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高聲唿喝,有人在慘叫,更多的則是身體倒在地板上的沉悶聲。


    不多時,一切歸於安靜。


    楚彥春一路閑庭信步,像是遊走在自家後花園一般悠閑愜意。


    等他走到過道時,過道裏已經躺滿了一地全副武裝的士兵。


    空中那群飛舞的紙蝶,顏色被鮮血染成赤紅,還有血滴不停的滑落。


    地上的士兵們並沒有死,隻是每一個人的手腕和腳腕都被紙蝶劃破,失去了行動能力,一個個躺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漫步而出的男人。


    地上一名中年軍官模樣的男人看著楚彥秋,沉聲道:“楚彥春,你要走,我們攔不住。不過,你想過越獄的後果嗎?”


    楚彥春停下了腳步,偏了偏頭,忽爾笑道:“後果?啊,你這麽一說我還真的好怕怕。”


    說完,他突然又收斂起笑容,眼神冰冷如千年不化的雪:“可是,我有重要的事去做。”


    中年軍官還想說話,然而楚彥春卻沒有興趣理會他。


    踏著一地的血液,卻像是行走在海邊的沙灘,隻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又一串血染的腳印。


    ……


    柳夕從床上驚醒過來,莫名的不安讓她再也無心入睡。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心悸的感覺,就像獵物被隱藏在黑暗中的獵人盯上,渾身發冷的感覺。


    柳夕從床上爬起來,沒有開燈,在黑暗中仔細思索這段時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她要理清楚這種心悸的感覺到底因何而起,到底是誰觸動了她心底的警鈴?


    楚彥秋?


    不是。


    他雖然有很大的可能發現了她是修士的身份,但既然他在學校沒有任何表示,至少表示暫時對她沒有敵意。


    路虎車裏那幾個巫?


    也不是。


    她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存在,對那一車子巫族有了心理防備,不應該還會產生心悸的感覺。


    能夠觸動她心底的警鈴,就表示對方知道她,而她卻不知道對方。


    並且那個人對她有很強很強的敵意,且擁有威脅到她生命安全的能力,心底的警鈴才會發作。


    到底是誰呢?


    柳夕百思不得其解,心裏莫名的亂了起來。


    她有直覺,對方很快就會出現在她的麵前,以讓她措手不及的方式。


    “該提升實力了。”柳夕喃喃自語。


    然而問題來了:想要提升實力,隻能靠修煉,而在這個末法世界,修士修煉隻能靠吸收靈石內的靈氣進階。


    靈石=玉石,玉石=大量的錢。


    柳夕拿過擱在床腳的褲子,從褲兜裏摸出一把皺皺巴巴的紙幣,數了數隻有可憐巴巴的三十多塊錢。


    這點錢別說玉石了,玉米都買不了幾斤。


    柳夕愁眉苦臉的看著麵前的一攤子零錢,心裏不禁生出人窮誌短的感慨。


    找老媽要錢買玉石?


    算了,那不現實。


    自家這個便宜老媽沒什麽錢,脾氣貌似也不怎麽好。


    柳夕敢打包票,她要是敢開口,李明芳絕對會滿屋子找掃帚揍她。


    找李明勇借錢?


    倒也不是不可以,柳夕看的出來,她這個便宜小舅錢錢可不少。


    但是,自己要的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堪稱無底洞,李明勇再多錢也不夠她燒的。


    再說了,她要如何解釋自己需要那麽多錢?


    李明勇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上次要了他十二塊玉石救他的命,他對自己已經滿心懷疑了。


    再找他借錢,李明勇會願意才怪?


    就算願意,又能借給自己多少?


    杯水車薪而已,又何必惹出那麽多麻煩呢?


    想的心煩意亂,柳夕用被子捂住頭,痛苦的想:不行的話,明天還是去買兩注彩票吧。


    “夕夕,睡了沒?”


    房門被輕輕敲響,門外傳來李明勇壓低的聲音。


    第66章 告別


    柳夕“嗯”了一聲,說:“睡著了,又醒了。”


    “出來一下,小舅有話跟你說。”


    李明勇在門外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接著響起他的腳步聲,離開了柳夕的房門。


    柳夕有些莫名其妙的穿上衣服,這個李明勇搞什麽鬼,有話為什麽不晚上吃飯的時候對她說,偏要等她都睡了才悄悄來敲門。


    李明勇不在客廳,而是坐在狹小的廚房裏,見到柳夕開門,朝她招了招手。


    “你幹嘛呀小舅?”


    “噓噓,小聲點,別吵醒你媽。”


    李明勇連忙做了一個壓低聲音的動作,招手讓她坐到身邊來。


    柳夕明白了,原來李明勇是不想讓李明芳知道,所以故意等到李明芳睡著了才做賊般叫醒她。


    廚房裏隻打開了一盞小燈,光線昏昏暗暗。


    柳夕湊到李明勇身邊,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莫名的有些詭異,活像兩個間諜分子在敵人內部秘密接頭。


    “你想說什麽?”


    李明勇朝客廳探頭探腦的看了一眼,才悄悄的說:“夕夕,我要走了。”


    柳夕皺了皺眉,反問道:“去哪裏?”


    李明勇沉默了一下,擺手道:“去哪裏你不用管,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你跟我說做什麽,你不告訴你姐,想悄悄跑路?”


    李明勇臉一黑,沒好氣的說:“我敢告訴你媽嗎?她昨天逼著我去相親,媽呀,那女人年紀比我還大,還非要裝出一副純情小女生的模樣,可把我惡心壞了。”


    “可你媽卻覺得你小舅我這種破爛貨,能有女人看上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非要逼著我和那女的相處。我看你媽那模樣,就差押著我進洞房了。再不跑,你小舅我這輩子就毀了。”


    李明勇說的痛心疾首,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


    柳夕盯著他看了半晌,冷笑道:“說謊。”


    李明勇神情一滯,苦情戲頓時演不下去了。


    “你眉宇間有煞氣,眼神深處藏有一絲狠戾。嘴唇紅豔如血,胸頭有一把火在燒吧?”


    柳夕盯著他說道:“你才不是逃避相親,你是去報仇,對不對?”


    李明勇突然掏出煙,點燃後深深的吸了一口,緩緩的吐出煙霧。


    柳夕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有阻止他抽煙。


    昏暗的燈光下,彌漫的煙霧中,李明勇亮蹭蹭的光頭下,那雙有些滄桑的眼睛湧出點點星光。


    “夕夕,我六個兄弟死了。死的很慘,我給他們收的屍體,卻一個都沒收齊。”


    李明勇說的很慢,煙卻抽的很快。


    “小舅這雙眼睛識人無數,我看得出來,你年紀雖然小,卻不是一般人。所以我才跟你說這話,也不怕嚇到你。”


    “雖然小舅我不知道你那個傀儡陣法是什麽東西,大概就是消災解難的玩意兒吧。”


    “小舅就不問你從哪裏學來的本事,問了你也隻會編個謊話來騙我,沒意思。”


    柳夕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認可了他的話。


    李明勇見狀,忍不住嗆了一口煙,苦笑道:“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啊。”


    “對小舅你,不需要。”柳夕說。


    李明勇說他的那雙眼閱人無數,其實柳夕那雙眼才是真正的閱人無數。


    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和修道界各個宗門的外務責任人整日裏勾心鬥角,算計著門派得失。什麽樣的人該信任,什麽樣的人該防著,什麽樣的人是什麽性格,她自信不會看錯。


    李明勇拍拍她的手:“總之,要不是因為你,小舅我早就步兄弟們的後塵,到陰曹地府報道去了。”


    “也是因為你相信我,願意給我玉石幫你消災,不然的話,我也救不了你。”柳夕說。


    李明勇想了想,說:“你好像很喜歡玉石?”


    柳夕搖搖頭:“不是喜歡,是需要。”


    “需要啊……”李明勇的臉隱藏在沉沉煙霧中,看不清楚表情,拖長的聲音頓了頓,說:“小舅我身上帶著的錢不多,上次買玉石已經花了大部分了,手中沒剩下多少。”


    李明勇身上是真沒多少錢,他本來就是逃命才一路跑到樊城,哪有時間把財產打包?


    他的資產是房子、商鋪,以及鋪子裏的玉石首飾和毛料等等。


    其他的都是一些見不得人的黑錢,藏在緬甸那邊的深山老林裏,輕易不敢拿出來用。


    李明勇在緬甸與雲南交界處惹了大禍,躲到內地靠著柳夕的傀儡陣法才逃過一劫。他想迴去變賣財產都做不到,他一出麵,等著他的絕對是暗槍冷箭。


    李明勇今天接到一個朋友打來的電話,告訴他曹金陽出現了,在廣西那一帶。


    聽到這個消息,李明勇哪裏還坐得住。


    兄弟們死的慘不忍睹,自己也被迫亡命天涯,一切都是因為曹金陽的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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