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陳博格站在廚房裏,他一邊煮麵,一邊說道:“師姐有時候很不講道理。”


    楚苗:“哪有?”


    陳博格:“擼我的貓,吃我的飯,還不給名分。”


    楚苗:“……”


    楚苗:“你委屈麽?”


    陳博格:“嗯。”


    楚苗:“忍著。”


    陳博格:“…………”


    楚苗:不要跟老夫講什麽道理,我就是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要逐漸收尾啦,等事業線走完,我會在作話裏提示的,對情感線不感興趣的小朋友那時就可以止步~


    下篇想寫放飛自我的沙雕文《我有霸總光環》,不過會等這篇的所有番外完結再說。


    第九十八章


    楚苗構思出大綱的雛形, 給武俠電影起名《無忘》, 便開始緩慢地推進起來。故事的劇情其實不算特別複雜, 畢竟電影的體量有限,不可能像電視劇一樣有錯綜複雜的情節關係。


    《無忘》的難度在於人設和台詞上的處理,如何用精煉有韻味的台詞展現內涵,體現出東方美學。


    楚苗向來的強項是情節和節奏, 在台詞功力上不及劉寧深厚, 所以寫這部電影時, 完全是蝸行的速度。她嚐試在《徽魂》中學到的辦法, 先挖掘同類文本瘋狂,然後再試著重寫劇本, 進行血肉的填充, 獲得初步進展。


    楚苗專心創作, 外界的寒風卻更甚, 出台一係列稅改政策。電視劇司在審查上提出網台同步,大型視頻網站的電視劇審查要求跟電視台黃金檔同等。這件事直接導致《雙龍訣》開機延期,策劃期間的審批程序驟然複雜。


    楚苗不由慶幸當初沒有參投《雙龍訣》, 隻是進行劇本合作。如果開機時間遙遙無期,這筆資金就會一直被鎖死在項目裏, 沒有辦法迴款。現在陳薔薇等人寫完劇本,不但磨煉能力,還拿到全部稿酬,就算項目停滯,起碼沒有直接損失。


    影視項目數量縮減, 原本熱鬧的橫店也略顯慘淡。背負巨大壓力的老齊終於鬆口,主動聯係楚苗:“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給出的合作形式是什麽樣的?”


    齊夢生最近屢屢碰壁,因為資金退場、項目減少,剩下的大項目都有極高的要求,不可能再給編劇工作室太多自由度。同時,稅改政策對這類工作室是重挫,工作室其實並不能看做公司,兩者過去麵對的稅收政策是不一樣的。


    白日夢影業還沒有做過電視劇項目,《迷宮晚宴》又有成單所在的公司兜底,這些業務倒是相當健康,反而躲過一劫。


    “齊老師,我叫上另一個合夥人,我們見麵細聊好嗎?”楚苗試探地問道,又補充一句,“我們肯定也會尊重您的想法,隻要大家誠心合作,形式都好說。”


    楚苗心知齊夢生也不是一蹶不振,他想要討生活很容易,迴到啟明星也能有極好的待遇。老齊無非是放不下工作室裏的小朋友們,在影視寒冬期將所有人都遣散,他必然於心不忍。


    楚苗其實不是跟老齊聊細節的最佳人選,他們過去有深厚戰友情,兩者攪在一起,實在沒法公私分明。陳博格則不一樣,他都沒見過齊夢生,詳談合作模式時,很多話都更好說出口。


    陳博格沒對老齊提出苛刻的條件,隻是客觀地為他分析形勢:“其實您肯定也接觸過其他人,公司一般都是簽編劇全約,而且不會顧及工作室的小編劇。平台現在的合作也更重視製作,編劇以一人之力奪得話語權的可能性不大。”


    老齊無法否認,基本上其他人給的條件跟陳博格說得差不多。編劇全約就是不能為其他公司寫戲,合作需要經由簽約公司的同意。平台目前不會隻跟編劇合作,除非是劉寧的咖位,他們更在乎整個製作團隊。


    楚苗現在談項目,也不是單靠個人力量,同樣依仗白日夢影業的製作水平和資金力量。


    老齊搓了搓手指:“你們開出的條件是什麽?”


    楚苗問道:“您更在乎的是什麽呢?”


    老齊猶豫片刻:“創作的自由度……還有最好能照顧到小孩們。”


    陳博格道:“我們有全約或掛靠兩種形式,詳細條款有些差異。”


    老齊詢問:“如果是全約,以後的劇本署名如何解決?”


    楚苗解釋道:“公司裏的新人編劇如果貢獻度高,都是可以拿到署名的。我們不會強迫加名,爭取讓出力最多的人也收獲最多。”


    老齊點點頭,又道:“如果是創作上產生分歧呢?”


    楚苗答道:“劇本討論會上聽取大家的意見,但關鍵時刻還是要尊重項目負責人。如果以後公司的項目需要工作室編劇配合,還是希望互相能有一些默契。”


    楚苗可以給老齊創作的自由,前提是方向正確。她和老齊畢竟在啟明星經曆過磨合,但下麵的小孩們可說不準,還需要逐漸融入公司現有的氛圍。


    “這自然沒問題,重視團隊合作是肯定的。”老齊沒提出異議,他又不是要去白日夢影業跟楚苗爭權,大家無非就是想一起做好戲。


    陳博格見老齊意動,便開始跟他一條一條細摳條款,這就是楚苗不方便張嘴的部分了。最終,老齊選擇全約合同,獲得較為豐厚的待遇,雙方對結果都比較滿意。


    老齊加入白日夢影業,陳薔薇無疑是最高興的。研發部三人組再次齊聚一堂,不由令人感慨萬分。陳博格的主意是讓老齊及其工作室的小編劇們,繼續研發電視劇劇本。


    雖然現在環境不好,但白日夢影業的導演團隊也會日益壯大,不再僅有陳博格一名導演。


    電影團隊反攻電視劇,也會比較有競爭力,更能從平台手中拿項目。影視行業的未來趨勢就是故事越來越重要,等到寒冬期過去,公司也能儲備足夠的內容,有打不完的子彈。


    楚苗手中有《無忘》,實在沒時間打磨電視劇,這部分領域正好需要旁人幫忙。


    楚苗剛將電影《無忘》的劇本初稿寫出來,還沒來得及仔細打磨台詞,陳博格便提議先遞給黃誌武看一眼。既然是要做項目,總不能讓楚苗徹底為愛發電,起碼先找一個願意買單的人。


    黃誌武看完劇本初稿,簡直欣喜若狂,脫口而出:“這個劇本寫得真好,簡直是一圓我多年的夢想……”


    楚苗生怕黃誌武下一句就說,他要做主演之類的話,徹底將電影毒奶死。陳博格率先接過話頭:“如果大家覺得有合作的可能性,我們可以繼續談。”


    “你看看呢?其實這裏麵有個角色,我挺喜歡的……”黃誌武興致勃勃地詢問妻子,今天是四人對談。楚苗和陳博格不但邀請黃誌武,還有他的妻子。


    黃誌武的妻子甄姍是業內有名的電影製片人,她斷然道:“請你不要喜歡,我還想賺錢賣票房。”


    黃誌武撫著胸口,略有些委屈:“《紅蝶劍》隻是個意外,你這麽說,簡直傷透我的心……”


    甄姍冷漠道:“我不這麽說,你就要傷透我的錢包。”


    甄姍顯然比黃誌武冷靜得多,客觀公正地評價道:“故事框架確實不錯,但現在台詞太粗糙了。同時,這種武俠題材的票房保證度也不高,實際上是有很大風險的。”


    “目前確實隻是劇本的初稿,還有很多需要打磨的地方,現在拿出來是想讓您盡快了解電影的風格。”楚苗坦然笑笑,“既然是投資做電影,必然都伴隨著風險,而收益常常就在風險中。”


    甄姍看楚苗從善如流,頗感意外地打量陳博格一眼,驚訝道:“我還以為你們是由他主說。”


    陳博格淡然道:“不,我就是幫編劇老師實現畫麵的執行者而已。”


    甄姍點點頭,肯定道:“定位得不錯,如果老黃也有你這種自知之明多好。”


    黃誌武:“???”


    黃誌武:“我覺得你們是有偏見,其實我對武俠電影有多年深入的思考……”


    甄姍毫不留情地補刀:“你就是用優秀的思考成功將一名金馬導演逼下神壇?老黃,你就算不為我的票房考慮,能不能為陳導考慮?他還年輕呢。”


    黃誌武:“……”


    黃誌武被懟得無地自容,他幹脆不繞彎子,直接道:“我要演李不忘。”


    楚苗和陳博格交換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隱隱的不讚同。甄姍直接道:“不可能,你太老了,無裂還差不多。”


    “或者就別演了,這戲都是少年郎,也沒有適合你的角色。”甄姍想了想,覺得讓黃誌武演配角也不放心,或許他毒性滔天,電影沾邊就倒呢?


    黃誌武極度委屈,他嘔心瀝血騙出一個武俠電影劇本,卻被人要求不能參演,豈不是白忙一場?雖然甄姍表示,會給黃誌武署名總策劃的頭銜,但他是個演員,誰需要工作人員的署名啊?


    甄姍雖然初步有合作意向,但並沒有馬上跟白日夢影業簽合同。她想要再看一眼楚苗打磨後的劇本,確定最終水平,謹慎地決定要不要投資。因為雙方隻是洽談階段,楚苗也並沒有給出全部劇本,便同意甄姍的想法。


    楚苗覺得跟甄姍這類聰明人打交道,其實反而容易得多,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黃誌武的主觀色彩太濃重,對武俠電影又有天然濾鏡,實際上能給予的建設性意見不多。


    甄姍則不一樣,她在認真分析電影項目的潛在市場,判斷內容的優劣,不會被興趣所左右,這是讓人放心的靠譜態度。如果人人都是彩虹屁的感覺,楚苗反倒會心虛。


    不過,楚苗和甄姍在《無忘》上有一個分歧點,就是電影的末尾段落。因為甄姍沒拿到劇本全稿,便隻能從大綱上得知李不忘的結局。


    甄姍略有點不讚同道:“主角的下場會不會太慘了,觀眾可能沒法接受。”


    第九十九章


    《無忘》的結局是李不忘無心複仇, 最終放棄自己的畢生武功, 選擇成為一個普通人歸隱田園,沒有在最終之戰對原恕下手。多年後,原恕的權勢日益滔天, 終於鼓起勇氣去見李不忘。兩個曾經的少年郎在林間重逢,平靜安寧地注視著對方。


    甄姍覺得李不忘這個人物, 想要將觀眾說服, 其實是很難的。他幼年遭遇滅門,背負著複仇的使命, 卻反常地拒絕報仇, 最終甚至願意成為毫無武功的廢人。這看上去著實有點離奇和不合常理,李不忘何必對原恕那麽好?


    “李不忘其實並不是由於原恕放棄複仇, 而是他從沒想過這件事。雖然他幼年家門不幸,但那時他隻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直接認知。”楚苗解釋道,“無裂可以說是真正養育他的親人, 而複仇也是這位父權代表強加於他的,並不是李不忘本心的想法。”


    楚苗想寫的並不是一個複仇者,而是一個不願聽從主流權威的人。他的周圍環繞著無數人教他做“該做的事”,甚至連外界環境都逼迫他接受, 但他仍然擁有自己穩定而平靜的境界。


    師傅教導他複仇, 身邊人勸導他做武林第一。每個人都想將李不忘往既定的路上引導,他卻不為所動。


    楚苗其實不覺得結局很悲慘,隻有在乎“複仇”和“天下第一”的人才會感到憋屈, 為主人公惋惜。李不忘從未重視這些,他選擇失去,又何嚐不是一種得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甄姍覺得楚苗的話有點道理,但心裏又說不通自己。


    楚苗沒有強求,提議道:“如果您看完打磨後的劇本,仍然抱著這個想法,我們可以再對結局進行討論。”


    甄姍點點頭,她同意下來,等待楚苗的最終劇本。四人初步商議完電影,便告別離開。


    迴去路上,陳博格突然道:“《無忘》是師姐自己內心的想法?”


    楚苗一愣:“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覺得故事和現實很像,師姐小時候難道也有嚴厲督促的長輩?”陳博格聽完楚苗剛才的闡述,忽然意識到她和李不忘的共通之處,這個故事在一定程度上映射著編劇對生活的思考。


    楚苗以前寫劇本時,並不會投入太多自己的經曆。她擅長用跌宕懸念的情節,把握故事的節奏,並不常表達人的情感。


    楚苗想了想,坦然道:“這麽說也可以,不過我父母倒不嚴格,更多是周圍的環境……從小到大都會有人告訴你什麽是好的,什麽是應該去做的。小時候是好好學習,長大後是好好賺錢,仿佛世界上的優秀和成功都是千篇一律,可以複製的。”


    陳博格平靜道:“但你這兩點都做得很好。”


    楚苗無奈笑笑:“做不到的人抨擊這種觀念,會被人稱作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隻有做到的人,才有資格張口表達。”


    她小時候做“優等生”,成年後做“成功者”,但不代表她完全默認這條路的正確。這就像支撐劉寧繼續創作的東西,絕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勝利,而是他內心裏別的東西。


    陳博格點評道:“其實做聽話的乖學生也沒什麽不好。”


    楚苗:“比如呢?”


    陳博格:“比如不要早戀是對的,以後會有更好的。”


    楚苗:“……”


    楚苗認真打磨《無忘》,另一邊網上則開始推測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送選名單,再一次頻頻提及《迷宮晚宴》。《迷宮》作為本年度票房口碑雙高的影片,自然備受期待,屬於有力候選之一。


    陶瓷娃娃:別做夢了,不可能送《迷宮》,看前幾年奧斯卡送選名單就懂,估計今年也得是愛國片[doge]


    鮮蜂蜜:《迷宮》不夠學院,顯然不行。


    綠檸:說《迷宮》不學院的人,你知道電影學院派什麽樣麽[微笑]別學會專業詞就到處瞎說,奧斯卡可比三大商業多了。《迷宮》都能入圍三大,怎麽就不學院了?


    大葉綠槐:有什麽可爭的,反正每年都是陪跑,我朝送選的影片絕對不是歐美國家喜歡的[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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