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長生暗歎,柳夕不愧是柳夕,總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對她的印象。


    下限就像無底洞,總是見不到底。


    李明勇身體素質不錯,在地板上躺了一小會兒,已經可以站起身來,傷勢也恢複的很好。


    他站起身來,看著這具白骨,又看了柳夕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別騙我了,我又不傻。”


    柳夕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滿臉委屈的問道:“我怎麽騙你了?那你說這個人為什麽不跟著大家離開這艘船,反而還待在船裏?”


    李明勇:“……”


    混跡社會這麽多年,就算他是傻子,也知道殺人滅口的道理。更何況他不是傻,哪裏會猜不到其中的齷齪事?


    既然是一艘藏寶船,首領選擇了故意沉船,當然不會好心的安排船上的人到其他船上。否則的話,人人都知道藏寶船沉到這裏了,恐怕要不了幾年,全世界的海盜和各國的船隊都會雲集到這片海域,開始尋找海底寶藏之旅。


    最好的辦法是給船裏所有人的飲水裏麵下迷藥,趁著深夜時分所有人的迷倒之後,無聲無息的鑿穿船底,然後……


    李明勇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多半就是如此了。尤其是他看到白骨骷髏肩膀、手臂上有明顯被弓箭之類鑿傷的痕跡,心裏就更有數了。


    這位錦衣衛,恐怕當時就是這艘船殺人滅口的執行者。他一定武藝高強,輕易而舉的殺死了所有船上還清醒的人,然後正準備跳海後爬到其他船上時,他也被暗處射來的幾隻箭射傷。


    盡管他武藝高強,然而卻被暗中的弓手攻擊的狼狽不堪,全身傷勢嚴重。他失去了活下去的資格,隻能淪落為與他殺死的船上其他人一樣,成為祭船的一份子。


    李明勇看著通向下一層的台階,黑黝黝的仿佛一條深不見底的末路,一股莫名的寒氣湧上心頭。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下麵一層或者下麵二層,應該全都是一具一具白骨。


    當然了,李明勇能想到這一點,柳夕和秋長生更是早就想到了,隻是沒說出來罷了。


    史書上說,鄭和下西洋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為了宣揚大明威德,二是為了尋找建文帝。


    然而柳夕和秋長生都知道,這兩個目的隻是為了迷惑外人罷了,真正的原因是將修士的寶藏送到海外,然後沉入海底。


    如此興師動眾,隻是為了掩護運送寶藏的目的,可想而知,整支船隊為了保證機密,絕對可以做出屠殺一條船的人。


    “我們要下去,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留在這裏等我們。”柳夕看出李明勇不願意下到下一層,便問道。


    李明勇連忙說道:“當然跟你們一起下去,不瞞你說,我也是走南闖北的漢子,有什麽可怕的?”


    柳夕笑了笑:“那就好,到時候可別又嚇得大吼大叫。”


    李明勇紅了臉,擺擺手道:“誤會,全都是誤會。先前我隻是痛的,不是嚇得。”


    柳夕哈哈一笑,當先沿著木梯朝下一層走去。


    依然是那一朵青燈焰火飄在前方帶路,將整個穴梯照得纖毫畢現。製造木梯的木材雖然用的是胡桃木,質地堅硬結實耐用,但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歲月,依然有些腐朽了。


    三人一貓走在木梯上,木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聲,像是隨時都會斷掉一般。


    李明勇走在柳夕和秋長生中間,感覺腳下顫顫巍巍的觸感,又聽到木梯發出的呻吟聲,整個人的心一直是吊著的。


    生怕自己腳下一個打滑,又像剛才一樣沿著木梯落下去,說不定就會砸進一個白骨堆裏。


    青燈焰火光芒雖然明亮,但光線卻帶著一抹幽綠的顏色,加之又飄在空中,總讓李明勇產生不太愉快的聯想。仿佛前方是一盞鬼火,正帶著他們三人一貓前往地獄。


    “奇怪了,我們剛進船時,船艙裏明明幹淨清爽,家具地板像是八成新的,一點都沒有陳腐的氣味。為什麽這個木梯和剛才那間船艙,感覺像是過了好幾百年上千年的東西?”


    柳夕沒有迴頭,幽幽的開口迴道:“大概是因為……你見鬼了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明勇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連忙嚷道:“喂喂喂,你沒聽過一句老話嗎,叫做白天不說人,晚上莫提鬼。”


    柳夕笑了一聲,到時沒有繼續刺激他了。


    李明勇不太樂意找柳夕搭話了,於是他轉過頭,想和秋長生嘮嗑嘮嗑。


    然而,他剛轉過身就看到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嚇得頭皮發麻,全身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原來三人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具白骨骷髏,手裏還拿著一把生鏽的繡春刀。


    白骨骷髏本來一直吊在秋長生身後,見李明勇發現了他,於是裂開嘴,朝他呲牙一笑……


    李明勇翻了一個白眼,直挺挺向後一到就昏倒在地。


    第671章 局中局(中)


    李明勇臉色不對時,秋長生就已經意識到不對。等李明勇被嚇暈倒地時,秋長生已經向前一步跨出三米遠。


    一道冰涼刺骨的寒風從他後腦勺吹過,秋長生不用迴頭看,就知道必然是鋒利的刀劍之類的兵器。


    身後有敵人!


    秋長生戰鬥經驗何等豐富,陡然遭遇到襲擊,並沒有急著轉身,而是再次向前一步,直接跨出五米距離,出現在柳夕身後。


    李明勇倒地發出聲響時,柳夕就已經轉過頭,剛好看到秋長生被先前那隻骷髏怪襲擊。


    白骨骷髏握著一把生鏽的繡春刀,與先前毫無生命的一堆骨頭不同,此時白骨骷髏已經悄悄的晉升為骷髏怪,動作靈活的簡直不是人。


    為什麽柳夕不叫白骨骷髏為白骨精,而是叫白骨怪呢?


    當然是因為白骨精一般都是形容女人的,這具白骨骷髏一看骨架就是男人,手裏還提著繡春刀,怎麽能叫白骨精呢?


    柳夕本來還在看熱鬧,正遺憾沒有瓜子茶水之類的應景,結果下一秒秋長生就跑到自己身後,換成自己直麵氣勢洶洶的白骨怪。


    柳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賤人,又讓她給他擋刀!


    柳夕怎麽可能心甘情願被人當槍使?


    這是一種原則問題,無關其他。如果秋長生叫她幫忙,或者秋長生出現了危機,她都會毫無疑問的出手相助。但是像秋長生這種一言不合就陷害隊友的賤人,柳夕堅決不肯背鍋。


    於是她轉了轉身,背靠著通道的牆壁,讓出中間的廣闊位置,衝白骨怪伸手作請,悄悄的給它遞了好幾個隱晦的眼神。


    她的意思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要去砍秋賤人,我舉雙手雙腳讚同。如果可以的話,大家還可以組隊一起砍秋賤人。不過礙於現在和秋長生是組隊關係,她最多隻能做到袖手旁觀。


    可惜,柳夕明顯高估了白骨怪的智商,白骨怪並沒有看懂她的眼神,更沒有體會到柳夕熱愛和平的心願。


    也對,白骨怪不僅沒有腦子,而且連眼睛都沒有,怎麽能夠體會到柳夕的善良和眼神的深意?


    總之,白骨怪沒有從柳夕讓出來的通道衝過去繼續看秋長生,反而跟著柳夕一個轉身,手中的繡春刀高高舉起,然後重重落下,朝著柳夕的頭就是一招力劈華山。


    柳夕:“……”


    秋長生;“……”


    柳夕側了側身子,讓開了白骨怪從天而降的繡春刀,同時又向旁邊閃開了五米。


    如此一來,距離白骨怪更近的人是秋長生,而不是她了。


    柳夕心想,這些就算你這個怪物再沒有腦子和眼力勁,也知道該砍誰了吧?


    白骨怪很任性,不知道柳夕怎麽就拉住了它的仇恨,竟然看都沒看一旁更近的秋長生,也沒有理會腳下全身炸毛的墨允,而是繼續朝柳夕追來。


    隻見它那雙握刀的骷髏手臂用力一揮,然後瀟灑的甩了一個刀花,一刀直直的刺向柳夕的心髒。


    這一刀快如閃電,又直又準,一看就是殺傷力巨大,可以一擊斃命的殺手鐧。並且選擇柳夕後背貼牆身形不夠靈活的時候出手,這名白骨怪,身前絕對是一名功夫高手。


    柳夕:“……”


    什麽仇什麽恨?


    看著插向自己胸口的繡春刀,柳夕突然笑了一聲,笑聲冰涼刺骨。


    麵對白骨怪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柳夕本來脾氣就不算太好,此時更是火上澆油,哪裏還忍得住?


    她也不拿出日月精輪,腳尖在木梯上輕輕一點,卻並不是往後退,也不是往兩旁躲,而是整個人赤手空拳的向著衝來的白骨怪射去。


    “砰!哐……”


    柳夕一拳砸中了白骨怪的骷髏頭,又一腳用力一踹,將白骨怪踢倒在地上。


    白骨怪的身上沒有肉和內髒,也沒有血管,當然感覺不到痛。因此倒地後,二話不說又是一刀向柳夕砍來,就像與柳夕有不共戴天之仇。


    柳夕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一腳踢在白骨怪的手腕上。她用的力量很大,就算是一塊堅硬無比的花崗岩,也會被這一腳提成粉碎。然而奇怪的是,白骨怪握著繡春刀的手腕隻是被柳夕踢開了,卻並沒有被踢斷。


    連花崗岩都能踢碎的一腳,卻踢不斷一根枯朽的白骨?


    先前兩次也是如此,柳夕一拳一腿擊打在白骨怪身上,對方的骨頭卻像是比金剛鑽還要硬,連一點骨頭渣子都沒有打下來。


    見白骨怪舉著刀又朝她衝來,柳夕無奈的閃身到了秋長生身後,學先前秋長生的做法,二話不說賣隊友。


    白骨怪朝著兩人衝來,也不知道是為了追柳夕還是為了砍秋長生。


    秋長生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黃紙符籙,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龍飛鳳舞的金字。


    他兩指夾住符籙,手一伸,黃紙就貼到了白骨怪的額頭上。


    白骨怪的動作瞬間定格,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仿佛一座後現代藝術的雕像。


    柳夕眼神火熱的盯著白骨怪額頭那張符籙,心裏連聲道可惜啊可惜,一張珍貴的定身符,居然輕易的消耗在一具白骨身上。


    這樣的浪費,簡直天怒人怨。


    好吧,柳夕其實是羨慕嫉妒恨。


    她來到這個末法世界時,幾乎就是淨身出戶,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


    開局一條狗,裝備全靠打……也不對,她連一條狗的沒有。


    為了弄點玉石修煉,她辛辛苦苦的忙碌著,斤斤計較的過日子。又是看病看相,又是加入各種組織任勞任怨,還要抽空投個資做個生意,結果到頭來,她還比不上遊手好閑的秋長生富裕。


    至少人家秋長生隨時能夠拿出一些修道世界才有的丹藥,品階高不高先不說,效果怎麽也好過末法世界的藥品吧?


    連中階符籙的定身符,秋長生都可以毫不猶豫的用在一具白骨身上,由此可以說明,這家夥荷包裏的寶貝該有多少?


    柳夕心情憤憤,太不公平了,太不講究了,大家都是超級宗門的真傳弟子,誰也不比誰差,憑什麽秋長生這麽多寶貝,她卻要白手起家?


    想到前段時間在京城時,秋長生居然好意思跑到她麵前一派自得的說什麽她和這方世界的聯係越來越緊密,就像在泥淖中陷入越來越深,以後很難脫身。讓柳夕盡量和這個世界少一些牽連,不要沾惹這方世界太多紅塵,免得到時候斬紅塵時,才後悔莫及。


    柳夕現在隻想對他“嗬嗬”兩聲,如果她像秋長生一樣帶來了乾坤袋,她也可以隱居山林,一門心思的閉關修煉,什麽都不做,先恢複了實力再說。


    再說了,秋長生顯然準備的靈石也不夠充分,才供應他修煉到築基期就沒了,逼得他也不得不出來賺錢。


    最讓柳夕覺得鬱悶的是,她沒有乾坤袋,並不是因為她比秋長生窮。恰恰相反,她比秋長生富裕太多,用的是修道世界極為珍貴稀少的儲物法寶隨身空間。


    可惜隨身空間固然珍貴稀少有身份,非常的高大上,幾乎沒有任何缺點。但是……它有一個不算條件的條件,那就是必須金丹期境界以上的修士才能打得開。


    這個條件並不過分,幾乎等於沒有。畢竟能夠用的起隨身空間的修士,有哪個不是在修道世界鼎鼎有名?怎麽可能連金丹期境界都不到?


    但這事……偏偏就在柳夕身上發生了。


    柳夕看著白骨怪額頭上的紋絲不動的定身符,腦子裏突然轉過一道念頭。


    她眼神一亮,覺得很有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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