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群臣不敢直視白易瀟,一個個啞口無言。


    如果皇後果真是安樂侯的妹妹,那麽一切確實就都說得通了。後宮名冊上無名無姓,卻能輕鬆入宮,甚至進入朝堂時也無人敢搜身。雖然帶刀入朝堂有罪,可陛下不追究,又能如何?


    “可是……”許太師道,“就算侯爺說的都是真的,今天死在這裏的可是一條人命,皇後現在也是嫌疑在身……”


    “你們要辦命案,哪天辦不得,非要在今天掃陛下的興致?耽誤陛下冊封皇後的吉時,或者嚇到了皇後。你們誰來擔待?”白易瀟看了許太師一眼,問道,“許太師你來擔待?”


    許太師自己吃了癟,給旁邊的官員使了個眼色。


    何尚書正要出列為許太師出言爭辯,隻聽玉階上的君王忽然沉聲道:“執金吾何在?”


    一名身穿黑甲的武將出列道:“臣在。”


    “卿率領金吾衛,有守衛宮城之任。”欒雲曄示意侍衛將倒在紅毯上的屍體拖走,目光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毯上留下的血跡,“從此刻起,誰再意圖擾亂嘉禮誣陷皇後,不待朕下旨,金吾衛就地格殺。”


    執金吾抱拳道:“臣遵旨。”


    欒雲曄看了出列的何尚書一眼,低沉的嗓音聽不出喜怒:“卿有何事稟奏?”


    對上那雙暗夜一般深不可測冰冷如刀的目光,何尚書背後一涼,不敢再出言觸了逆鱗,戰戰兢兢道:“臣是想請陛下下旨,封後大典繼續……”


    欒雲曄微微頷首。


    許太師皺著眉頭,和何尚書一起灰溜溜地退迴隊列中。


    白易瀟抬起頭,對林漸挑了挑眉,退入一旁隊列。


    林漸對白易瀟會心一笑。


    欒雲曄不善地看了一眼白易瀟,盯著自己身邊的人,看著他唇角依然保持微微上揚的弧度,微微眯起眼眸。


    侍儀高聲道:“樂起,請陛下授皇後璽印。”


    莊嚴的禮樂之聲重新響起,欒雲曄從鋪著紅綢的托盤中端起一方白玉雕琢的璽印,遞到林漸手中。


    白玉璽印上,雕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下綴一道明黃色流蘇,典雅而莊重。


    林漸雙手接了玉印,鄭重地放在身側橫列的桌案上,璽印正對著台下群臣。


    欒雲曄一揮手,捧著空托盤的宮女立刻退下,又一名侍女捧著一隻托盤走上前。


    林漸看了看欒雲曄。隻聽聞冊封皇後要給皇後璽印,不知道後麵還有什麽東西要給?


    欒雲曄麵前的托盤上放著一隻玉匣,一名宮女將匣子打開。欒雲曄伸手,從匣中取出一枚戒指。


    黃金的托底,中間鑲嵌著一塊淺青色冰透的翡翠,青色獨得雨過天青時山林間煙霞雲霧掩映裏那一抹蒼翠,好似把晴天雲林收入了拇指寬的方寸天地,簡單雕刻著古樸莊重的龍紋。


    欒雲曄拉起林漸的手,鄭重地將戒指戴在林漸左手食指上,拉著林漸的手以示群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拜,聲震殿宇。


    林漸也不知這枚戒指是什麽來曆,但能讓他在封後大禮上親手給自己戴上,肯定不止是這翡翠成色足夠稀罕貴重那麽簡單,想來還有什麽特殊的含義,也許在商國有和皇後璽印差不多的、象征皇後權力地位的作用。


    侍儀道:“諸臣再拜。”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禮畢。”侍儀高聲道,“退。”


    群臣井然有序地從兩旁退下,隻剩侍立兩邊的宮人與侍衛。欒雲曄看了林漸一眼,抬手摟住林漸的腰。林漸一驚,微微後退,正要拒絕,腰間又鬆了一分,才想起了自己腰間快要掉下來的裙子。


    雖然百官退去,但是還有那麽多宮人在場。這要是當眾掉下去,就更丟人現眼了。


    林漸隻好低聲道:“謝陛下。”


    欒雲曄不語,俯身將林漸抱起來,往寢宮走去。


    高公公跟在一旁,一邊緊趕慢趕地跟著走,一邊小心翼翼地對欒雲曄提醒道:“陛下,今晚賜宴在集英殿,請陛下和娘娘用過午膳在寢殿裏稍作歇息,就得準備動身了。”


    欒雲曄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再搭理高公公。走入寢殿,將林漸放下,讓他坐在凳子上,問道:“累著了嗎?”


    林漸抬手扶住了頭上的鳳冠,答道:“脖子快要壓斷了。”


    欒雲曄抬手,一手扶住鳳冠,一手捏住林漸頭上的用以固定鳳冠的金釵,仔細地將固定鳳冠用的九支金釵從發間一一取下。


    鳳冠取下後,烏黑的長發散落,欒雲曄取了其中一隻金釵,將林漸的長發綰住。


    鳳冠被從頭上取下去的一瞬,林漸覺得自己好像一瞬羽化登仙白日飛升了,抬手想去按一按自己被壓酸痛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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