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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後,一顆高大挺拔的樹,花開的正紅,那花像一團團熊熊的火在燃燒,把天際染得一片通紅。


    “你知道這是什麽樹嗎?”墨遲拉著才到肩膀的小楚析,忍不住問道。


    他看過的花花草草有上千萬種,可從未見過這麽一棵樹,如烈火般肆意。


    楚析用稚嫩的聲音,一本正經的迴答:“這是木棉樹。後山上原本有一大片,後來被官府的人全砍了。”


    “真是可惜了,可為何要全砍了?”


    楚析認真想了很久,終於挫敗的出聲:“我也不知道,這棵樹好像在我出生前就有的了,但每年隻開一次花,開花不到一月便敗了。”


    頓了頓,又繼續道:“我曾聽夫子說過一個關於木棉樹的故事。”


    聽到這墨遲來了興趣:“哦,要不你給我講講?”


    楚析看著掉落在手中的木棉花,偏著腦袋陷入了迴憶。


    傳聞,有位將軍常年在外打仗,和家中的夫人一年隻能見一次麵,一次又一次不知生死的離別總讓夫人患得患失,於是在又一次分別的時候夫人下定決心悄悄尾隨夫君。


    後來卻被將軍發現了,夫人以死相逼,將軍無奈之下,隻好破例帶夫人上了戰場,不過也隻允許夫人在帳營內走動。


    雖然與將軍距離更近了些,但見到將軍的日子還是屈指可數。就這樣一年複一年,將軍也有些力不從心了,夫人便勸將軍是時候放下這些軍中之事。將軍擁著夫人站在木棉花樹下,承諾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隱隱猜到結局的墨遲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後來呢?”


    楚析把手裏的木棉花輕輕放在了樹根旁,緊繃著的小臉卻閃過一絲難過。


    後來,傳來了將軍凱旋歸來的消息,夫人就迫不及待的站在營帳前的那顆木棉樹下等著將軍勝利迴來。


    將軍剛到就看到了,一身紅衣的妻子在木棉樹下翹首以盼的模樣。潔白的木棉花一朵接一朵的飄落,美得好不真實。


    將軍緊緊抱住夫人,始終嚴肅的臉上終於展開了笑顏:“我們終於可以平平靜靜的過日子了。”


    可哪料一支箭卻刺破了他們期盼多年的心願,將軍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死在自己麵前。


    那些潔白的木棉花不知是被夫人的衣服映紅的,還是被那肆意橫流的鮮血染紅的。大家隻知道那天滿目的鮮紅讓人心痛。


    將軍終成了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羅刹,他立誓再也不讓敵軍有傷到本國人的機會。


    後來,他命人把那棵樹運迴去,將夫人的屍體埋在木棉樹下,從那以後木棉花開紅如血,就如同身穿紅衣的夫人,也如那滾熱的血液。


    直到將軍在處置南蠻餘孽時遭到暗算,中了劇毒。


    軍中大夫皆說此毒無藥可解,將軍迴鄉日日守著院裏的木棉樹,本想死後和夫人共葬木棉樹下。


    卻意外遇到神醫,巧的是木棉花竟是解藥,而當下正值木棉花開之期,神醫摘下院裏火紅的木棉花做藥,將軍喝下後身子竟漸漸好轉,也不知是花救了將軍,還是夫人救了將軍。


    一時間眾說紛紜。


    將軍用自己的一生換迴了百姓的安康,餘生一直守在那棵火紅的木棉花樹前,老後終於如願與夫人葬在一起。


    將軍救了國家,木棉花救了將軍。將軍是國家的英雄,救了將軍的木棉也當稱為英雄。後來人們都稱木棉樹為英雄樹,還說木棉花象征著珍惜。


    說著楚析抬起黑如點漆的眼睛,拉著墨遲的手又緊了些:“珍惜眼前的人。”


    聽到最後這句話,墨遲一掃心裏的不愉,低頭看了看拉著自己的楚析。


    “嗯。”


    尾音上揚,他勾起唇角,眉梢眼角都帶著些暖暖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楚析的小腦袋,微笑著說:“那你可要拉緊我。”


    *****


    樹下,木棉花起。


    “惜花....惜人,當下到底該怎樣惜?”


    陷入迴憶的墨遲猛然睜開眼,眼裏卻是從未顯露過的偏執,嘴角漾起一抹苦笑,抬起手裏的酒壇,繼續喝著。


    對於他,喜歡便是喜歡了,自己從不是矯情之人,隻要想開了,便會遵照自己的意願,無論將來會發生,隻要是他認定的,誰也無法阻止。


    這邊,迴到屋的楚析也難以入眠,自從墨遲離開後,就沒安穩的睡過,一入睡便會做噩夢,每次驚醒後就是一身虛汗,心口痛得厲害。


    這份不安始終充斥在心頭,即使墨遲迴來了,也並沒有消除或減輕,反倒愈加明顯。


    他揣著一肚子心事,想去看看墨遲,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這麽一幕絢爛得不真實的畫麵。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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