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長生突然出現在柳夕身邊,修長潔白的手掌撫上了柳夕的眼睛。


    “快閉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眼神中閃過一抹擔憂,碰觸到柳夕眼皮的手指,感覺到一股極度冰寒的觸感。


    秋長生指腹稍稍往下一壓,替柳夕合上了雙目。


    柳夕手裏握著的巨大扇刀分裂開來,重新變成了日月精輪,圍繞著柳夕上下翻飛,護住她不受到危害。


    秋長生手臂一沉,柳夕脫力的倒在他的臂彎中。


    “你沒事吧?”


    柳夕輕輕的搖了搖頭,虛弱的說:“沒事。”


    秋長生從乾坤袋裏摸出玉瓶,倒了兩顆丹藥進柳夕嘴裏。


    他的手掌抵在柳夕的後背上,緩緩的渡過去些許靈力,想要引導柳夕體內的靈力自行循環轉動。


    但讓他驚訝的是,柳夕經脈和丹田內空空如也,哪裏有半分靈力的存在?


    日月精輪乃是先天靈寶,混沌之光雖是日月精輪本身攜帶的神通,但要馭使日月精輪,更要施展混沌之光,卻需要耗費修士海量的靈力。


    柳夕煉氣期八層的修為,強行馭使日月精輪,本身就不堪重負。為了擊傷燭九陰,她還催動日月精輪施展混沌之光,更是把全身的靈力徹底透支。


    先前與燭九陰對峙時,柳夕手裏悄悄握著玉石汲取靈力,才能一直支撐著不倒。


    剛剛和燭九陰一場瞳術比拚,雖然不需要耗費靈力,但是卻因為耗費柳夕的心力和神識。


    柳夕沒有贏,但她至少沒有輸。


    燭九陰比她先閉上了眼睛,在神識的較量上,巫族永遠比不過修士。


    哪怕相當於元嬰期實力的燭九陰,神識也不比柳夕的神識強多少。


    但一場瞳術對拚之後,柳夕的戰鬥力基本廢了。


    秋長生渡進一縷靈力進入柳夕經脈之中,沿著奇經八脈循環運行,幫助柳夕恢複身體活力。


    隨後,他轉頭看向槐樹幹上的燭九陰。


    燭九陰閉著眼睛,卻仿佛能看到場間的每一粒塵埃。


    它低著頭,眯著的眼睛對著秋長生臂彎內的柳夕,歎息的說:“如此弱小,如此強大。修士,難怪是我巫族不共戴天之仇,你們的確夠資格。”


    秋長生冷笑道:“這不算什麽,如果是在修道世界,她的修為境界還在,你早就已經被她剝皮抽筋了。”


    燭九陰也冷笑道:“如果是在你們說的修道世界,我的本事又豈會隻有這麽一點?”


    秋長生沉默,燭九陰說的不錯。


    如果燭九陰是在修道世界,現在的實力怕是隻有老一輩的合體期的真君才能對付。


    “現在呢?”


    燭九陰見秋長生沉默,便說道:“她已經無法駕馭日月精輪,對我產生不了傷害。你呢,你還要做無謂的掙紮嗎?”


    秋長生看著燭九陰,眼神有些古怪,似嘲諷又似憐憫。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過一句話,那是修道世界幾乎每個修士都知道的名言。你既然見過其他修士,或許曾經從他們嘴裏聽到過也說不定。”秋長生說。


    燭九陰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他們說過很多話,你指的是那一句。”


    秋長生笑了笑,神色傲然:“修道世界有兩大超品宗門,被譽為修道世界的泰山北鬥。一是天道宗,二是千機門。”


    “其中有一句話就是形容天道宗和千機門的:天道宗攻伐無雙,千機門滴水不漏。”


    秋長生指了指懷裏的柳夕,說:“她是天道宗真傳弟子,深得天道宗真傳。不才在下是千機門真傳弟子,從來都是本門年輕一輩中的第一名。”


    燭九陰酷似人的鼻子皺了皺,似乎不明白秋長生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為了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還有意義嗎?


    它要想進入這套陣中陣,立刻就可以進入,沒有了柳夕的殺傷力,秋長生隻能束手無策。


    秋長生繼續說道:“剛才,她的攻伐能力你感受到了,覺得還可以吧?”


    燭九陰沉默,何止是可以,簡直就是讓人不敢相信。


    煉氣期八層而已,借助日月精輪,竟然可以傷到它,此前燭九陰萬萬想不到。


    天道宗攻伐無雙這句評語,的確不假。


    “你很榮幸,因為你馬上就可以感受到我千機門的守護能力,是不是當得起一句滴水不漏?”


    秋長生一邊說,一邊將柳夕放在地上。


    他的右手中指破了一個小小的傷口,流出鮮紅的血液。


    秋長生就著指尖血,用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地上飛快的畫了一道陣圖。


    他嘴裏喃喃的念叨著咒語,地上的血色陣圖上,升起了絲絲縷縷的血氣,將柳夕包裹在其中。


    “去!”


    秋長生一聲輕喝,柳夕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血色陣圖之中。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燭九陰,承受著燭九陰憤怒的攻擊,卻安然無恙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呆若木雞。


    這一招千機門的招牌法術,被修道界曆年來無數修士詬病且痛恨無奈的法術,又一次被他施展。


    而且兩次都是被曹金陽逼迫,第一次是在南海小島,第二次是在鶯潭機場下的地下古墓。


    “你不是曹金陽。”


    秋長生看著憤怒咆哮的燭九陰,突然開口道。


    燭九陰:“……你說什麽?”


    秋長生說道:“你不是曹金陽。因為真正的曹金陽,一定知道我有這一招保命法術。”


    “但是,你卻不知道,所以你不是他。”


    第441章 鎮派法術


    秋長生好整以暇的盤膝坐了下來,臉上掛著微笑,神色淡定的看著麵前的燭九陰。


    燭九陰距離他隻有咫尺之距,但兩者之間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


    差之毫厘,實際千裏。


    燭九陰因為眯著雙眼,酷似人臉的蛇臉上始終保持一種滑稽的表情,巨大的蛇頭如弓一般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卻也沒有再次攻擊秋長生。


    隻要仔細看,就能看到秋長生周身縈繞著一個氣罩,一會兒呈現青色,一會兒呈現黃色。仿佛一個黯淡的光球,卻牢不可破。


    呆若木雞。


    千機門的招牌保命法術,也是千機門的鎮派法術。


    說來奇怪,其他門派大都是選擇一門超強功法作為自己門派的鎮派功法,供門派內門弟子和真傳弟子修習。


    比如天道宗,柳夕修行的就是天道宗鎮派功法紫丹書。


    很少有門派將一種法術作為鎮派法術,畢竟法術再強,也受限於修士的資質、修為、悟性和其他一係列的機緣。


    同樣一門禦劍術,有的修士用出來可以屠龍,有些修士用出來隻能欺負欺負小妖精。


    除非一些特別的門派,比如披甲門、金甲宗、鬼王宗之類的門派。


    披甲門的招牌法術叫做披甲,是一種防禦力極強的法術。披甲門弟子施展披甲法術後,身體表麵上就會覆蓋一層又一層堅硬的鎧甲。功力越高,甲就越厚,防禦越強。


    金甲宗與披甲門大致相同,隻不過金甲宗是用法術將修士自身皮膚和肌肉變成金盔鐵甲。與披甲門吸收外界堅硬物質形成鎧甲披在身上不同。


    鬼王宗顧名思義,乃是鬼修建造和入駐的宗門,馭鬼術當然要作為鎮派法術。


    但是千機門卻很奇怪,這個門派在修道界的傳承雖然沒有天道宗那麽長遠,但也有好幾十萬年,比修道世界大部分宗門的曆史要長的多。


    作為修道世界唯二的超級宗門之一,千機門從來不缺能夠作為鎮派功法的超品功法。


    可是千機門從來沒有把什麽功法作為鎮派功法,這和千機門的門派理念不同。


    千機門從來都是鼓勵門下弟子多多修習功法秘籍,最好是全能通,樣樣通才好。


    但千機門卻從立派開始,就確定了鎮派法術,那就是呆若木雞。


    從遠古末期千機門成立,至今已經有五十多萬年。


    呆若木雞一直都是千機門的鎮派法術,同時每一代都在不斷的精修研究這門法術,不停的改良精進。


    一門法術經過五十多萬年的改良精進,期間每一代千機門驚才絕豔的門人都為之絞盡腦汁。這門法術就算開始隻是普通法術,也已經被改造成了仙術了。


    更何況呆若木雞原本就是十分逆天的法術。


    呆若木雞——從來都是修道世界所有防禦法術之首。


    用千機門門人的話來說,老子要是施展了呆若木雞,別說你們打不破,老子自己都打不破。


    燭九陰哪怕修為境界超出了秋長生兩個大等級,捏死秋長生不比捏死一直螞蟻費勁。


    但是,施展了呆若木雞的秋長生,就是一隻蒸不爛、煮不熟、槌不扁、炒不爆、響當當一粒銅豌豆。


    呆若木雞,最少需要高一個大境界的修為,集中突破才能打破這道防護罩。


    秋長生的等級是築基,也就是最少需要金丹後期的修士實力才有希望破開。燭九陰的實力相當於元嬰初期的大能修士,按理說費點勁就可以破開秋長生的雞蛋殼,不至於束手無策。


    然而,秋長生剛才趁著柳夕和燭九陰瞳術對決的時候,除了布置將柳夕傳送出去的傳送陣之外,還快速的添加了好幾種防護增幅的陣法。


    就是這幾種防護增幅的陣法,將呆若木雞的威力硬生生的提高了十倍。現在別說金丹破不了,就連元嬰初期的燭九陰也無可奈何。


    想要破掉秋長生的呆若木雞,至少也需要元嬰後期的修為實力。


    此時此刻,哪怕燭九陰有千般本事,萬種手段,也拿秋長生毫無辦法。


    秋長生看著麵前的燭九陰,微微一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要不我們聊聊天,比如聊聊你究竟是誰?”


    燭九陰神情譏諷,既然暫時拿秋長生沒有辦法,它也不再勉強,重新盤迴了槐樹幹上。


    秋長生見它要走,重新拿出裝著銀蛇的靈獸袋:“怎麽,這條蛇你不要了嗎?如果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就把它給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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