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組織?”


    柳夕看了他一眼,說道:“死神組織是十二月控製的一個地下組織,據說什麽生意都接,其中以替人殺人消災為主。另外經營販毒、走私、賭場和玉石等生意。死神以天幹地支來對應各個部門,每個部門經營不同的生意,是東南亞一帶最大的黑暗勢力。”


    秋長生點點頭,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對這個胖子似乎很感興趣?”


    “這個胖子名叫嘎巴阿訇,是死神中亥組負責人,而亥組經營的生意是玉石。如果說市麵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玉石出自於緬甸,那麽緬甸有一半的玉石就是出自於這個胖子之手。”


    柳夕說著說著眼神越來越亮,看著如同肉球般越滾越遠的胖子,眼神溫柔的如同看到心中的白馬王子。


    秋長生看到她的目光,嘴角輕輕揚了起來,同樣頗有深意的看著嘎巴阿訇離開的肥胖背影。


    嘎巴阿訇腳步一頓,心底無端端的感覺到一陣寒意湧起。


    這個表麵看上去非常憨厚甚至顯得蠢笨的胖子,一雙小小的眼睛裏頓時發出兩道精光。


    他循著感覺轉過頭來,入眼就見到柳夕那張溫柔的臉和秋長生輕柔的微笑。


    見到他轉頭,兩人微微一笑,衝他點了點頭,態度很是友好。


    嘎巴阿訇微微一愣,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也衝兩人咧嘴笑了笑,再恭敬的彎腰點頭。


    柳夕和秋長生隨金月和銀月而來,看樣子也不像是手下和跟班。以嘎巴阿訇的眼光,看一眼就知道柳夕和秋長生的身份很高,至少不是他可以比擬的。


    嘎巴阿訇迴過頭時,臉上憨厚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算計和疑惑。


    嘎巴阿訇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掌管著死神組織最大的生意進項,身份在普通人的世界屬於金字塔頂端。但是在金月和銀月眼裏,他隻是一個仆人而已。


    自己仆人的身份,哪裏值得這對尊貴的客人露出如此善意的態度?


    更讓他心裏忐忑的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柳夕和秋長生的視線仍然落在他身上,仿佛芒刺在背。


    嘎巴阿訇懷著滿腹疑惑,腳步有些踉蹌的離開了旅館。


    銀月已經走到旅館門口,轉頭卻見柳夕和秋長生看著遠去的身影,眼神癡迷。


    銀月:“……”


    這個胖子有什麽古怪嗎?


    她也抬頭看向嘎巴阿訇,眼神疑惑,不自覺的用上了精神壓力。


    可憐的嘎巴阿訇腳下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倒在地。渾身大汗淋漓的他連頭都不敢迴,腳軟的仿佛踩在棉花上,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你們在看什麽?”


    銀月問道,她實在看不出來嘎巴阿訇有什麽值得兩人關注的地方。


    柳夕指著升起的朝陽,輕歎道:“昨天我們被異能組圍攻時,以為再也見不到今天的太陽。直到現在,我才確定自己還活著,也不用擔心自己下一刻就會死。自由,真好。”


    秋長生也歎息道:“是啊,無論是朝陽還是自由,真好啊。”


    銀月:“……”


    臥槽,合著你們剛才深情凝望的是朝陽,而不是嘎巴那個死胖子?


    話說你們兩個亡命之徒,這麽詩情畫意真的好嗎?


    柳夕和秋長生誰都沒有理會一臉懵逼的銀月,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旅館。


    現在不是旅遊旺季,四人各自占了一間最好的房間,洗澡休息後,服務員還貼心的給柳夕和秋長生準備了幹淨合身的衣物。


    金月很快就離開了旅館,一直沒有迴來。


    下午時分,銀月交待柳夕和秋長生如果無聊,可以隨意在木姐市遊玩,她自己也匆匆的駕車離開,說是明天會迴來。


    金月和銀月並不擔心柳夕和秋長生,這裏是十二月的地盤,沒有任何人能夠逃過他們的眼線。


    銀月離開後不久,出去辦事的嘎巴阿訇迴來了。


    見到坐在大堂內的柳夕和秋長生,嘎巴阿訇連忙走過來招唿道:“兩位貴客有什麽吩咐嗎?需要我派人帶兩位遊覽一下木姐市嗎?”


    可能是看出柳夕和秋長生是華夏人,他這次說的是華夏語。


    “嘎巴阿訇先生,請坐。”柳夕笑意盎然的招唿道。


    “不敢,貴客有什麽吩咐?”嘎巴阿訇越發恭敬的說道。


    柳夕等嘎巴阿訇坐下後,有些感慨的開口道:“嘎巴阿訇先生,你長得很像我們一個親人,看到你,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


    第631章 演員的尊嚴


    嘎巴阿訇一愣,看著柳夕那張誠意滿滿的臉,既受寵若驚,不知為何,有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為什麽毛骨悚然,嘎巴阿訇不知道,純粹是直覺。


    他立刻露出招牌式的憨厚笑臉,連連說道:“兩位貴客太客氣了,嘎巴阿訇隻是一個仆人,當不起當不起。話說,不知道我長得和你們哪位親人比較像?”


    柳夕和秋長生對視一眼,鬼才知道你長得像什麽親人?


    隨口這麽一搭訕而已,那麽認真幹嘛。


    “是我的一位哥哥。”


    柳夕用傷感的語氣說道:“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卻親如兄妹。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很照護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他總是用他那寬厚的身體護住我,自己被打的遍體鱗傷。”


    嘎巴阿訇感慨連連道:“真是一位偉大的哥哥啊,讓人感動的兄妹感情。不過有貴客這樣的妹妹,想必每一個男人都會願意做替妹妹遮風擋雨的哥哥。”


    嘎巴阿訇很會說話,感情也非常到位,這話說出來不僅情真意切,胖胖的臉頰上竟然奇跡般的滑落了兩滴渾濁的淚水。


    這是他的本事,能夠非常自然的代入到對方的情緒之中。感他人之慨,悲他人之傷,高他人之興,激他人之動,讓人不自覺的對他充滿了好感。


    就是靠著這個本事,嘎巴阿訇才能一路將生意做得這麽大,帶領死神旗下的亥組地位節節上升,如今在死神組織裏,都已經可以和甲組和乙組這兩個殺手組織平起平坐。


    柳夕看的歎為觀止,不禁對麵前這位胖胖的選手刮目相看。


    臥槽!


    這演技滿分啊,比本仙子還能演?


    特麽的,這是在逼本仙子啊!


    我柳夕一生從不弱於人,尤其是演技,尤其是感情,尤其是忽悠人!


    你個死胖子,敢和本仙子飆演技,你特麽的關公麵前耍大刀,造死啊!


    輸人不輸陣,柳夕怎麽輸給區區一個胖凡人?


    這簡直不能忍!


    “哇……”


    柳夕毫無征兆的突然哭出了聲,聲音之大,行為之突然,直接把嘎巴阿訇和秋長生嚇了一跳。


    嘎巴阿訇膽戰心驚的看著她,小眼睛裏盈滿的淚水奇跡般的幹燥了。


    這就尷尬了,怎麽能夠淚水幹燥呢?


    嘎巴阿訇皺起了一張肥胖的臉,看上去如同一張揉皺了的麵團。他在努力迴憶著傷心的往事,那些痛徹心扉的痛苦,隻為了醞釀出兩滴淚水……


    不得不說,嘎巴阿訇也是蠻拚的。


    但是柳夕更拚,她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痛的無法唿吸。


    “嘎巴阿訇先生,你說的太對了,他就是最好的哥哥,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男人。從小到大照顧我,從不讓我受到一點傷害。他每天都出去偷吃的,就是為了讓我吃飽,有一次他被人打得渾身是血,卻死死的護住胸口,因為裏麵有一個他給我偷來的饅頭。”


    柳夕一邊說,一邊抽噎著,臉上淚水橫溢,偏偏卻要故作堅強般不肯哭泣。


    嘎巴阿訇腦門上都冒出了冷汗,他迴憶自己小時候死爹四娘死妹妹的慘痛往事,好不容易才憋出幾滴淚水,但是和柳夕臉上磅礴的淚水一比……


    我靠!


    嘎巴阿訇心裏也是嗶了狗了,這女的腦子是不是有病啊?哪來那麽充沛的感情?哪來那麽多貓尿流不完?


    這不是比我胖虎放大招嗎?


    奶奶的,拚了!


    胖虎先生悄悄的用手在自己腰上的肥肉上用力一掐再重重一扭……


    嘶!


    那酸爽!


    不過效果很好,胖虎先生眼睛裏頓時盈滿了淚水,他怕痛,從小就怕痛,打針都要嚎半天那種。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是不會用自殘的方式催淚的。但沒辦法,他第一次碰到比自己感情還要充沛的對手,不放大招是不行了。


    還是那句話,嘎巴阿訇絕對不能在自己的領域內認輸,沒人比自己更能哭,女人也不行!


    “太感人了,真是太感人,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哥哥?我腦海中似乎閃過兩個孤苦無依的孩子,兩個瘦弱的肩膀並排在一起,在寒冷的夜裏,蹲在屋簷下躲避著無情的雨水。那麽小的孩子啊,多麽可憐的人生啊!再沒有什麽比相依為命更加深厚的感情了。”


    嘎巴阿訇不愧是表演型選手,情緒說來就來,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他之所以這麽拚命,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尊嚴,更是為了搭上柳夕和秋長生這條線,務必要給兩人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嘎巴阿訇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死神組織的地位已經到頭了,雖然他現在的地位差不多已經是緬甸國內最頂尖的人,但是麵對十二月任何一個成員,他都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仆人。


    嘎巴阿訇當然不甘心,就算是仆人,他也要做身份最高的仆人。他的消息無比靈通,僅僅一天不到的功夫,他已經差不多摸清楚了柳夕和秋長生的身份。


    這兩個是十二月準備吸納的新人,說不定下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十二月的成員,變成了他的主人。


    不趁此時他們落魄時交好他們,更待何時?


    秋長生坐在旁邊,仿佛被五雷轟頂一般愣住了,整個人被轟的外焦裏嫩。


    柳夕抽噎著說道:“嘎巴阿訇先生,你很好,想不到你竟然這麽懂我,我很感動,不過你說錯了一點。”


    嘎巴阿訇隨手從桌上拿過一張餐巾紙,胡亂的擦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淚眼婆娑的看著柳夕道:“尊貴的客人,不知道我哪裏說錯了?”


    柳夕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仿佛麵對著最親最親的親人,感慨無比的說道:“我說過了,我哥哥長得很像你,所以他並不瘦弱,他胖的跟豬一樣。”


    嘎巴阿訇:“……”


    罵誰呢?


    還能不能讓人醞釀感情了?還能不能讓人好好代入感人的情緒了?


    柳夕話一出口,似乎也覺得自己哪裏說得不對,連忙抬頭解釋道:“嘎巴阿訇先生,請不要誤會,我剛才太激動了,我不是說你長得像豬。”


    嘎巴阿訇擺擺手,大氣的笑道:“沒事沒事,我知道我知道。”


    柳夕繼續道:“我隻是說你長得像他,他胖的像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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