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本君的首級,隻怕你還沒有那個能耐!”廣平此時也已經亮出了自己的光劍,且在暗中推了程想想一把:“趕緊走!時間不多了,我隻能拖住他一會兒!”


    程想想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用意念沒辦法再把那個妖皇弄走。可這種時候已容不得她多猶豫,咬了咬牙,道一聲:“你小心,我一定會找到出口的!”而後轉身跑了。


    她的身後,廣平和妖皇已經戰到了一起。程想想雖然沒有迴頭,卻還能感受到兩強相鬥產生的強烈的氣流衝擊。大街上的眾妖們更是早早就退到安全的地界,免得被波及到。


    而程想想也是因為廣平刻意的保護,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被影響到,遠遠地逃開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夢境的出口。可是出口在哪裏呢?


    強壓下對妖類們的恐懼,程想想大著膽子,一點點店鋪、一條條巷子找去。甚至,連擺滿了人肉的肉鋪也沒放過。


    可惜,跑了大半天,依然沒有找到任務珠絲馬跡。而廣平和妖皇早就已戰到半空中之上。


    程想想一抬頭就看到一金一藍兩團光芒忽纏忽散。隔得遠,她看不清具體的,隻能憑光芒的顏色,猜測金色是廣平,而藍色是妖皇。


    很不妙的是,金色的光團明顯的弱了很多,連在虛空中飛來飛去時的速度都不及藍色的光團。


    程想想心中大急。要知道,廣平之前受過傷,神魂一直沒痊愈,法力自然沒法達到全勝。而這個夢境裏的妖皇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邪性,居然那麽強大。並且無論程想想如何想用心理暗示來減弱妖皇的實力,都毫無作用。


    她隻抽空中瞄了幾眼就不敢多耽誤,重新把心思放在尋找夢境出口上。


    夢境出口到底會在哪裏呢?


    封塘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廣平又顯然拖不了太長時間。如果一昧的瞎找,太費時間了。


    冷靜,冷靜!


    程想想一邊遊目四顧,一邊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夢,是自己的夢。不要害怕,要冷靜。隻有冷靜下來,才能思考,才能找到破綻!


    這是我的夢——廣平說,我的心暗示很重要。我先前想到了妖皇,妖皇就出現了。我認為這裏的妖鬼們發現不了我,這一路的穿街走巷果然就沒有一個妖鬼注意到我。


    如果按這個來推理,那夢境的出口,會不會也在我的身邊呢?


    會在哪裏?在我的心理暗示裏嗎?


    程想想倒是記得,以前自己做過一些美夢,夢到一半時,會因為被外界幹擾,然後半醒不醒的。


    所謂半醒不醒,就是指好夢快要散掉了,而自己也意識到在做夢,但是還沒有完全醒來。那個時候,因為夢太美了,舍不得醒。程想想就會重複地迴想著之前的夢。有時候這好夢將散怎麽也追不迴。可有的時候,夢還能續上。哪怕不如之前那麽完美,多少還能揪住點尾巴,再夢一陣子。


    對!我現在就是要告訴自己,出口就在我身邊,在我附近!


    也許這樣暗示就會出效果呢?


    於是程想想暫不再亂尋找跑,就近坐在一個古井旁邊,閉著眼睛心裏不停告訴自己:出口就在我身邊,就在我附近!


    足足念叨了上百遍後,她才睜開眼睛。


    環目四顧,周圍還是一如之前。身邊有樹、有井,左右兩側則是商鋪,賣著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熱風拂麵,那是來自於上空,正在激烈交戰的廣平和妖皇所攪起的熱流風波。


    程想想抬頭掃了一眼,見那團金色的光芒再度弱了許多。心頭也不由得一緊。


    廣平撐不了太久,她要抓緊時間找到出口。不然,廣平會死在夢裏,她也同樣的活不了!


    出口就在身邊,不會有錯!一定是在身邊!她這樣告訴自己,也如此堅信著。


    然後站起身來,先在周圍的路上蹦躂了幾下。路修得很平坦,並沒有因為她的亂跳亂蹦而出現什麽異樣來,自然的出口也不是在地下。


    於是程想想站起身來去摸那棵離自己最近的老樹。這樹至少有幾百年的高齡,她看不出是什麽樹種,隻能看見樹杆很粗,上麵枝繁葉茂。程想想繞著樹杆轉了幾圈,同樣的也沒發現有何異樣。


    地上,樹都不是。那口井呢?


    井裏會不會別有洞天?


    程想想趕緊跑到井邊,探頭去看。井中的水很清澈,能照出自己影子、藍色的天空,以及還在天空中鬥法的兩團光芒。


    程想想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扔進了井水,隻聽得“咚”得一聲,井水濺起了一片小水花,緊接著又蕩起了圈圈漣漪。而她的倒影也因此而破碎開來。


    是水,那也不是出口了。


    程想想正滿心失望間,正要移開目光,卻又忽然被自己的倒影給吸引住了。此時,她的倒影因為水麵重歸平靜,而漸漸聚攏變得清晰起來。


    第97章 出夢


    她在看水中的倒影,而水中的倒影也同時印在她的眸中。隻是她眸中的倒影很奇怪, 竟然和實際的正好是相反的!


    也就是說, 她這雙眼睛裏影出來的影像是錯誤的。眼睛是錯誤的!


    對了, 她剛才一直給自己的心理暗示是,出口就在身邊,在附近。那很有可能, 這個附近,並不是她身邊的某個地方, 而就在她的身上, 並且很有可能就是眼睛裏!


    驟然一喜之後,程想想又陷入了困惑之中。


    自己的眼睛如果是出口, 那自己該怎麽從眼睛裏走出去呢?這不是太荒唐了嗎?因為沒有人能走進自己的眼睛裏。


    真是的!怎麽會把自己眼睛暗示成出口。這不等於是挖個坑把自己給困住了嗎?


    程想想一陣無語。又忍不住再去臨水照影。左看右看, 沒錯,這雙眼睛確實不正常。不正常,就肯定有原因的, 出口十有八九就藏在眼睛裏。


    自己的眼睛啊!該怎麽走進你?


    而此時,夢境之外。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明媚的陽光穿過老式的花布窗簾照入室裏。


    這簾窗年代已久,隻是一般的棉布, 上麵印著俗氣卻很招老人家喜歡的山水畫。一隻蒼鷹翱翔在窗簾的最中央, 鷹眼如矩,像是隨時會飛出畫中。


    隨著陽光慢慢地下移, 最刺目的那一抹光正好落在了鷹眼上, 雄鷹的眼睛好像要活了過來一般。可是這種錯覺, 很快就變成了真實。


    因為如果這時,躺在床上的程想想睜開眼就會發現,那隻鷹上附著一個黑色的虛影。虛影好像是活的一般,不懼陽光,甚至在陽光下更顯得鮮活。


    虛影慢慢地從老鷹的圖案上脫下來,變成了一團黑色的,似真非人,似鬼非鬼的東西。


    那團東西慢慢地飄到了床邊,留停在程想想和廣平的中間。


    程想想還在沉睡不知,廣平的身體也依然保持著打座的模樣,兩手平放於膝上,雙目輕闔。


    那團黑色的虛影中慢慢浮出了一張古怪的人臉,人臉上豁開了一個大大的開子,像是在微笑。除了臉,還有手。黑色的手已經伸出,慢慢地纏上廣平的脖頸上,然後一點點地收力。


    廣平的元神還在夢境之中,正和妖皇鬥得你死我活。


    程想想雖然已經找到了夢境的出口,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她很想去問廣平。又怕一但自己喊他,便讓他分神。一個分神,搞不好會被妖皇直接給滅了。


    不能老指望廣平,得靠自己,靠自己!


    眼睛是錯誤的,眼睛也沒法走進去。走不進去……走不進去……


    程想想左思右想,想著想著,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既然是錯誤的,也沒辦法走進去,那就把這個錯誤去掉呢?


    她撫著自己的眼睛,去錯誤就是去掉眼睛……


    這個設想一出,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說白了,就是要自挖眼睛,可是一但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那麽眼睛就廢掉了。廣平之前提過,在這裏一但受傷,真實世界裏的自己也會同樣的受傷。


    怎麽辦?要不要冒險一試呢?


    程想想心裏很亂,她很想廣平給拿個意見。然而當她再抬頭看的時候,竟看到那一團金芒自天空中急速地墜下,而藍芒則也跟了下來。


    隨著兩光芒漸漸離近,程想想已能看到被金芒所籠的廣平是呈頭下腳上的姿勢往下墜,很明顯,他是被打落下來的。而藍芒中的妖皇,戟尖直指向前,緊追而至。


    砰!伴著一聲巨響,廣平跌落在不遠處的建築裏,那建築瞬間就被壓成了一片廢墟。


    眼見妖皇就要殺到,已經再沒有時間了。


    程想想生怕廣平會死在自己的夢裏,她不敢再遲疑,伸出雙指猛地戳向了自己的眼睛——她這是在賭。如果賭錯了,廣平死,而她自然也活不了,一雙眼睛又算得了什麽?如果賭對了,她出了夢境,這個夢境也就不複存在,那麽廣平自然也能出來了。


    眼前驟然一片漆黑,而眼睛也一陣酸澀,卻僅僅隻是酸澀而沒有撕心裂肺的疼痛。程想想知道,自己應該是賭對了。


    一睜開眼睛,果然!封塘鎮消失不見,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房間。廣平則站在她的床邊,對她微笑。而他的手上正揪著一團黑色的影子,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不等程想想看清,廣平手上稍一使勁,那團黑色的影子忽然破碎,伴著一聲尖厲的慘唿聲,化成一團虛煙,消失不見。


    程想想從床上跳下來,問道:“那是什麽東西?”


    廣平彈了彈身上並存在的灰塵,道:“是夢魘,已經被我滅了。”


    “夢魘?難道那個就是害我困在夢裏的元兇嗎?它為什麽要找上我?”


    “找上你,不過是因為想害我罷了。”


    原來,剛才程想想被困在夢中,隻是為了引廣平入夢。


    而廣平一但入夢去救程想想,那麽他的身體則會留在真實世界。一但這個時候,有任何危險來臨,廣平隻能任人魚肉。


    這個局,設計的也是極為精妙。算準了廣平見程想想遇難,會衝動來救。


    然而,廣平又哪裏是那麽好對付的呢?


    從他看到程想想沉睡不醒的第一眼,就想到對方可能和上一次一樣,是針對他而來。


    因此,他便將計就計,順著對方的意思入到程想想的夢裏去救她。隻不過,他用了□□這術,留了一半的元神在真實世界裏。


    夢魘成妖,以為廣平無還手之力,悄無聲音地溜出來想要廣平命的時候,廣平猛地睜開了眼睛,出手擒住了夢魘。


    但也是因為夢裏的廣平隻是□□,實力自然大打折扣,所以在夢中的封塘鎮和妖皇打鬥時才會那麽弱雞。否則以廣平的實力,又怎麽會對付不了妖皇的殘影呢?


    程想想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道:“那如果你的□□在夢裏被妖皇殺掉會怎麽樣?”


    廣平微微一笑:“估計會負點傷吧,不過還好你及時找到了出口。”


    他說得很輕巧,但是程想想猜想,哪怕隻是□□,一但在夢裏死掉對廣平本尊的影響肯定也很大。


    好在危機已過去,連夢魘都被殺掉了。


    “這個夢魘這麽容易就被殺掉了?你上次被那柄奇怪的匕首暗算,和這次的事情都是出自同一幕後主使嗎?”


    廣平沉吟道:“有這個可能,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很明顯,夢魘和那朱大年一樣,都是被指使的。幕後主使很狡猾,一直沒有露麵。而且這個夢魘很不一般。”


    “哦?怎麽不一般了?我還以為這麽容易就被你弄死了,實力很弱呢。”


    “不是它實力弱,而你男人實力太強大了。”方平頓了頓,道:“一般夢魘隻是在人睡著的時候,寄於人的夢中,但是很弱小,沒有辦法出現在真實世界裏。並且,人的意誌力稍為強大些,便連噩夢都少很多。可這個夢魘,卻能幻出實體。”


    “夢魘幻化成實體?”程想想隻覺得聽得有些耳熟,卻又一聲想不起關鍵點在哪裏。


    她撫額深思了一陣子,忽然電光一閃,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劉穎之前跟我說過她的新書要以我們婚介所為題材,還說要把我寫成書裏的女主角。我迴來之前,她還拉著我聊她的劇情。她說我們的事太普通了,得多製造點挫折。比如弄個夢魘騷擾下女主角,好讓男主角發揮英雄救美的作用。所以你剛才一說夢魘,以及這些夢裏的經曆,我就覺得和劉穎準備寫到書裏的情節很像。隻不過,為什麽小說裏的情節會出現在真實世界裏?難道隻是巧合?”


    “當然不可能是巧合”,廣平道:“有可能是字靈!”


    “字靈?”


    “萬物皆有靈,尤其是人類,乃是萬物之靈。有些天份高的人,如果是特別喜歡,並且特別專注地做某件事物時,那麽這個事或者物都有可能沾上染上靈氣。比如,有的人偶會因為製做者傾注了太多的心血,而變得靈氣十足,甚至活過來。又比如,劉穎是真心喜歡寫小說,那麽她筆下的文字就有可能產生字靈。不過這些靈物實力都比較弱小。但如果為惡勢力所利用,那麽就有可能變得邪惡,甚至能力爆增。”


    程想想聽著聽著,不禁就起了層寒意:“你是說,這些事可能都是劉穎的字靈在作怪?那劉穎,劉穎會不會有危險?字靈然既然被惡意操控了,傷害到劉穎了怎麽辦?!”


    程想想不敢多想,急忙掏出手機給劉穎撥了個電話過去,想提醒她小心。電話裏的彩鈴聲響了半天,卻遲遲無人接聽。程想想心中著急不已,又接連撥了僵屍先生和桃夭的電話,都無法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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