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狂陽抓了抓頭,說:“我覺得這個計策更靠譜。”


    玉藍藻歎了口氣,說:“我和不動菩提去幫天衢子,你見機行事。”


    言下之意很簡單——如今看來,要破九殛天網恐怕是無望了。


    木狂陽歎氣:“頊美人,你看你,把我九淵士氣都搞散了。”


    頊嫿真心實意地道:“三天三夜才搞散,九淵仙宗已經很了不起了。”


    木狂陽說:“不管,我要再試試!”她迴身道,“典春衣!掩護刀宗弟子!”


    一語方罷,所有刀宗弟子再度圍上,刀氣縱橫,劈砍在九殛天網被撕裂得已經極為薄弱的地方。頊嫿都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是要我老命啊!”


    刀修強悍,如此猛烈地攻擊之下,即使隔著九殛天網,魔族一時之間也傷亡頗大。頊嫿一聲爆喝:“狂陽看招!”話音剛落,一揮手將奚雲清扔了出去!


    木狂陽簡直是罵娘,頊嫿把奚雲清鑄進了法陣之中。再要撕裂,便隻能先行殺她。所有的刀修都停止了攻擊,奚雲清驚呆了——頊嫿以她為陣心,幾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她當然學過法陣,而且修為不差。但是她從未想過,有人結陣速度能快到這種地步。


    如果說這一戰,有人受益最大的話,那一定是她。


    木狂陽總不能親自下令殺死自己的師徒,她說:“卑鄙了啊。”


    頊嫿謙虛:“一時無奈之舉,讓狂陽見笑了。”


    木狂陽揮手製止了攻擊,再耗下去,於事無補。她問:“我若不顧她性命,仍然強攻,你待如何?”


    頊嫿想了想,說:“本座並不能如何。刀宗弟子實力,本座歎為觀止。”


    木狂陽一臉稀奇:“那你就打算坐以待斃了?”


    頊嫿說:“那倒不至於。本座進來之前,不小心擒獲了奚掌院化身一具。若實在無奈之時,恐怕還是要拿出來頂上一頂的。”


    木狂陽簡直了,一臉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的表情:“頊美人你真夠不要臉的。”


    頊嫿以折扇掩唇,眉眼彎彎,萬種風情流轉:“哪裏哪裏,過獎過獎。”


    木狂陽說:“立刻趕往流華家族,擒拿贏墀與厲空梟。”隨後又轉頭看了法陣中的奚雲清一眼,問:“我這師侄,你能弄出來吧?”


    頊嫿說:“能放進去就能弄出來嘛。”


    木狂陽點頭,又說了句:“她家大人富有,自會來贖,不要傷她。”話落,領著玄門諸人,迅速離開。


    等到諸人撤離,頊嫿又將奚雲清自陣心中提了出來,仍然一揚手扔給小惡魔。


    鹹檸急道:“魔尊與大族長有危險!走!”


    頊嫿便真的準備走了,但是方向相反。鹹檸一見,立刻問:“你去哪裏?”


    頊嫿莫名其妙:“迴畫城啊!”


    鹹檸怒道:“魔尊與大族長,你不參與營救了?”


    頊嫿拾起放在一邊的天衢子化身,懶懶道:“我與贏墀的交易內容,隻包括保護九殛天網不被攻破。如今九殛天網尚在,我已踐諾,你還有什麽意見?”


    鬼夜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麽眼見魔尊和大族長涉險,你就毫無表示了不成?!”


    頊嫿說:“鬼夜來將軍說得是,本座確實不能毫無表示。”她想了半天,雙手一合十,作了個祈禱的姿勢,“願諸天神佛保佑他們。”說罷,她扛起天衢子的化身,帶著畫城衛隊便先行離開了。


    眾魔族:“……”


    ☆、第47章 心生恐懼


    第四十七章:心生恐懼


    畫城, 星辰海。


    念照例安置本次解救的魔傀。頊嫿將奚雲清和天衢子的化身安置下來。奚雲清一路掙紮怒罵, 這時候卻驚呆了。頊嫿的住處居然是一座法陣,皓月當空,星辰落盤。


    她從來沒有想過,光陣竟然能美到這種地步。


    天衢子的化身站在一粒星辰外, 也在看這片光陣。星星偶爾眨眼, 人站在星與星之間,當真有一種置身宇宙的錯覺。


    奚雲清當然看見了自己師尊的化身,自上次天衢子和贏墀一戰時, 融天山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具化身的存在。奚雲清一直想上前來著,但又覺得怪怪的。這個人與師尊相貌相似度僅四五分的樣子,真的就是師尊嗎?


    她躊躊半晌, 終於還是上前行禮。但是“師尊”二字,卻無論如何叫不出口。


    天衢子的化身見到她, 倒是神色溫和:“可有受傷?”說著話,右手搭上她的皓腕。奇異的是,他一說話, 那種熟悉的感覺就迴來了。


    奚雲清頓時心下委屈, 不是為自己,乃是為自己“師尊”:“若不是魔族與畫城一起搞鬼, 師尊化身定不至於被擄。”一想到清華博雅的師尊如今竟然淪為畫城階下囚, 她連眼圈都紅了, “要不是弟子無能, 師尊也不用現身……”


    天衢子的化身替她把了脈, 確信她並未受傷,不由拍拍她的肩:“為師很好,雲清不必傷懷。”


    奚雲清抽了抽鼻子,幾乎是帶了哭音:“師尊不用安慰雲清了,我身為弟子,隻能眼睜睜地看師尊陷身敵營,成為俘虜,弟子實在是……心如刀割。”


    話音剛落,有人道:“誇張了啊。”


    奚雲清沿聲而望,隻見頊嫿換下了繁複的傀首服飾,隻著了一襲素白衣裙。長發如雲如瀑,垂落腰間。她自月中行來,整個人都浸透了月色,步履生輝。


    奚雲清一時之間,竟然看呆。


    頊嫿緩步而來,手上還托了托盤,她顯然對方才奚雲清的話不滿:“還心如刀割。本座是虐打你們了,還是折辱你們了?”


    天衢子的化身向她行禮:“傀首。”


    頊嫿欠身予以迴禮:“奚掌院。”


    兩個人皆是禮儀周全。奚雲清卻是怒道:“妖女,你打算對我師尊的化身做什麽?”


    頊嫿還沒說話,天衢子的化身已經出口道:“雲清,不得無禮。”


    奚雲清眼眶微紅,眼淚已經在裏邊打轉:“師尊!”


    頊嫿都懶得理她,轉而對天衢子道:“奚掌院傷勢如何?”


    天衢子毫無虛假客套,道:“隻以丹藥勉強壓製,仍然嚴重。”


    頊嫿領著他們返迴星辰之中。這顆星辰內部是一個小院子。裏麵種著不少太陽花。頊嫿把托盤放下,說:“畫城醫修欠佳,為免奚掌院見笑,本座就先不派過來了。”


    奚雲清已經看見了她托盤裏麵全是丹藥,當即怒道:“你會這麽好心?!是不是在藥裏做了什麽手腳?我家師尊是不會上當的!”


    頊嫿說:“告訴你啊,本座收拾刺蝟最拿手了。”


    言語之間,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卻是天衢子的化身斥道:“雲清,不得無禮。”


    奚雲清一臉委屈,卻見師尊緩步行至托盤前,不一會兒,已經挑出了三味丹藥,仰頭服下。而頊嫿則是為他倒了一杯水,天衢子幾乎順理成章地接過杯盞,就水服藥。


    奚雲清一頭霧水——這麽看起來,好像師尊與她不是敵人似的。


    天衢子化身服藥之後,頊嫿輕聲說:“本座替掌院催化藥效?”


    天衢子略施一禮:“多謝傀首。”


    說罷,二人皆盤腿而坐,頊嫿將雙掌抵在他背上,果然是運功相助。天衢子示意奚雲清莫要打擾,自閉目運功。奚雲清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護法,隻覺一臉狐疑——上次聽師尊親口說,小惡魔奚雲嶠是他和傀首所生的孩子。


    可是後來二人很快便分道揚鑣,再後來更是立場相左,索性反目成仇。


    她便覺得上次一事,定是師尊有意作戲,畢竟她和奚雲階追隨師尊多年,在此之前,從未見過師尊和頊嫿來往。可是今日一見,怎麽二人又不像是敵對的勢如水火呢?


    天衢子很快便將丹藥化開,頊嫿收功,再次探他傷勢,他問:“畫城丹藥材料稀少嗎?”


    頊嫿說:“那倒並不,這些年有靈脈滋養,藥材供給尚且足夠。隻是魔傀一族素來不擅戰,隻本座接任傀首以來,方才傳授了些功法。根基薄弱。”


    天衢子點頭,道:“那便有勞傀首,為天衢子找幾味藥草,我自行煉丹便可。”他被魔族大族長厲空梟所傷,體內皆是魔毒,而為了進到天魔聖域,頊嫿又向他體內注入了魔息,身體一時之間,如雪上加霜,不得不開口求藥。


    頊嫿倒是毫不為難:“案間有紙筆,奚掌院且寫下藥方。”


    天衢子躬身致謝,說:“魔族來人增援贏墀與厲空梟,本院尚不敢分心。所幸化身傷勢已被暫時壓製,晚點再將藥方寫給傀首。”


    頊嫿點點頭。天衢子如今分魂而至,控製本尊與化身是越發熟練了。但是大戰之際,還是不宜分心。頊嫿步出院落,奚雲清也跟了出來——師尊不宜被打擾,她知道。


    外麵已經入夜,茫茫夜色中,星辰海更加不似人間。


    奚雲清被眼前美景震撼,突然問:“這裏的法陣,是你布下的嗎?”


    言語之間,沒有使用敬稱。頊嫿卻不以為意,說:“是啊。美嗎?”


    奚雲清幾乎是不假思索便道:“美。”


    頊嫿立刻來了興致,一揮手,自有侍從獻上兩杯靈飲。她遞給奚雲清一杯,道:“這星與星之間相連的線,是絲哦。”


    奚雲清一怔:“怎麽可能?絲怎麽會發光呢?”


    頊嫿說:“這就不知道了吧?畫城魔傀擅農桑,家家戶戶幾乎都養蠶。這裏的絲,仙門難求。哎,你家師尊的衣服,就用的畫城蠶絲。”


    奚雲清蹲下來,輕輕觸摸這些連線,隻見盈盈星輝之下,果然是蠶絲無疑。那觸感柔軟細滑,令人入迷。她說:“真美。”


    頊嫿說:“對吧對吧,第一眼看見這些絲的時候,我就知道。如果摻進光陣裏,肯定美得沒人能抗拒。”


    奚雲清說:“可是隻為悅目,便如此浪耗靈力,未免奢侈吧?”


    頊嫿說:“此陣乃自成一體,有陣魂,靈氣循環往複,消耗極少。”


    奚雲清隨她行至皓月旁邊,隻見陣魂乃是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看上去似乎堅硬無比。她想要摸,頊嫿立刻擋開她的手,搖頭道:“此物鋒利,不可觸摸。”


    奚雲清問:“這是什麽?”


    頊嫿說:“陣魂啊,星辰海法陣所有靈氣皆匯聚於此,每一粒星辰都會汲收日月精華,在此被陣魂轉化,是以哪怕萬萬年,隻要陣魂不毀,此陣靈氣便生生不絕。”


    奚雲清幾乎是驚歎:“完美的光陣。可以防禦吧?”


    頊嫿道:“當然。光本就是攻擊的法陣。”說罷,又開始講解法陣中的攻擊變化,奚雲清聽得入了迷,一時之間連師尊都忘了,哪裏還記得身陷敵營?


    天衢子本尊結束了戰鬥,魔族悍不畏死地進攻,護住了贏墀,大長老厲空梟卻是落入了天衢子手中。這二人聯手也是難纏。


    這次一戰,雖然卜天宮的魔傀被畫城救走,但是九淵仙宗對九殛天網造成了巨大打擊,魔族要完全修複,隻怕也需要一些時日。耗費的靈力更將不可計數。


    更何況,魔族大族長被擒,這樣的勝利,完全可以抵消小小卜天宮的損失。


    天衢子本尊因著一直周旋,又有護身法陣握機在手,並沒有受什麽傷。他分魂而至,化身寫好藥方,走出星辰,便見頊嫿站在一條星線上,正為她講解光陣變化。


    奚雲清雙目發光,將星線上的小法陣拆拆合合,一點小發現都能讓她驚喜不已。


    “待迴到師門,我也要在自己院子裏布個光陣。”她喃喃道。頊嫿說:“你怎麽不早說,我有一顆星星石,可以做陣魂。星辰海的法陣支持不了,但是小法陣還是沒有問題的。”


    奚雲清頓時昏頭昏腦了,頊嫿眨眨眼睛,誘惑道:“可以送給你哦。”奚雲清張了張嘴,頊嫿說:“以後你的院子裏全是一閃一閃的小星星哦。”


    奚雲清所有的警覺都拋到了九宵雲外:“真的?”


    頊嫿說:“本座一向言而有信。對了,這些年本座用星星石做了許多首飾,雲清要看一看嗎?”


    奚雲清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道:“要!”


    頊嫿大樂:“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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