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灼華已經慢慢走遠,隻有聽力極佳的兔良疑惑的轉迴小腦袋,望著議論紛紛的眾人,那些人的議論給了兔良很多信息,例如他們不排斥妖的身份,例如灼華揭了一張難度極高的告示。


    兔良沒來得及繼續疑惑,因為真的陸續有幾個人追了上來向灼華買兔子,而且價格還不低。


    兔良“……”這是要買她迴去燉湯嗎?


    灼華“……”這要是賣了,那個冷卿會不會把自己劈了當柴燒?


    兩隻連連搖頭,堅決的拒絕了買兔子的人,買兔子的人隻能不甘心的望著灼華懷裏頂著荷葉的兔良,在兔良一臉冷漠的小表情中喪氣離開。


    兔良摸了摸小下巴,突然想起冷卿曾經說過人類很喜歡吃兔子的話,現在看來,冷卿不愧是仙草,知道的真多。


    灼華也加快了腳步,擺脫了後續其他想買兔子的人,帶著兔良走進北洲城,身影很快淹沒在繁華街道之間。徹底擺脫之前在城門遇到的人,灼華和兔良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將手中已經卷好的告示遞給兔良,兔良也沒打開,畢竟打開也看不明白,就乖乖的抱著一卷告示,小腦袋卻控製不住的左看看又看看。


    最終,灼華停在了一處十分宏偉的府邸之前,上麵掛著城主府的牌匾,府前坐立兩座麒麟石像,石像約有五米高,站在其下,十分有壓迫感。


    守在門前的人攔下灼華,兔良不用提醒,就舉著爪將告示奉上,守門的士兵一愣,看了兔良一眼,接過告示之後檢查了一遍,領著灼華進了門,一言不發的帶著灼華向著主殿而去。


    灼華也淡定的沒有開口,一路無話,很快到了目的地:城主府的主殿。


    北洲城作為如今四大勢力之一,其勢力不容小覷,此時的主殿中已經坐了不少人。主位坐著一個雍容女子,女子四十餘歲,一身紅底金紋錦袍,端坐在主位上,她的右手邊,坐著一個服飾相似的少女,看起來二八年紀。


    以主位為界,左右兩列都坐著人,不過可以看得出,右邊的應該都是北洲的官員,衣著相對統一。左邊隻有寥寥數人,且衣服相差極大,甚至可以稱之為五花八門。


    灼華在引領下帶著兔良坐在左側僅剩的一個空位上,主位上的雍容女子抬了抬手,就有人站了起來主持場麵。


    “諸位既然揭了告示,想來都明白後果,深入霧沼,尋不到仙草,不可迴!”


    兔良耳朵微微一動,仙草?!


    第47章 囚龍草


    所謂仙草, 就是品質絕佳的靈植,傳說在靈力濃鬱的上古時期,仙草種類繁多,而天地濃厚靈力底蘊也是孕育出天材地寶的關鍵,但是隨著大陸靈力日漸衰弱, 仙草漸漸絕跡,仙靈大陸上最近的關於仙草的傳聞, 就是墜落在仙果嶺上的七彩之光, 近四百年過去了, 這個傳聞也漸漸被人遺忘。


    即使沒有聽過關於仙草的傳聞,兔良也知道仙草沒那麽容易孕育出來,雖然不確定這仙草與冷卿是否有關, 兔良還是瞬間將戒備心提到最高, 不動聲色的繼續聽著。


    “在這裏給諸位提個醒, 霧沼屬於斂屍人隗家居住地,諸位要麵對的不止來自沼澤的威脅, 也包括隗家。為期一個月,明日出發,尋得囚龍草者可提出一個要求, 無論是滔天富貴, 還是權傾朝野, 均可實現。”


    右側之人話音剛落, 左側一個杏黃色衣裙的少女突然笑意盈盈的開口。“若我想要的是城主之位呢?也會許我?”


    大殿之上, 列在右側的眾臣聽此紛紛怒目而視, 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屑,正待訓斥,坐上的雍容女子卻淡淡開口。“若你尋得囚龍草,城主之位也可許你。”


    雍容女子臉上沒什麽表情,說話也幾乎沒有起伏,讓人摸不清她的喜怒,右側眾臣紛紛麵露驚愕,卻無人敢質疑。


    杏黃色衣裙的少女笑彎了眼睛,沒有在追問。


    直到眾人離場,殿中的詭異氣氛才稍稍緩和,兔良和灼華也跟著侍者去了偏殿。


    侍者離開之後,兔良忙不迭的跳了下去,跑到門邊,探著小腦袋左右看了看,沒看到人影之後迅速擁著門將門關好,這才跳到圓桌上坐定,化成了人形狀態,一副乖乖準備聽故事的姿態。


    灼華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兔良麵前,兔良低頭看了看“巨大”的茶杯,將茶杯擠到一邊,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現在不想洗澡。”


    正在喝茶的灼華差點被嗆住,無奈放下茶盞。“之前離開躍君城的時候就見有人貼告示,召集有能力之人前往霧沼。我曾經也獨自入世,而巧合的是,也見過這告示,似乎從王城之戰後開始,每一年的這個月,北洲城和躍君城都會貼出九張告示,召集人馬前往霧沼,而給出的原因就是尋找仙草,隻是似乎從未成功。”


    “仙草?就是那人說的囚龍草嗎?囚龍草是什麽草?”兔良自認為對百草還是比較了解的,但是從未聽說過什麽囚龍草,這名字比長生草還要陌生。


    “我也不知道,不過聽名字的話,縱使不是囚龍之用,也一定與龍有關。”如果之前沒有尋得龍爪,灼華也不會揭告示,發現九溯本體為真龍之後,這尋找囚龍草的舉動就格外引人注意了。


    北洲王城之戰已經過去百年之久,北洲城如此執著的尋找囚龍草,原因為何,灼華食指敲著桌麵,隻能感覺出這個特殊的至今無人完成的任務與九溯和桃染脫不了幹係。


    兔良摸了摸自己肉肉的小下巴,為了一顆囚龍草,不惜許下整個北洲城,這代價是否太大了?能給出這個許諾,無非三種原因。一是他們確定自己這一行人無法找到囚龍草,二是北洲城對於他們而言並沒有那麽重要,三是如果沒有囚龍草,北洲城早晚要易主。


    傍晚十分,侍者連同晚飯送來了一張薄薄的紙,上麵是關於囚龍草的描述,當然,大部分都是猜測,甚至連一個圖畫都沒有,可見別說帶迴了,甚至都沒人見到過所謂的囚龍草。


    “囚龍草,高約四到六寸,最高不過膝彎,單葉,青綠,葉片卷曲如龍,生長在水域附近……”灼華念著紙張上的內容,兔良將自己腦海中的青草過了一遍,不意外的並沒有找到相對應的植物。


    灼華放下那張紙,感覺有些奇怪。“這北洲城給出了囚龍草的外貌描述卻沒有圖畫,應該是沒有親眼見過囚龍草,而是聽聞他人提起。也許,他們要找的不僅僅是囚龍草……”


    兔良點點小腦袋。“如果這所謂的囚龍草真的存在,那這張紙上就隱藏了一部分的信息,例如囚龍草不是生長在水域附近,而是生長在有龍的水域附近,所以即使有人找到了囚龍草,也會死在真龍的利爪之下,這恐怕也是這個任務始終沒有人能完成的原因之一。”


    紙上的信息遠遠不夠,兩人自然打起了夜探城主府的主意,而且,打著這個主意的不止兔良和灼華兩個。


    陽光隱沒,夜色降臨,城主府中亮起了一排排的燈籠,將府中照的明亮,巡邏的軍隊也增加了不少。灼華和兔良貼了隱身符和斂息符,避開巡邏的隊伍在府中轉了一圈,發現府中設下了很多禁製,一不小心就會觸發,而且重要的地方都派人把守,難以進入。


    此時的兩人正趴在高高的屋脊上,斜下方一處獨立的三層樓閣,這樓閣正是城主府的藏書閣,樓閣邊角上翹延伸,掛在上麵的燈籠此時正在隨風搖擺,看起來十分的幽靜雅致,周圍除了巡邏的軍隊,門前還佇立著八個士兵,他們站了快一個時辰了仍舊紋絲不動。


    兔良和灼華正在思考對策之際,一抹杏黃色突然飄然而落,兔良嚇了一跳,心中暗道還好自己出門前化了原形。杏黃色衣袍女子的出現讓兔良和灼華都提起了幾分警覺,這個女子膽子極大,也是她在白天直麵詢問,能不能要求換取城主之位。


    女子笑意盈盈,身上應該帶了什麽法器,才能看破隱身狀態下的灼華和兔良。女子並不在意灼華眼中的警惕,而是指了指下方的書閣。“做個簡單的交易,我引開人,你們去查資料,夜半後我會去尋你,找到的線索共享。”


    灼華不動聲色的將兔良往自己的懷裏攏了攏,他如果沒聽錯,這女子說的是“你們”去查資料,也就是她看破了兔良的身份。


    兔良心中也微微驚訝,因為長年與冷卿呆在一起,加上清晨飲用的長生仙草凝聚的靈露,兔良周身沒有妖氣,隻有靈氣,除非開了天眼的人,否則很難堪破兔良的身份。


    杏黃色衣袍女子接著說道。“你們不會是打算等守門的人換崗吧,一個多時辰了,你們見他們動過嗎?而且……”女子話音一頓,帶著幾分興味繼續說道。“而且,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多時辰了,他們都沒眨過眼睛。”


    兔良和灼華聽此猛地望了下去,盯著下方守門的士兵看,看了許久,發現女子說的是真的,那些士兵何止是紋絲不動,而是真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絕對不可能是活人能做到的事!可是觀他們的胸膛也有起伏,周身並無死氣,這又是怎麽迴事?


    兔良悄悄戳了戳灼華,灼華迴身,看向女子。“門窗設有禁製,我需要一盞茶的時間。”


    女子笑嘻嘻的應道。“沒問題。”說完,轉身跳下了屋脊,身影極為靈活,很快隱沒在樓閣陰影之間,不知去了哪裏。


    灼華和兔良靜靜等待,片刻之後,下方一片喧嘩,並且伴隨兵器相撞的聲音,聲音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就再次安靜了下來,灼華和兔良探出頭去,就看到下方的書閣防守出現了空蕩。


    灼華帶著兔良迅速躍下,縹緲身影瞬間靜落在三樓的窗邊,兩指並攏,在窗上輕輕滑動,摸索禁製的結構,片刻之後,手中迅速掐起法訣,一個個陣法被打進木窗。


    陣法結束,兔良伸出胖爪輕輕一拉,窗子無聲而開。兩人迅速掠進樓閣,然後輕輕關好窗子。


    樓閣中整齊擺放數列書架,上麵均是各種線裝書籍,還有一些極為古老的龜甲和竹簽文,可見這書閣中藏書曆史的悠久。


    因為隻有一盞茶的時間,兔良和灼華分頭行動,兔良在晚上出來之前特意學了幾個字,例如囚龍草,北洲城,九溯,霧沼之類。


    兩人迅速掃蕩書架上的相關書籍,二樓和一樓也沒放過,不過顯然書閣中的書籍分布都是有規律的,除了三樓有少量相關書籍之外再無收獲。


    收集完之後,灼華和兔良再次迴到三樓的木窗邊,兔良歪著小腦袋將自己貼在木窗上,確定外麵沒有動靜之後,兔良推開木窗,和灼華無聲無息的離開了書閣。


    離開之前,灼華甚至還重新設了禁製,這禁製當然不可能和之前完全一樣,但是也足以混淆視聽,能蒙混一段時間。


    至於之後被發現也無所謂,一是書閣中沒有留下二人絲毫線索,二是明天他們就要出發去霧沼,生死都無法確定,北洲城總不至於追進霧沼之中。


    灼華和兔良踩著屋簷,迴了偏殿,剛剛推開門進屋,就發現屋內已經坐了一個人,正是那個杏黃色衣袍的女子,她竟然先他們一步迴來了。


    灼華腳步微微一頓,隨後神態自然的走到桌邊坐下,桃花眼笑意淺淺,一邊倒茶,一邊開口。“敢問姑娘怎麽稱唿?”


    女子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笑嘻嘻的開口。“叫我阿黃就行。”


    “噗!咳咳咳……”


    這一次嗆到的是兔良,小兔子咳的東倒西歪,顯然被這個名字雷的不輕。之前在桃染村生活過一段時間,兔良還記得桃染村就有一隻叫阿黃的狗。


    這一陣子入世,一路走來,路過一些小村落和城市,兔良還有幸見到了好幾隻叫阿黃的大狗,也不知是流行的風尚還是什麽原因,總之近些年來,北洲大陸似乎黃色的土狗很多,因此阿黃兩個字也就逐漸普遍了。


    第48章 你不用怕


    灼華無奈伸手輕輕拍著兔良的背, 兔良好不容易順氣,抬小爪子一抹嘴巴上的水漬,一副累得不輕的模樣,一屁股坐在圓桌上,然後淡定的抱過茶盞, 輕輕抿了一口,一副剛剛什麽也沒發生的乖巧態。


    灼華已經習以為常, 收迴手, 眼中依舊是淺淺笑意。“阿黃小姐來的早啊, 正巧書籍還沒看,一起看吧。”


    阿黃“……”為什麽都這麽淡定?剛剛咳的東倒西歪的難道不是這隻兔子嗎?


    阿黃伸出食指,向著兔良所在的位置探去。


    雖然知道灼華就在旁邊, 這個叫阿黃的女子不可能傷了自己, 兔良還是忍不住向後揚著小身子, 直到小身子都傾斜了,阿黃的手指落在了兔良的腦門上。


    兔良呆……不知這是什麽意思?


    阿黃眼中露出愉悅, 見兔良終於不躲了,伸開手掌,從兔良的腦門開始向後擼, 從頭到尾擼了好幾遍, 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已經一本正經打開一本書的灼華“……”


    舒服的眯起眼睛揚著小腦袋的兔良~~~


    灼華輕咳一聲, 拿起兩本書, 一本放在阿黃麵前, 一本放在兔良麵前。“時間緊迫, 我們還是先查閱線索為好。”


    兔良低頭,一臉認真。


    阿黃低頭,同樣一臉認真,許久指著書頁上的第一個字問道。“這個字怎麽念?”


    灼華“……”


    兔良搖搖小腦袋,指著自己書本的第一個字。“這個是什麽字?”


    阿黃搖搖頭。“我不認字。”


    兔良一臉與有榮焉。“我也不認字!”


    倆文盲頓時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灼華“……”我是做了什麽孽?


    最終,從書閣中偷出來的書籍都堆到了灼華的麵前,灼華眼中一貫的笑意變成了無奈,看著兩隻熱切的眼神,認命的搜查起線索,涉及之處也會讀出來。


    兔良和灼華帶迴來十多本書,待灼華全部看完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確實查閱到了許多告示中沒有公開的信息。


    首先是關於囚龍草方麵的線索,果真如同之前猜測的那般,這囚龍草隻生長在有龍的水域附近,關於囚龍草的記載也是一個深入沼澤之地的人帶出來的,可惜那人隻說了特征就一命嗚唿,死於沼澤之地的毒瘴。


    除此之外,書籍中還記錄了這樣一個地方,這個地方被生活在沼澤之地的隗家人稱之為囚龍池。


    傳聞囚龍池在沼澤之地的深處,具體位置不定,隻常年聽聞沼澤深處傳來龍嘯之聲,並且陰雲終年不散,經常下雨,極大的濕氣甚至將沼澤的毒氣都排除在外了。


    也有大膽之人前往查探,最終都無功而返,囚龍池也就僅僅是一個傳聞。但兔良去意識到,如果真龍真的存在,那極有可能就在這囚龍池中,而北洲城所要找的囚龍草也就生長在囚龍池附近。


    除了囚龍池和囚龍草,最大的收獲就是關於王城之戰的信息,白天裏那個坐在主位上的雍容女子名為狄葉木,曾經討伐北洲城,並且射殺染的人之一,根據書籍記載,請來佛的人也是這個女人,也正是因為畏懼那個傳聞中佛的力量,最終這北洲城才落入狄葉木的手中。


    更讓人驚訝的是,從王城之戰至今已逾百年,這北洲城的城主卻從未換人,狄葉木雖然有衰老之態,卻較尋常人緩慢,也曾有無數人懷疑她是否是人,甚至還驚動了尤家,而結果這個女人確實是凡人,隻是自有秘法,才能擁有比尋常人更漫長的生命。


    其執政手段簡單粗暴,很少采納忤逆自己之人的意見,基本上能用殺解決的問題就不會采用其他手段,因此城中官員均小心翼翼,不敢違背她的意願。不過除了手段殘暴之外,她判斷世事自有一套方法,很少做出錯誤決斷,也正是因為如此,北洲城才能在戰亂之後,仍舊屹立在北洲眾多勢力之巔。


    狄葉木本人有很多男侍,其中有一個名為鍾留風的,竟然是留風城曾經的設計人,不過鍾留風並沒有狄葉木那麽長的壽命,已經死去多年。可以看得出,鍾留風此人陣法造詣極高,更讓人詬病的是,這個鍾留風曾經也是九溯手下的一員,與步月鈞齊名的人。


    說起九溯,步月鈞,鍾留風這三個人怕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三人從相識相知相交,最後結義拜為兄弟,那是一段那個年代獨有的熱血故事。


    九溯此人擁有率軍之能,本身實力也十分強悍,否則不會有統一北洲的趨勢。


    步月鈞則是三人中最不著調的一個,關於他的傳聞大多與吃喝玩樂相關,當然,其長相是三人中最風流倜儻的一個,最為著名的傳聞就是他憑借外貌讓曾經的素衣仙子再不在他人麵前起舞,那傾城之舞的舞女也成了他的城中人。


    而鍾留風此人,精通陣法,善用長刀,性格略顯木訥,長刀功法造詣極高,戰場之上是一個所向披靡的存在,桃染出現之前,負責為九溯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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