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養家糊口,要養兒育女,要供房貸車貸……一旦失業,你讓他們去要飯啊?”


    “這麽嚴重的事情,連正主都沒出現就談調解,我要去找市長問問,樊城政府還管不管了?”


    這一連珠炮似的話語,說的胡副局長啞口無言,目瞪口呆。


    萬萬沒想到,一件小小的商品質量問題,怎麽就跟國計民生扯在了一起?


    更讓他頭疼的是,那群記者眼泛綠光目光灼灼,錄音筆發出的吱吱聲和簽字筆在紙上滑動的沙沙聲交織成一片綿綿細雨般的音樂。


    這要是播報出去……胡副局長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前途無亮啊!


    柳夕目不轉睛的看著丁敏,說不出為什麽,這女人一進門她就覺得跟她投緣。


    如果一定要說原因,大概就是惺惺相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的確太像了。


    一樣的強勢,一樣的言辭如刀,一樣的擅長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都是攪水界的裏的戰鬥機。


    柳夕慫恿李明芳把事情鬧到公安局,丁敏直接帶著記者群闖公安局。


    柳夕站在校長麵前要對方給自己一個交代,丁敏直接逼著胡副局長給她一個清白。


    都是不安分的主,誰也不是省油的燈,搞事情不嫌大的那種。


    柳夕對丁敏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如同老前輩看到酷似自己的小年輕,由衷的覺得後繼有人的欣慰感受。


    例如:不錯,有老身當年的風範。


    丁敏感覺到柳夕望過來的善意目光,微微一愣,也衝她笑了笑。


    這一眼,她也覺得對麵的少女分外投她眼緣。


    也說不出什麽原因,大概是這少女看她的眼神太過溫和慈祥,讓丁敏不由自主的想起一手將她養大的外婆。


    想起那個強勢了一輩子的外婆,丁敏那顆在商場上鍛煉的金剛鐵石一般的心髒莫名的柔軟下來。


    丁敏用力搖了搖頭,自己怎麽搞得,怎麽會因為一個少女的眼神想到慈祥的外婆?


    還有,一個少女的眼神怎麽會有外婆那種種慈祥的感覺?


    胡局正在苦口婆心的勸道:“哎喲丁經理啊,我想其中有些誤會,咱們先坐下來慢慢談……”


    話沒說下去,因為他看見丁敏用力的搖了搖頭。


    “說那麽多幹什麽,先把毀容的女士請來吧。我已經聯係了樊城第三人民醫院皮膚科的郭主任,他已經召集了皮膚科一眾專家等在醫院裏,務必要檢查出這名女士到底有沒有毀容,為什麽毀容。”


    樊城第三人民醫院是樊城設備最先進、醫資力量最強的醫院,郭主任放在全國也是最權威的皮膚科醫生。


    胡副局長見丁敏態度強硬,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悄悄的朝秘書使了個眼神,讓他趕緊聯係去省廳的局長迴來。


    這件事要是在公安局裏處理不好,沒準兒真的要驚動市長。


    內部消化,內部消化。


    胡副局長很快就做出了決定,給這件事定了基調。


    “張大隊長,還愣著幹什麽啊,還不去請受害人迴來?”


    胡副局長望向張大隊長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坨屎。


    惹禍玩意兒,正局在的時候怎麽不給老子搞事?正局一不在你就給老子搞事,能耐啊!


    你咋不上天呢?


    張大隊長頂不住胡副局長的眼神,縮頭縮腦的帶人出了會議室,匆匆忙忙的開車去找受害人了。


    丁敏笑了笑,不打算在正主來之前再發表意見。左右看了看,見柳夕身邊的位置空著,便自然而然的走過去坐下。


    “小妹妹好,我叫丁敏,你叫什麽呀?”


    “我叫柳夕,這是我媽媽李明芳。”柳夕對丁敏說。


    “阿姨你好,請放心,我們的產品絕對沒問題,這件事情我會還你一個清白。”


    丁敏含蓄的笑道,話裏充滿了自信。


    第81章 醜陋的疤痕


    “謝謝,謝謝。”


    李明芳見到這位把副局長都說的啞口無言的女強人,卻對自己這麽客氣,不由受寵若驚。


    “哪裏哪裏,這件事多半是有競爭對手向我們公司潑髒水,說起來還可能是我們公司連累了阿姨。”


    “不妨事不妨事。”


    李明芳連連擺手,剛才丁敏怒懟胡副局長的樣子被她看在眼裏,心裏對丁敏有些怕怕。


    丁敏笑了笑後看向柳夕:“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到您女兒就覺得親切投緣。這麽著吧,我這裏有一張歐萊雅專賣店的購物卡,阿姨您受了委屈,算是我們公司對阿姨您的一點補償,還請收下。”


    丁敏說著從愛馬仕包包裏拿出一張精美的卡片,遞到李明芳麵前。


    “這怎麽可以,這不行。丁經理,你拿迴去,我不能要。”


    李明芳手忙腳亂的拒接,但丁敏已經重新坐迴了身子,中間隔著柳夕,李明芳沒法強塞到她手裏。


    “阿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丁敏鄭重的說道。


    “不是,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李明芳哪裏肯接受,非要還給她。丁敏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迴來的時候,自然不肯接受。


    於是兩人就當著胡副局長的麵,彼此推來推去。客氣的像是走親戚上門,主人家一定要給車費,客人一定不收。


    最後還是柳夕的手壓住在麵前晃來晃去的購物卡,說道:“媽,姐姐一片心意就收下吧。推來推去的不像樣子,等下我幫你還了姐姐人情就是了。”


    李明芳的手在桌子下悄悄的掐了女兒一下,沒好氣的橫了她一眼。


    不過看到會客室幾十號人都齊刷刷的盯著她倆,自己也覺得有些不自在,訕訕的不再說話。


    丁敏為人豪爽,不喜歡推推拉拉,柳夕的爽快不磨嘰很對她的胃口。


    這丫頭果然很投她的脾性,她的感覺沒有出錯。


    不過……這丫頭口氣還真大,幫她媽媽還我人情,怎麽還?


    丁敏心裏想著,便頗感興趣的問道:“哦,妹妹要怎麽還我人情?”


    柳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垂下刷子般睫毛,放低聲音說:“我能祛掉你額頭的疤痕。”


    丁敏臉上的笑容一僵,放在會議桌上的手微微一抖。


    丁敏左邊額角上有一塊醜陋的疤痕,她還沒記事的時候就留下了。


    她曾經問過外婆,剛強了一輩子的外婆就抱著她哭,說是一把剪刀直接插在還是嬰兒的她額頭上,還傷到了頭骨。


    至於怎麽會有一把剪刀落到她頭上,外婆隻是哭,卻不肯說。


    丁敏不是一個計較以前事情的人,她隻是在意能不能想辦法去掉這塊醜陋的疤痕。


    這塊醜陋的傷疤,就像一塊恥辱的印記,讓她從小到大吃夠了苦頭,受了許多不需要的歧視和白眼。


    後來她有能力了,可以去全世界最好的美容醫院。然而嬰兒時期傷到了真皮層的傷疤,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沉澱,現有的醫學技術也不能完全祛除。


    丁敏花了許多錢,也隻能夠將傷疤稍微淡化,將傷疤的顏色盡量靠近皮膚的顏色。加上化妝品遮掩,不仔細看也不會太顯眼。


    她從小就留著齊劉海,就是為了遮擋住左額角的疤痕。


    丁敏沒想到,柳夕仍然看清楚了她額頭上的那塊傷疤,並且還毫無顧忌的指了出來。


    這樣直接揭短的行為,很是失禮,尤其是麵對一個剛剛送禮展示善意的對象。


    這不叫耿直,而是不懂事!


    小孩子才會這麽嘲笑他人缺陷,稍微懂事的人都不會這麽沒有輕重。


    丁敏耳邊似乎想起了童年時耳邊縈繞不斷的嘲笑聲:


    “醜八怪,快滾開,不和你玩。”


    “刀疤臉,刀疤臉。”


    “快滾開,不要傳染給我們。”


    “媽媽,她的臉好嚇人,快讓她走……”


    “醜八怪,和我搶男人,也不照照自己的臉?”


    那些或嘲笑或厭棄或可憐或害怕的臉在丁敏眼前不斷的徘徊,讓她覺得身體有些冷。


    自從她成功之後,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直指她的缺陷,原來……還是那麽讓她難受啊。


    丁敏眼神冷了下來,冷冷的看向柳夕。


    然後她神色微愣,她沒有從柳夕臉上看到一絲一毫“可憐、嘲笑、害怕”等等表情,她隻從柳夕的眼中看到一種自信。


    為什麽自信?


    哦,她說她可以祛除自己臉上的傷疤。


    這丫頭的自信,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嗎?


    丁敏冰冷的眼神稍稍融化,心想自己或許有些誤會,這丫頭的確是想幫她。


    雖然,她的方式未免過於草率直接,很是傷人,而且也過於天真。


    “沒用的,謝謝。”


    丁敏的聲音有些冷,再不複先前的熱情。


    她可以不怪柳夕的孟浪,卻也不可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柳夕微微一笑,她當然看出丁敏對她有了不好的看法。


    她壓低聲音在丁敏耳邊說:“姐姐,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你隻看到傷疤對你的傷害,難道沒看到傷疤對你的幫助嗎?”


    “你能有今日的成就,這塊疤痕功勞不淺呢。若非它讓你受盡白眼,你或許沒有毅力發憤圖強,也沒有今日這般堅毅不拔的心性,自然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


    “孟子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皮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說的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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