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特意囑咐了一句:


    “小葉,給白市長的茶裏加點牛奶和糖。”


    他這話點明了那中年男人的身份。


    葉明雨聽趙雪說過h市的一些權貴人家,所以頓時明白了對方的來路。這人和倒她曾經打過交道的康諾集團有些關聯。


    說實話,她對康諾集團的印象並不是太好。


    但無論民間風評,還是趙家對郭老爺子的評價都不錯。


    人品正直,熱心慈善,每次發生什麽自然災害,康諾集團捐款捐藥都很積極,還成立了基金會援助了先天病兒童,是個值得敬重的老人和企業家。


    所以聽到孟向海說要救治的對象是郭家老爺子,她還是答應了。


    這位白市長和院長在聊他嶽父郭老爺子的身體狀況和治療方案,問有沒有可能不到兩個月就治好心衰竭。


    “心力衰竭這種慢性病呢,我們臨床上一般都是以控製和療養為主,不存在治愈一說,隻能最大限度地減輕患者的痛苦,延長患者壽命。”葉明雨聽彭院長迴答道。


    “我之前聽說,有人在兩個多月內治好了右心衰晚期,現在人能跑能跳的,生活完全不受影響。”白泰初閑聊般道。


    彭洪森沉吟了一下,道:


    “是不是所謂民間大夫治好的?”


    “差不多。”


    “白市長您可能不大了解,我們這個行業魚龍混雜得很,那些民間的赤腳大夫,無證無照的。經常有聽人傳說什麽這個能治肝癌,那個能治白血病,但實際上都是誇大其詞的吹噓,真正找上門去,根本治不好。咱們大醫院裏這麽多精密儀器配合,這麽多行業尖端人才都治不好,他們隨隨便便就能治好,那怎麽可能嘛!”


    彭洪森笑著批判道,言語之間有些不屑。


    “我原也這麽認為,但跟我說這話的是孟家的孟向海,他們老爺子就是這麽治好的。”


    葉明雨在旁邊聽著,想到前兩天孟向海給她打電話,說康諾集團的郭老爺子和他家老爺子得了一樣的心衰竭,想請她治病,於是開始有些懷疑,這個白市長是不是特意來考察她的。


    但她也沒說什麽。她治病的過程本來就有些東西是不能透露的,如果患者家屬不完全相信她,配合她,她便隻能選擇不治。


    所以,沒必要為此辯白,也沒必要急著表現自己。


    彭洪森聞言改了口風:


    “那不如把人請到我們醫院來,我讓醫院的心外科,血液內科的專家幫你們考察一番?”


    “我們小葉現在就是在血液內科實習,您看小葉這個實習生就知道,我們血液內科的醫生,水平還是很不錯的。”


    他把話題扯到了葉明雨身上。


    白泰初當然是一進來就看到葉明雨了。


    他曆經宦海多年,早就見慣了這樣的套路。下麵的人愛揣摩上意,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衍生出很多意思,讓他們嗅到鑽營的契機。


    這個小葉,確實和思怡長得很像。但他並不是沒有理智的禽獸,再像,他也清楚地知道不是。


    她和他與思怡的女兒差不多大小,又和記憶中的愛人如此相似,這讓他看著她,總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如果當年不出那樣的事情,或許他和思怡還會有好幾個孩子,其中有一個女兒或許就像這樣,長得和思怡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那既然小葉是實習生,怎麽到你這裏端茶倒水來了?”他問道。


    麵對這樣一個孩子,他那顆曆經宦海沉浮早已冷硬的心還是有了一絲惻隱,不太願意看到她掉入泥淖,走入歧途。


    “這不是今天院裏雜事多,我辦公室這邊人手不夠用,臨時從科室借調的麽?”彭洪森打著哈哈道。


    白泰初臉上也掛著笑:


    “彭院長你這就不對了,人家父母送孩子來你醫院實習,還是想學東西的嘛,可不能老是叫人打雜!”


    彭洪森見他維護葉明雨,還暗自以為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所謂的最鐵的關係,莫過於一起抗過槍,一起下過鄉,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娼。前三者都不可能了,他也就隻能爭取爭取第四種。


    白泰初這種一出生就是官宦家庭的天之驕子,真拉他去嫖肯定會適得其反,像這種幹幹淨淨又非常漂亮的女大學生,才是這個年紀這個身份的人慣有的高雅嗜好。


    利益場上的關係,事到臨頭求上門,總是不如平時就維護的好用。


    所以,他才會有此試探。


    不成便罷了。成了,對拉近他和白泰初的關係就大有好處。就算是葉明雨本人,能得到副市長的青睞,還愁將來的前途麽。


    h市作為全國最大的經濟中心城市,由中央直轄,好的大學多的是,好的醫院也多的是,想考研,想就業,都可以往最好的地方安排。


    “白市長你盡管放心,我們院裏肯定會好好栽培小葉的!”他打著包票道,又招唿葉明雨:


    “小葉,你看白市長這麽關心你,你還不再給白市長添點茶!”


    葉明雨添著茶,總覺得有點不得勁。


    她看著院長諂媚討好的臉,想到他反常地把她一個實習生調到院長辦公室來接待貴客,心裏漸漸地明白了他的打算,臉色冷了下來,退到了一邊。


    看來,魑魅魍魎的技倆哪裏都不會少。無非就是覺得,她一個毫無背景的實習生好拿捏吧?


    那他還真是找錯人了!


    她正在盤算著要怎麽應對這件事,兩個滿頭白發的老人便快步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是葉明雨認識的中醫科主任醫師湯正誌,他一進來就大聲道:


    “哎呀,我就說小葉你怎麽去了行政樓這麽久還沒迴來,原來是被院長抓了壯丁!還不快跟我迴去,你們科室裏忙得不得了!”


    說完,他又對彭洪森道,“院長,內科來了好幾個急診病人,正需要人手,我幫著把人我帶走了啊!”


    彭洪森看著自己臉色陰沉的老爹,感覺不太妙,他父親最是反感這些不正當的鑽營手段。但魚餌都送到白泰初麵前了,又收迴去,也很得罪人啊。


    卻沒想到白泰初很是好說話地揮了揮手:“我就說好好的醫科高材生不該來端茶倒水嘛。快領迴去吧。”


    葉明雨看著幾方人的反應,頓時明白了湯正誌和那老者的好意,對兩人感激地笑了笑,便跟著湯正誌離開了。


    “小葉,以後院長再叫你做這種事,你直接跟我說,打這種歪門邪道的主意,總有人能收拾他的!”湯正誌憤憤道。


    “謝謝湯老師!”葉明雨心中微暖,即使她並不太需要,也暗自記下了這份人情。


    生活裏並不全是卑劣小人,總有那麽些正直可愛值得敬重的人的。


    而院長辦公室的白泰初,見彭老院長麵色不佳,便提出了告辭。反正該問的東西他已經問清楚了。


    彭洪森送走了白泰初,剛一迴到辦公室,就猝不及防被自家老爺子一耳光扇了個正著。


    “混賬東西!”彭德華怒罵。


    外頭路過的院長辦公室的職員,聽到這啪的一聲脆響,和彭老爺子的怒罵,不由紛紛加快了腳步,離開是非之地。


    彭洪森自小生活在嚴父的威嚴之下,如今醫院的股份大半都還在彭老爺子手裏,容不得他翅膀硬。


    “爸?就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而已,您別生氣,氣壞身子!”


    他知道父親反感那些技倆,卻沒想到他會發這麽大火,竟然直接動手打人了。


    彭德華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厲聲訓斥道:


    “一個小小的實習生?我們泰山醫院,之所以能以私立醫院成為全國三甲名院,成為眾多醫科生們心中的聖地,就是因為我們立身正,專精醫術。你現在搞這種齷齪勾當,對得起醫院的名聲和他們的信任嗎你?”


    “上梁不正下梁歪!人家辛辛苦苦考進來實習的醫科生,你們不好好教,讓人去打雜!還做這樣的勾當!長此以往,泰山醫院和那些陳規陋習烏煙瘴氣的地方有什麽區別?名聲毀了,你覺得還有多少醫學人才願意來?”


    “你這樣管理醫院,叫我怎麽放心全部放權給你?”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


    彭洪森連忙道:“爸,我知錯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我一定加強對醫院的管理,也絕不再做這種糊塗事了!”


    訓完話,彭德華過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道:


    “剛才那女孩子,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位,在街上用針灸法,成功進行大動脈止血的姑娘。知道她在內科實習的時候什麽待遇嗎,天天早上來量血壓,抽血,給人跑腿!”


    “什麽!”彭洪森滿目震驚。


    那針灸方法在臨床上的價值他當然明白,當時他爸給他說了那事後,他還把寫著穴位的紙條交給中醫科的科主任,讓他們去研究,至今沒有頭緒。


    這樣的人才,竟然被如此慢待。


    更何況,他剛才還打著那種主意。有本事的人都是傲氣的,幸好沒成功,不然那姑娘恐怕從此會把泰山醫院視為臭糞坑。


    雖然父親的作風在他看來有些迂腐,但有一點是說得非常正確的。


    泰山醫院在國內能有如此的地位,正是因為技術和療效,以及收費公正透明的良心。而技術來源於人才,人才之所以願意留在泰山醫院,則是因為院方對他們的優厚待遇和重視。


    如果他把醫院發展成某些公立醫院那樣,充滿了陳規陋習的地方,那就相當於刨了泰山醫院一半的根基。


    這樣的事情,必須糾正!


    葉明雨跟著湯正誌去了中醫科。泰山醫院給醫生們的待遇很好,湯正誌作為主任醫師,有一間獨立寬敞而舒適的辦公室。


    “小葉啊,我看你也應該是醫藥傳家的子弟,想跟你請教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湯老師您直接問就是,還說什麽請教。”葉明雨道。


    湯正誌便把彭德華先前跟他說的,以針灸法進行大動脈止血的難題跟她說了。


    葉明雨越聽越耳熟,這不是她前陣子用過的止血辦法嗎?


    “還有三個穴位是啞門穴,人迎穴和鳩尾穴。”她補充道。


    這是能救人一命的急救方法,若能發揚出去,倒是能減少很多不及時治療造成的傷亡,所以葉明雨沒什麽好藏私的。


    隻要不關係到她自身安危的東西,她覺得都可以教。


    “你知道?”滔滔不絕的湯正誌頓時驚訝地道。


    “是的,臨床中我也會用這個方法。”


    “那……那可不可以……”話到喉頭,湯正誌又有些猶豫。


    他也是學中醫出身的,跟了好幾個師父才有如今的成就,所以他深刻了解有些名醫家族會有些壓箱底的絕技,斷然不會傳授給外人。


    葉明雨微微一笑:“您是想問,可不可以教您具體的行針方法是嗎?當然可以啊!”


    “好好好!那我去拿叫人針具和假人模型過來!”


    湯正誌正要出門喊人,就撞上了來找他的彭德華。


    “老院長,小葉她知道那個止血辦法!”湯正誌激動地大聲道。


    “她當然知道!”彭德華看向辦公室內的葉明雨,滿臉和藹的笑意,“因為她就是我說的那位小神醫啊!”


    湯正誌愣了愣,然後哈哈笑道:“看來我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老院長隨便在路上救個人,遇到的小神醫,竟然就是來我們醫院實習麵試的!”


    葉明雨也走了過來,看清彭德華的麵容,便迴想起了麵試那天的事情,笑著道:


    “原來當時那位老先生就是老院長啊,真是巧合!湯老師您不知道,當時多虧了老院長拿拖把製服了歹徒,不然任我的針灸術再能止血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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