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雲曄微微勾唇,低頭湊近林漸耳邊,輕聲道:“被你摸的人是我,怎麽倒像是我欺負了你?”


    林漸低著頭默不作聲,正解衣帶的手也頓住了。


    欒雲曄握住林漸的手,掌中的雙手滾燙,連原本白皙的指尖都泛著紅。


    用生死威脅時尚且波瀾不驚,還會對自己淡淡微笑的人,此刻不過說幾句話來逗他,想不到竟然就把他弄成這樣。


    “你做的很好,我很高興。”欒雲曄把林漸的手緊緊握在掌心,溫聲道,“這兩日忙沒有好好陪過你,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林漸眨了眨眼睛,依舊不說話。


    欒雲曄把林漸抱起來,徐徐步出寢殿的側門。


    側門外是一方小院,陽光明媚動人,滿架薔薇開得正盛。


    欒雲曄沿著小院旁的迴廊,走進一間側室。


    室內水霧氤氳,恍如仙境,轉過一層紗幔屏障,眼前是一方浴池。


    浴池的水並不像尋常的池水清澈見底,也沒有撒香花皂角,水是藥汁一般的棕褐色,彌漫著草藥特有的清苦味道。


    林漸喝了這些天藥,對這些草藥的味道尤其敏感,一下子迴過神來。


    這麽大一池藥湯,欒雲曄總不會是要逼自己喝下去的吧?


    欒雲曄不知道懷裏的人心裏一閃而過了多離譜的想法,將林漸輕輕放進浴池裏,溫熱的池水正好沒過林漸的胸口。


    林漸坐在池中,抬起頭,一雙琉璃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欒雲曄。烏黑的長發散落在半露不露的肩頭,發尾在水上飄散開。


    欒雲曄在池邊半蹲下,挑起一縷垂落在池壁上的長發,纏在指尖把玩,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這藥浴有助於你傷口恢複,我不能一起。”


    林漸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經快要愈合的傷口,心道多虧你不能下來陪我一起。


    雖說這藥浴對於手上這點傷口著實多此一舉,但林漸身上那些欒雲曄沒見過的傷,倒是覺得舒服很多。


    隻是沒有欒雲曄在一旁盯著,就更好了。


    林漸望著欒雲曄,對欒雲曄露出一個十分乖巧懂事的微笑:“謝陛下關心。但是陛下日理萬機,還有很多國事要處理吧?奴婢自己在這裏就可以。”


    欒雲曄已經幾乎可以判斷,林漸每次露出這樣乖巧的假笑,都是為了拒絕自己。即使知道如此,可這笑卻好像披著陽光的薔薇,即使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尖刺,也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采擷。


    欒雲曄輕輕放下手中柔軟的發絲,看著林漸道:“這藥浴得半個時辰方才有效,你獨自無聊,我在這裏陪你說話。”


    林漸失落又不失禮貌地微微笑了一下,一手的手臂放上池沿,像隻貓一樣懶洋洋地把腦袋枕在自己手臂上,抬頭眼巴巴地看著欒雲曄:“奴婢一個人也不會無聊的,陛下不用擔心。”


    欒雲曄望著趴在池沿的林漸,半濕的烏發遮住半張臉,隻能看到精致小巧的鼻尖,以及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一動一動,半透明的宮裝上衣緊貼著清瘦的肩膀,勾勒出優美的身形輪廓。


    欒雲曄的目光微動:“月兒。”


    林漸抬起頭:“啊?”


    意識到自己反應出錯了,林漸看著欒雲曄,又補充問了一句:“陛下在叫奴婢嗎?”


    “你的名字,白易瀟告訴我的。”欒雲曄望著林漸的眼睛,問道,“你不是他推薦入宮的嗎?”


    林漸垂眸,放在池沿的那隻手,五指暗暗地摳著堅硬的池壁:“是……”


    要是此時白易瀟在麵前,林漸就要伸手去掐死他了。自己都落到這種悲慘的地步了,他還要拿自己開玩笑。


    林漸八字純陰,從小多災多病不得安寧,小時候幾次病得快死了。國師便想了個以毒攻毒之法,讓先帝給林漸取了個叫“月兒”的小名,父母這麽叫著,壓製了命中陰氣,從此身體真的好了許多。


    但林漸一直覺得這是女孩的名字,不讓人知道,多年來這麽叫的也就隻有父母,連兄弟中都少有人知道的。


    之前無意中被白易瀟聽了去,被他嘲笑了半天,林漸特意揍了他一頓讓他保證不能往外說,白易瀟倒好,轉頭就把這個名字告訴了欒雲曄?!


    雖然欒雲曄不知道這真是自己的小名,不至於嘲笑到自己身上。可是被欒雲曄叫這個小名,還叫得如此親昵,可真是毛骨悚然。


    欒雲曄道:“我心中一直有件事,不知該如何做才適當,想要問問你。”


    林漸迴過神來,道:“陛下請講。”


    “我自從登基五年來,如今年已弱冠,從未立後。”欒雲曄一手搭著池沿,轉頭看著林漸,“群臣常勸我不立後則後宮爭鬥頻頻,這些年也的確令我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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