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吧!風和日麗的時候,人都是優雅從容的。但狂風暴雨的時候,誰又能說得清呢?”邢雲朵的語氣,有些疲倦,也有些無奈。


    唐淺也就不再打攪她,說了句那你休息會我先走了。


    邢雲朵朝她揮揮手,繼續趴桌上休息。對於她這樣的律師而言,處理案件本身永遠不是什麽累的事情,累的,是和當事人不斷的情緒交流,特別是那些一開始還不願對你吐露真話的當事人。


    *****


    又是幾日過後,當邢雲朵材料全部整理好,準備去立案的時候,她卻收到了徐澤越和徐蓓蕾二人作為原告起訴徐啟剛的傳票,傳票上記載的傳喚事宜是庭前調解。她心頭倒是輕鬆了一下,沒想到倒是弟弟妹妹二人先行了一步。這樣也好,至少她可以不用去做立案這麽一步了。


    民事案件,立案的痛苦,她有時真的懶得吐槽。


    但她高興,潘秀鳳可是不高興。理由也在邢雲朵的意料之中,阿姨在一看到邢雲朵給她發過去的微信照片後,五分鍾之後立刻就發過來一句話:“這個日子大兇,諸事不宜,我不管,你去對法院說,換一天開庭!”


    行吧,她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畢竟她自己已經在網上查了一下。隻是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依舊痛苦的捂住了臉,阿姨您下一次會不會對我說,法院判的不行,我不管我付了錢了,你去給法院說幫我結果改了?


    別說,這樣的當事人,她真遇到過。


    官司後來還是準時開了庭,或者說準時進行庭前調解。邢雲朵最終還是成功說服了潘秀鳳說法院不是你家開的你想怎樣就怎樣,你既然選擇了用司法途徑作為解決你們最終糾紛的手段,那至少你得遵守一下法院的日期。當然,說這話的時候,她把民事訴訟法和司法解釋都放在了潘秀鳳麵前。


    “大兇之日,你大兇,原告不也是大兇?所以這事怎麽看,都應該扯平吧!”她最後隻能迴歸到潘秀鳳最在意的風水上,雖然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是對是錯。


    潘秀鳳最終不情不願的答應了,但她也給了邢雲朵一個要求:“大兇之日,我們就這樣去肯定是不行的。我迴去算一下,我們要穿什麽顏色的衣服,或者帶一些什麽東西。既然你不能幫我改法院開庭日期,那你這事得聽我的。不然,你律師費退我。”


    行,阿姨您說是啥就是啥。


    於是,正式調解那天,她也不管法院門口保安詫異的眼神,就這麽穿了一套大紅的西裝西褲還提了一個大紅的公文包走進了律師安檢通道,甚至連頭發上都紮了一個紅繩。她旁邊,也是一身豔紅的潘秀鳳則是走的當事人通道。和她待遇不同的是,保安大哥並未對潘秀鳳有太大的詫異眼神。


    邢雲朵再一次想痛苦的捂臉,可不是嗎?看看人一個個進來的律師,不都是正式的藏青或者黑色的西裝,哪裏像她?這身紅的,她是去主持節目嗎?


    希望一會法官別鄙視我。她在心裏默默祈求上蒼。


    事實證明,其實邢雲朵根本不需要祈求上蒼。在這樣的案件中,庭前調解的時候,你隻要不是穿得過於袒露,法官也好,書記員也好,根本沒時間管你。


    因為所有涉及到家庭矛盾,並且家庭矛盾需要到法院解決的案件,在第一次所有當事人聚首的時候,隻會有一個場麵,那就是激烈。


    徐澤越和徐蓓蕾二人已經到了,正在情緒激動的和法官說這話,聲音之大邢雲朵離法庭還有三四十步就已經聽到。“法官你不知道老大的老婆有多壞,我媽才剛剛過世呢,她就開始盯著這套房子!”“還騙老頭子去做公證,兩隻眼睛就盯著這套房子,最好我爸也早點死!我們每次去看我爸,他都身體不好不好!”


    不止他們兄妹兩,還有其他陌生的聲音。


    “對啊,我們不止一次看到老大老婆大聲訓老頭子了,說他這個說他那個,法官,肯定是他們對老頭子不好,希望他早點過世,把房子都拿了。”


    “法官大人,我們都相信老二的人品的,你可一定要主持公道啊!不要讓那個壞女人目的達成了!”


    這些,都是這一家人的老鄰居。


    邢雲朵聽得倒是波瀾不驚,旁邊潘秀鳳已經是咬牙切齒了:“聽聽,你聽聽他們胡說些什麽?這好像是樓下王阿姨她們的聲音,這些人自己小孩在外麵亂混的,倒是來管人家家裏的事了?我一會也要對法官說,讓法院把她那個兒子也抓起來!”


    邢雲朵:……


    今天她這是第幾次捂臉了?


    “全部安靜,你們是誰?”終於,一個中年男人低沉的聲音傳出來。而這時,邢雲朵和潘秀鳳也走到了門口。後者要進去,邢雲朵攔了一下,“先讓法官主持一下庭審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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