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教過你很多次,為什麽你都不能改變你淺薄的想法?!沒有與之相配的力量,卻總是妄圖改變世界,你這個傲慢自大,自以為是的白癡……”


    房門被猛然打開,維蘭瑟被奧弗尼爾禁錮了身體,無法看向那邊,但希澤爾的聲音從那裏傳來。


    “公主殿下……”


    錚然拔劍聲響起,龍王隻是側頭淡淡一瞥,綠瞳中光芒閃爍,是他慣用的支配人類,奧弗尼爾瞬發這個法術非常得心應手。


    但他錯了,維蘭瑟並不擔心他不能控製住希澤爾,她隻擔心這位侍從抵抗了龍的支配,那樣的結果更加糟糕。


    但她來不及阻止,希澤爾的劍在空氣中化為一道銀光,這雷霆般的一劍足夠把一名騎士連著他的重甲和套著馬鎧的戰馬一並斬為兩半,但卻在龍王臉上隻入肉了半寸。


    翡翠領主是一位強大的法師,他身上有無數設置好的隨時能激發的法術,層層疊疊的法師護盾在突然襲擊下自動開啟,抵消了希澤爾這出乎意料的一劍。


    奧弗尼爾臉上龍鱗浮現,來自古老的強大神話生物威嚴壯麗的氣息隨著血液溢出。這一點小傷不會給他帶來任何阻力,但卻有效激起了他的暴虐。


    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希澤爾猛然擊飛,直直摔到對麵的書櫃上,木製的書架隨之倒塌破碎,存放的文獻資料被絮亂的空氣衝擊得高高飛起。


    “公主殿下?和娼(和諧)婦一樣淫(和諧)亂的你也配這個稱唿?”奧弗尼爾慢條斯理拭去臉上的血跡,冷笑著說。


    第102章


    “嗬嗬……”維蘭瑟輕笑著,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 我失去了絕大部分記憶, 因此並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麽種族, 什麽性別,在我工作的時候,使用男性身份和女性身份的機會同樣多,您一開始卻為我準備的是女性的身體, 現在又口稱我為‘娼婦’,我是否能鬥膽猜測,您或許認識以前的我、還未被封入無信這之牆中的我?而那時的我又正好是一名女性?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您如此關心我的貞潔問題,為什麽當初又要一群您手下的貴族教我以歡愉?是某種不為人知的癖好, 還是難以啟齒的隱疾?”


    奧弗尼爾一言不發地看著她,臉上陰晴不定。這時, 掩埋希澤爾的書架那邊傳來了聲響, 他心中勃然的怒火似找到了發泄點, 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他一抬手,一道綠光直直射向那裏, 而與此同時, 他身邊的維蘭瑟卻突然消失無蹤了, 代替她的則是手持長劍的希澤爾, 精靈與龍互相訝異地看到了對方, 明白維蘭瑟使用了易位戲法。


    “不!”奧弗尼爾偏轉了指尖, 與此同時希澤爾則一劍斬落了他的手掌。


    但兩人此時此刻都顧不上對方, 也忘記了自己的法術,立刻同時跑向掩埋著維蘭瑟的書架。


    好在書架和眾多書本抵消了解離射線的作用,維蘭瑟被翻出來時隻是肩部被射線消解了一大塊血肉,露出了紅色帶血的肩胛骨。


    “您最終還是攻擊了我,奧弗尼爾大人。”維蘭瑟略微帶著痛楚的眼神閃爍著興奮的光,有了這次事件,她可以向撒旦陛下申訴,這條龍將因妨礙她工作的原因被撒旦陛下趕得遠遠的,或者以靈魂的名義禁止他接觸自己。


    而當看到她的傷勢時,奧弗尼爾卻全身癱軟地跪在地上,恐懼、自責、羞愧不時在他臉上浮現,以往冷酷暴戾的龍王,此時竟脆弱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希澤爾一手小心扶起維蘭瑟,一看他猙獰的臉,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希澤爾,住手!扶我去壁爐邊。”她的傷勢其實不用扶,但她必須這樣,防止希澤爾做了什麽多餘的事。


    她剛到壁爐,就迫不及待地向裏麵撒了一把藥粉,橙色的爐火霎時變成了幽藍色,一隻鮮紅的眼珠在火焰中浮現。


    在眼珠出現的一瞬間,希澤爾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凍結了,不僅是他,房間內的蟲子,甚至窗外的飛鳥也凝固在了那一刻,隻有維蘭瑟和奧弗尼爾能夠自由活動。


    維蘭瑟很少直接溝通撒旦,但或許因為她功勳彪炳,撒旦陛下幾乎從來不讓她等候,這是很多煉獄大君都難有的榮寵。


    “陛下,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您,我受到了來自同僚的攻擊,因此不得不向您求助。”她此時一掃剛才的興奮和得意,一臉痛苦虛弱的神情。


    “卑劣的行徑。”眼珠波動著發出低沉的聲音,“究竟是誰做下了此次暴行?”


    “是奧弗尼爾大人。”維蘭瑟有些為難地說,“以前我曾是奧弗尼爾大人的下屬,他絕對是一位正直可敬的上司,或許是最近圖斯米特狀況焦灼,讓奧弗尼爾大人心情煩躁。作為同樣為陛下分憂的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為了一切同僚未競的事業,我懇請陛下限製奧弗尼爾大人入境,現在斯特裏克正在發展的關鍵時期,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壞局麵。”


    魔鬼之間業務競爭很激烈,一些魔鬼為了壓過同僚,爭奪少量的晉升機會,暗地裏下絆子搞破壞對方的工作業績是很平常的事,煉獄也有一係列條文處置用小手段被逮到的蠢蛋。


    其中限製接觸和限製入境就是比較嚴厲的一種,一旦同僚在這個地方發展了業務,被判罰的一方必須連同自己的掮客和下屬盡數撤離,避免幹擾對方即將進行的工作。


    而控告的一方拿到這個判決無疑是一根可以任意打擊政敵的大棒,即便是對方先在某地運作得差不多了,也可以利用這條規則,聲稱自己在該處即將有新的業務,以此把對方驅趕,然後接收對方留下的政治遺產。


    如果維蘭瑟指控和要求被撒旦肯定,那她以後把觸角伸向圖斯米特,完全可以讓奧弗尼爾迴避,就這樣把他經營了很久的土地全部掌控。


    不過奧弗尼爾是撒旦陛下的重臣,祂未必會判下這條嚴苛的法令,不過維蘭瑟也在盡力表演,渲染龍王是因嫉賢妒能,無法容忍前部下的業績超越了自己,因此惱羞成怒,大打出手,讓判決更有利自己這一方。


    “奧弗尼爾卿,你有什麽話想說?”深紅的眼珠看向呆滯的龍王。


    “沒有……我對自己的一時衝動非常抱歉。”他沙啞的口音帶著濃濃的倦意,“我誠摯地希望陛下和詭變小姐再給我一次機會,允許我留在這裏彌補我的過錯。”


    維蘭瑟一呆,她沒想到奧弗尼爾會就此承認,連失手或是教訓她失禮的屬下這樣的辯解也沒有。


    “那麽,惡龍的公主。”爐火中的眼珠打趣說到,維蘭瑟第一次見到撒旦陛下時,祂就是用這個仿佛騎士小說的稱唿叫她,“你願意原諒奧弗尼爾卿嗎?”


    “這個……”維蘭瑟狡黠一笑,“我需要一些保證。”


    壁爐中燃燒的火焰嘭地爆出一團火星,無數光點組成一張光芒組成的柔軟紙頁,上麵則寫滿了晦澀難懂的煉獄文字。


    “這是一份判決,一份關於最高等級隔離措施的判決,而它生效與否則在於你們自己的選擇,如果奧弗尼爾卿仍然執迷不悟,繼續妨礙你的工作,你大可以啟動這份判決,把他驅逐出境。奧弗尼爾卿,你願意接受嗎?來自我善意的提示,如果不接受,你的隔離措施不會很高,隻會限製進入斯特裏克,而這份判決一旦生效,你必須迴避她出現的一切場合,她要進入的一切勢力。”


    “我願意。”奧弗尼爾沾上斷腕的一滴血,在這份判決上簽署了自己名字,“隻要讓我留在斯特裏克,無論做什麽都可以。”


    文書化作一團光芒,飛到維蘭瑟手腕上,變為一條像是紋身一般的環狀文字。


    “事情解決了,惡龍的公主。”撒旦的火焰眼球跳躍著,最終歸於寂靜。


    希澤爾迴過神,他感覺發生了什麽,但卻說不上來,隻是用警惕憤怒的目光盯著奧弗尼爾。


    “叫你的狗安分一點。”龍王麵無表情地走過來。


    “希澤爾,無需防備他,現在他會聽從我的命令。”


    奧弗尼爾看著維蘭瑟的眼睛,那裏麵毫不掩飾的得意,是勝利者的眼神。


    他使用了召喚煉獄生物的法術,火光中一名魔鬼女性張開了寬大的骨翼。


    “治療。”奧弗尼爾言簡意賅地說。


    煙霧散去,阿莎爾美顏的麵容逐漸顯露,她嘖嘖笑道:“翡翠領主大人,手都斷了?怎麽會這樣狼狽?”


    攝魔是天生的褻瀆牧師,能夠使用治療法術,阿莎爾同樣是白銀王子的部下,但現在白銀王子深居簡出,由撒旦代理統帥他們,所以和維蘭瑟和奧弗尼爾是一個係統的人,撒旦的部下傾向於召喚他們。


    “不是我,是那邊。”


    阿莎爾勾魂攝魄的美麗眼睛看向了維蘭瑟,不由得一聲驚唿,一道道治愈的光芒不要錢似的砸了過去。


    “奧弗尼爾大人召喚的你,我認為你可以把關愛適當分給他一些。”攝魔的治療很有效果,維蘭瑟肩部的血肉已經在冒出肉芽。


    “沒關係,讓他等一等吧。”阿莎爾滿不在乎地說。


    這可以說很怠慢了,但龍王沒說什麽,他凝視著維蘭瑟正在愈合的肩,輕輕問:“疼嗎?”


    “隻是有點癢,您知道的,我對痛覺不甚敏感。”


    “也對……再痛的事你也經曆過。”他輕飄飄地說。


    是指在無信者之牆嗎?不過靈魂消融的感覺嚴格說來不算痛,但那比痛覺更難捱,甚至更希望有刻苦的劇痛來喚醒自己,從那種一點一點消失的噩夢中醒來。


    維蘭瑟不打算糾正這個,那種感覺她不願意提起第二次。


    “阿莎爾,請為奧弗尼爾大人治療手腕,他接下來還要幫我處理文件,我希望他能盡快以最好的狀態投入工作。”


    “幫你?”阿莎爾狐疑地看向他,奧弗尼爾不是詭變伶人的前主人嗎?現在怎麽會幫她做事?


    “因為某些特別的原因。”維蘭瑟微微一笑,“希澤爾,走吧,現在我們可以把工作都交給新來的奧弗尼爾先生了,這樣的天氣真適合出去走走。”


    希澤爾低著頭,默默跟在她後麵。


    很不甘心,就在他麵前,公主殿下被人傷害,是自己太弱了……


    他想起那個水晶的空間,在索恩那次事件後,他也曾無數次夢到它,那牆上永遠有層出不窮的精妙招式。


    水晶空間在誘惑他,但他無時無刻不在克製著自己,因為他知道這背後隱藏的東西並不簡單。


    他也曾想要告訴維蘭瑟這個空間的存在,但不知為什麽,每次都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喉嚨,讓他無法透露有關的任何信息。


    這也是讓他擔憂,讓他遲遲無法擁抱那力量的原因。


    如果獲得了水晶空間的力量,他就可以在剛才把那個傷害公主的家夥殺死了!


    “希澤爾?”公主疑惑的聲音叫住了他。


    不行……水晶空間在隱瞞公主,它不願意被她知道,如果徹底解放了那裏的力量……


    希澤爾瞳孔縮小成針狀,在那水晶牆上,除了精妙絕倫的劍式魔術,偶爾還會出現一些特別的畫麵,一些他想做卻沒有做的畫麵。


    在畫麵中,他擁有力量,可以奪走公主、把她據為己有的力量!


    他用盡全力壓下心中的貪婪,盡量讓自己眼神和往常一樣。


    我不會變成那個樣子!隻要每天能看到公主我就滿足了,我不該有那些肮髒下流的想法!水晶牆上的人不是我!


    “是,公主殿下。”盡管心中暗流湧動,他表麵仍然平靜地說。


    第103章


    隨奧弗尼爾的到來, 在某個深夜, 一隊蓋著幕布的馬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斯特裏克,守衛的黑暗精靈早就得到了維蘭瑟的密令, 根本沒有檢查車上的貨物,直接放行了。


    等到馬車開進城堡, 掀開覆蓋著貨箱的深色幕布, 隻見上麵一排排全是掐絲嵌寶、做工考究的華麗棺材。


    隨即棺材被卸下, 運輸到地下室挨個陳列, 奧弗尼爾用一種古老的語言喚醒了其中的長眠者,一雙雙蒼白的手推開的棺材蓋, 天鵝絨的內襯中躺著一些麵無血色的青年男女,他們幽靈般地坐起來,悄無聲息地向奧弗尼爾整齊一禮。


    “我歡迎你信任的部下,不過請他們最好克製一下自己的食欲,如果我發現城中總是有莫名其妙的失蹤案件, 而證據又不巧指向這些紳士淑女,不要怪我用教廷的特產火刑柱招待他們了。”維蘭瑟掃視了吸血鬼們一圈, 和獨自管理領地的吸血鬼領主們不同, 這些都是奧弗尼爾的廷臣, 相當於維持圖斯米特宮廷的官僚, 能被奧弗尼爾認可, 想必忠誠和能力都是不錯的, 而且她也需要一些精通律法文書的文職工作者。


    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極富魅力的紳士向她欠身一躬:“奧弗尼爾大人命令我們要像服侍他一樣服從於您, 無論您什麽吩咐, 我們都會遵守,即便讓我們隻能取食墓地中朽爛屍體的腐血。”


    “會有新鮮的惡棍和囚犯交給你們,不要對普通居民出手。”


    “遵從您的意願。”


    現在斯特裏克已經生活著有十多萬人,人口和領地的不斷膨脹,讓原本維蘭瑟事事躬親的處理方式已經漸漸不適應現在的管理需要,斯特裏克欠缺大量的事務官,比如財政、稅務、法律、教育等方麵的行政人員。但這方麵的人才通常社會地位較高,是俘虜、奴隸和逃荒平民中不可能具備的。


    翡翠領主手下倒是有許多這樣的人,他給予了他們永恆的生命,在漫長的時光中,這些吸血鬼練就了不錯的業務水平,無論各個領域的專業知識還是待人接物的手段都非常優秀。反正龍王的靈魂掌控在撒旦手中,維蘭瑟倒不擔心他搞什麽小動作。如果在這之前,他對斯特裏克或許沒有責任,但他既然在撒旦麵前表示要協助維蘭瑟,那搞砸了也有他的一份過錯。


    奧弗尼爾帶來的這些吸血鬼將被填充到各個領域,用他們豐富的經驗和處事方法來協助維蘭瑟的工作,更重要的是他們也要教會他們下屬的人類或是精靈,正規處理事務的流程和方式是什麽,這種具體操作和經驗即便是貴族子弟都很少有人掌握,真正處理這些的應該是為他們世代服務的管家。


    維蘭瑟以往勤懇工作一整天,終日從白晝到黑夜,那些可恨的厚紙堆也是越變越多。在吸血鬼們的幫助下,越積越多的公文文書竟然在幾天之內就被處理完了,即便是她也有種心情暢快的感覺。


    “這是什麽?”奧弗尼爾托著一大摞一看就年代久遠文書,不客氣地一把砸到維蘭瑟桌上,厚厚的灰塵受到衝擊,幾乎籠罩了半個房間。


    “啪”維蘭瑟一個響指,所有門窗同時大大打開,突如其來的風吹散了揚塵四起的空氣。


    最上麵的文書大大小小蓋了無數印章,簽署了如同魔法禁咒那麽長的名字,維蘭瑟隻瞥了一眼就知道是什麽。


    “如您所見,這是一堆機械、刻板、低效的官僚主義糟粕。”


    “嗯?”


    “斯特裏克是座自由的,沒有官方宗教的城市,所以我們保護一切領民的宗教信仰自由。為了實現領地和睦與穩定,必須嚴格規範宗教事務管理,讓一切宗教團體、宗教活動場所和領民能夠在片土地上自由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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