎮定了下來, 巍然不動——其實也是沒地方躲。


    天狗一爪子已然揮到程想想身前時, 忽然被一道金光給震了迴來。爪子上也因為觸及到金光,燃起了火來。他大驚失色, 嗷嗷怪叫幾聲, 縮迴了爪子,又用另一隻爪子拍了半天才把火給拍熄。


    “這這這……怎麽會這樣!”天狗大惑不解, 明明對方隻是個平凡的人類, 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護身效果?


    對於這一點, 程想想倒是不意外。當初廣平給她的工牌被損壞後, 就沒有再給她新的護身符。一開始程想想也沒在意,反正那之後廣平就一直陪在她左右。後來遇到字靈的事,被拖入夢中。雖然事情有驚無險,但事後程想想和廣平提過,讓他再給自己弄個新的工牌防身。


    廣平隻是淡淡一笑,指了指她已經開始降起的小腹:“本君的孩子就是你最大的護身符。”


    程想想乍一聽還有些不太明白, 後來經廣平解釋才知道,原來自己肚子裏懷的孩子因為是神胎, 天生就與眾不同。在起初的時候,或許還因為柔弱顯不出什麽作用來。但是隨著孩子漸漸長大, 哪怕是胎兒期, 他也已是半神之體。對於自己母親當然會極力維護。


    剛才那一道金芒,就是胎兒感知到危險, 所以釋放出來的護體金光。


    程想想也是知道這些, 這才沒有那麽惶恐。隻是她也沒料到肚中的寶寶居然強大到這種程度。欣慰地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心道:“乖寶貝,想不到你這麽厲害。有你在,媽媽就不害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她的心聲,肚子裏的小家夥動了動,感覺極為溫馨。


    天狗將渾身的毛發抖了抖,又幻化迴人形。此時,他也猜出了個大概,盯著程想想瞧了一會兒,感歎道:“神胎果然是厲害。不過這樣也好,你越厲害,將來成為我的滋補品時,我的修為提得也越高。”


    這隻天狗雖然是來自於天界,但是天界裏的大神會留下血脈的非常罕見。他之前也沒機會見到,雖然知道神胎能讓自己恢複到被罰下天界之前的半神修為,卻還不知道,這小小的胎兒已經有了這麽強大的護母之力。


    程想想挺了挺肚子,道:“你最好還是把我放了。我的寶寶已經這麽厲害了,他父親的實力就更不用多說。趁著你還沒有對我們造傷害之前,早點彌補過錯,免得我男人找到,將你拍得魂飛魄散。對了,他脾氣不太好,尤其見不得我們娘倆受欺負。說不定一個生氣,讓你體驗體驗什麽叫生不如死。”


    然而這隻天狗卻是出了名的膽大,當年就因為貪嘴,吞食了月亮,這才惹得天帝大怒,將他打下天界,還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幾千年過去了,他的修為已不如當年,可貪心比之當年更盛。但見他冷哼一聲,道:“不過是個尚未足月的胎兒罷了,想嚇唬我?哼,再怎麽樣你現在還是在這個凡人肚子裏裝的,我就不信了,餓你個幾天,你還能活?”


    程想想雖然懷的是個神胎,可現在到底還是血肉之軀。需要從母親這裏吸收營養慢慢長大。一斷絕了她們的食物,胎兒也必然會越來越虛弱。而這隻天狗隻要等到那個時候,再出手,胎兒自身都難保,也就沒法再護著母親了。


    肚子裏的孩子動得更厲害了,似乎也是感知到了害怕。程想想撫著肚子,低聲安慰:“寶寶別怕,爸爸肯定會來救我們的……”


    與此同時,廣平也正在焦急的尋找程想想。


    以他的法力,想要尋人並不難。可這一次,他的法力失效了。用追蹤術都沒能追蹤到程想想具體的方位。


    無奈之下,廣平迴冥界拿到了迴光鏡。


    冥界法器眾多,而這迴光鏡卻是極為好用的一種。鏡中能照出過去發生的一切,就好像電視迴放一般。


    廣平在鏡子前略一施法,鏡麵上銀光一閃,緊接著就現出當天程想想和廣平最後在一起時的畫麵——


    程想想將手機往小背包裏一塞,連包一起丟給廣平:“我上個廁所啊,幫我拿著包。”


    廣平皺了皺眉:“你不是一個小時前才上過嗎?”


    程想想白了他一眼,“不早和你說了嗎?孕婦容易尿多,而且我剛才又喝了杯果汁。哎呀呀,不和你多說了,我先去了!”


    “哎慢點走,小心廁所裏地滑……”廣平正想跟過去,恰好這時手機響了,便先接了起來。因為是公事,廣平一接就沒注意到時間。


    而這個時候,鏡中的畫麵則追著程想想那邊去了。程想想大約是真的有點急,步子走得也匆忙。不過她身體向來不錯,這段時間調養的又好,逛個半天街都不見累。如果不是因為肚子越來越大,她都快錯覺自己還是沒懷孕的小姑娘。


    走到轉角處,不期與人迎麵撞了個滿懷。


    雖然隔著鏡麵,雖然明知以程想想的體力估計很難被撞到,可是廣平的心還是不由得揪了起來,嘴裏不覺嘟囔著:“說了讓你小心小心,怎麽還莽莽撞撞的?!”


    果然,程想想穩如泰山地站在那裏,而與她相撞的孕婦卻是摔了一跤顯得頗為狼狽。


    廣平注意到對方穿著的服裝與程想想很相似,眉頭不禁皺了皺。


    緊接著,便見那名孕婦避開程想想的摻扶,爬起來就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而程想想在進到廁所間之後,外麵多了兩個神色詭異的男人。那兩個男人在在廁所門前徘徊、嘀咕了一陣了後,正有些垂頭喪氣時,看到程想想從廁所裏走出來,神色先是一喜,然後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再之後,廣平透過迴光鏡,親眼看到程想想被對方迷暈,然後弄到麵包車裏拉走了。


    本來,廣平是準備借著迴光鏡,一路追蹤下去,正常情況下,追到麵包車最終的目的地,應該就能查到程想想的去向。


    可是,那麵包車在駛出一段時間,在十字路口處一拐之後,便徹底從鏡子裏消失。


    廣平愣一下,自語道:“居然能逃出迴光鏡的追查!”


    能逃出迴光鏡的追查,那也就意味著那麵包車上被施了厲害的術法,能避開法器的追蹤。


    因此,也不難解釋,為什麽廣平的追蹤術會追察不到程想想的行蹤——麵包車都被施了法,那麽其藏身之地,肯定布有厲害的結界。


    無奈之下,廣平隻能運用人間界最常見的追查手段,記下了那輛麵包車的車牌號,通過車牌號去查車的來曆。


    然而,當他透過特殊的關係網,一查之下發現那是個□□,根本查不到來曆。


    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到了這裏又完全斷了線。廣平又急又氣,氣得是自己,明明知道程想想很容易被盯上,那天怎麽還會大意的讓她自己一個人去廁所。急的是,這都過去一整天了,即沒有程想想的消息,也不知道對方的目何在。


    正在愁眉不展之時,他忽地又想起了那名和程想想撞在一起的孕婦。一樣的衣服,也太巧合了吧?這當中會不會有某種關聯呢?而且看那孕婦的神態和行為,明顯不太正常。


    想到這裏,廣平再度施出追蹤術,不過幾息之間,便追察到該名孕婦的行蹤了。


    此時,城效結合部的小診所裏,正準備進行一場手術。


    負責手術的醫生是上了些年紀的兩口子,男的主刀,女的打下手。


    手術室裏的設備很簡單,一張病床,一些手術必備的儀器。窗子一關,窗簾一拉,卻依然沒能隔開樓下街道上的聲音。


    進行簡單的消毒後,主刀的醫生再度確認了一遍:“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確實想好了要引產?月份大了,得慎重點。”


    趙小菊躺在病床上,褲子已經褪下,叉開了雙腿,像是案板上等著任人宰割的魚肉。


    她的臉色很蒼白,眼睛不敢去看醫生,隻盯著窗子:“想好了,這孩子不能留,幫我拿掉吧。”


    一窗之隔的外頭,是條熱鬧的長街,隱隱還能聽到小販的叫賣聲,路人的還價聲音,以及……孩子們追逐時的嘻鬧聲。


    趙小菊閉上了眼睛,卻無法對那些聲音充耳不聞,雙手也不自覺地搭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此時,她深深地後悔,為什麽當初自己要走上那條路?為什麽又會懷上這樣的孩子?!


    為了錢?是的,為了錢!這是再簡單不過的理由。


    她本來也覺得,別人也做代孕,也賺到了錢。不過就是一個孩子,能換得富裕些的生活,算得了什麽?


    可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發展的和她預期的完全不一樣。她不想像那個曾住在她隔壁的孕婦一樣,丟了性命。隻能假裝和以前一樣,什麽事都不知道,然後趁著外出產檢的時候跑了。


    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之後,她知道自己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墮胎。


    第116章 鬼胎


    正規的醫院沒有證明, 是不會隨便接引產手術。而趙小菊現在,可是連身份證都沒有!


    好在, 她後來終於找到了這家黑診所。不問證明,隻要給夠錢就幫你做手術。


    趙小菊是有準備才逃的,雖然走得匆忙,但是身上還揣了些錢。


    感覺到肚子裏的孩子在不停地動著, 似乎是在害怕。趙小菊隔著肚皮最後撫了撫孩子,心中默道:不是我心狠啊, 可你……真的就不該出生。你要出生了, 我就要死了……


    醫生在趙小菊的肚皮上來來迴迴地抹了幾遍消毒水,然後將一根細細長長的穿刺針刺進了她的肚皮直入子宮內。雖然已經事先打了麻藥,可是趙小菊依然能感覺到那一針下去紮心的痛感。


    隨著藥物被推送進子宮裏, 胎兒動得越發的頻繁。血脈連心,趙小菊知道那是孩子最後的掙紮。她的眼角落下了眼淚, 也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僅有的母愛。


    也不知過了多久, 肚子裏的孩子漸漸不再動彈了。可是腹痛卻在加劇,醫生說, 是宮縮來了,要把死胎從她的腹中排出。


    比起先前的痛來說, 宮縮的痛,簡直就是像是對她的懲罰。她疼得滿頭大汗,卻不敢大聲喊, 隻能咬著個毛巾苦苦地熬受著。


    醫生不停地查看著她的下/身, 看宮口的開度和胎兒產出的情況。


    “再忍耐一會兒, 要出來……”忽然那醫生的後半截話堵在喉間,雙目瞪圓,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怎麽了?”他那位打下手的老婆還以為是產婦情況不好——做他們這行的,就怕就是出啥意外。


    可是當她看到那一幕時,忍不住驚聲尖叫。夫妻倆都被驚得站不穩,雙雙互摻著往後退去,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本應該死掉的胎兒爬出了母親的陰/道,兇光畢露的眼睛慢慢望向他們……


    “妖……妖怪!”夫妻倆嚇得奪門而逃。


    趙小菊還躺在病床上。她已是精疲力盡,引產娩下孩子所受的罪一點也不少於正常的產婦。


    此時,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迷迷糊糊地聽到了尖叫的聲音,眼角餘光看到的是那兩夫妻匆忙逃走的背景。而那男人的背後好像還粘著一團血糊拉渣的東西。


    “等等……你們……迴來!”


    女人掙紮了一下,終因太過虛弱昏了過去。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當她終於醒來的時候,周身的力氣也恢複了不少。


    “醫生,醫生……”喊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迴應。就連窗外先前的喧鬧聲也不見了。周圍靜得可怕。


    她勉強從手術床上爬了起來,拉好了褲子——褲子上還粘著不少的血跡和黏液。好在經過那一會兒短暫的睡眠,她的身體感覺好受多了。隻是肚子已經空了,腹部的肉也癱軟了下來。子宮裏還隱隱有痛感傳出,提醒著她之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場夢。


    趿了鞋下床,趙小菊拖著虛弱的身體一邊往外走,一邊喊著:“醫生,醫生!”


    她心裏也有些不快:這種黑診所就是不負責任,把病人撂下也不管。還好自己命大,沒出什麽事。


    這所診所租用的是個套房,手術室是由一間主臥改成的,推開門就到了過道,離得最近是次臥改成的醫生辦公室。辦公室的門是半開的,裏頭空空的,並沒有人。


    再往外走則是由室廳改成的接待室,放著一排木椅,一張桌子。


    趙小菊走到桌子邊上時,腳下似踩了什麽東西,忽地一滑。她急忙抓住了桌子才穩定了身體,低頭看去,入目所見全是血……紅得刺目的一大灘的血!濃重的血腥味直往鼻裏鑽,讓趙小菊差一點就要嘔了出來。


    意識到情況不對,她忍著惡心往桌下看去,看到的那一幕卻成為了終生的噩夢!


    桌子下麵,是兩個人,分別穿著醫生和護士的衣服,隻是原本一身的白,被血染成了一色的鮮紅——血樣的鮮紅。


    趙小菊能辨別的出,這兩人就是剛才幫他實施引產手術的夫妻倆。


    女的頭已經不見了,隻餘下碗口大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滲著血。


    而男的——那個醫生的頭上趴著一團血糊糊的東西。小小的,像半大的、沒有皮的貓兒一般,而小腿、小手卻和嬰兒如出一轍。不對,那就是個小小的嬰兒,隻是比正常出生的嬰兒小了一圈。渾身光溜溜的,全是血,卻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那夫妻倆人的。


    渾身是血的嬰兒抱著男人的腦袋正在吧唧吧唧地啃著,如果光聽聲音,你會覺得像是小嬰兒在吃/奶。可是趙小菊卻分明看到,他在吸血、食肉!


    喝的是那男人的血,吃那男人臉上的肉,以至於男人的腦袋都被啃掉了大半,露出白花花的腦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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