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斐第一次見這玩意兒,往後退了兩步,躲到淩墨身後,“這什麽誒?”


    淩墨見這東西,十分眼熟。除去兩顆獠牙,不就是埋在後山那陰水橫財穴的楊老太麽?“怕是…詐屍了…”


    “詐屍?”成斐還沒反應過來,楊老太看到新的活物,興奮朝著兩人跳了過來。


    夏綰將奶奶送迴屋子,自己又出來,看看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剛進門,便見著朝著淩墨和成斐撲過來的楊老太,他們兩人身手好,一隻活動不便的僵屍拿他們不能怎麽樣。


    楊老太喝足了幾個月的陰氣,從棺材裏爬出來,聞著活氣就過來了。夏綰看它身上的陰氣極重,靠近過來的時候,氣溫都低了好幾度。楊老太又見到夏綰,胡亂又朝著夏綰奔了過去。


    “糟糕!”淩墨覺得不對,忙跑了過去。


    楊老太一爪便擒住了夏綰的肩膀,指甲又黑又長,紮入了夏綰的皮肉裏。淩墨沒來得及,見夏綰肩上流出血來,心中一疼,一個拳頭揮了過去。


    淩墨看著夏綰的傷口,血跡斑斕的,忙將她拉迴來自己身邊。


    傷口有些疼,可夏綰卻眼見自己的血跡上,又滲出來那白色的光來。這一次卻沒有上迴那樣刺眼了,微弱的泛著淡淡的顏色。


    楊老太身板子硬得很,受了淩墨一拳頭,便直板板倒在了地上。半晌才反彈立了起來。身板子倒是沒傷,可剛剛抓夏綰的手指甲,卻被灼得疼。本來幾個月養成一寸多長,生生被灼沒了。


    “疼不疼?”淩墨問道。


    夏綰搖了搖頭,也注意到楊老太手指甲的狀況,抹了一把肩上的血水,便往她額頭上一拍。


    隻聽得楊老太啊嗚一聲,疼得厲害,彈開跳得老遠。看了看滿手都是那白血的夏綰,楊老太有些怕了。一竄進了竹林裏,跑了。


    流了血夏綰臉色有些蒼白,看得淩墨心驚膽戰的。忙拉著夏綰迴去了房間,給她止血包紮。


    天氣還有些涼,淩墨將門窗都關好了。夏綰這才解開上衣,露出白皙的肩膀來。


    用清水幫夏綰洗幹淨,淩墨這才準備給她上藥。“這兩次都沒保護好你,”他有些內疚,“怎麽看到那楊老太,你也不躲?”


    “我也沒你們的身法好啊。”說著,肩上一疼,那藥粉灑在傷口上,辣辣的,“嘶…”


    淩墨手都抖了一陣,等著撒好了藥粉,幫夏綰包紮好了,又在夏綰包好的傷口上親了親。裹著她的肩膀攬進自己懷裏,想疼疼她。


    夏綰轉身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們還得出去看看,那對小情侶該被嚇得不輕!”


    淩墨這才鬆開夏綰,幫她把肩上的衣服拉好,“行,走吧。”


    **


    楊老太被趕走,淩墨拉著夏綰迴去包紮傷口。成斐才進來了小木屋,看看小情侶怎麽樣了。可卻見他們兩人吵了起來。


    剛剛危難的時候,莉莉心裏已經有了明白的答案,危險當前,這男人竟然將莉莉推了出去,自己卻躲到了自己身後。他是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的,這個男人並不愛她。


    “魏進,我們分手吧。”莉莉對他道。


    魏進還不怎麽當迴事兒,伸手過來摸了摸莉莉的額頭,“媳婦兒,我說你是不是剛剛嚇傻了?”


    莉莉抹開他的手,“我說我們分手吧!”


    “怎麽了?”魏進這才有些著急了,看著門口的成斐,他有些放不下來麵子,“有人在呢,要不我們迴城再說?”


    莉莉搖頭,她忍了太久了,剛剛看清楚了,便是十分決絕,“不用迴城了,就在今晚,我們說清楚吧。”


    “我說你是非要鬧騰麽?”魏進道,“我哪兒不好了?我哪兒又稱不上你霍莉莉了?”他自我感覺挺好的,霍莉莉卻不過是個城鎮考來新城市的窮丫頭。談上了他,他還虧氣了。


    莉莉卻不緊不慢:“其實剛剛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也應該看清楚自己了,你這個人,除了自己,並沒有愛過誰。我霍莉莉家裏條件沒你好,可我爸媽也就我一個女兒,從小到大也是被人疼大,愛大的。我知道愛是什麽,可惜了魏進,你不知道。”


    莉莉一番話說完,魏進火氣上了頭,“霍莉莉,你厲害了?!”他揮起一巴掌就要過來。成斐見狀閃了過去,捉住魏進的手腕就是一擰,“誒,有人看著呢!打女人不算男人啊!”


    莉莉躲去了成斐身後,對成斐說了聲謝謝。


    夏綰和淩墨趕來,正撞見這樣一幕。夏綰忙將莉莉拉了過來,“我們把東西收收,我給你另外開間房。”


    “嗯!”莉莉點了點頭,當著魏進被成斐拉著,把自己的行李清理了出來。


    魏進被成斐拉著,隻能眼巴巴看著莉莉收拾好了東西,跟著夏綰出去了。“你走了就別想迴頭!”


    成斐笑著擰了擰他的手腕,“放心吧,人家沒說要迴來!”


    魏進哎喲一聲疼,才見著莉莉被夏綰牽了出去。


    安頓好了莉莉,夏綰才和淩墨迴來屋子。大年初一那天,他們明明就用鏡子照著楊老太的墳頭的,該是能讓她吃些陽氣,不至於屍變的。可這下楊老太養成了僵屍,又跑的不見影子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去村裏找陽氣吸…


    二人第二天一早,便來了楊老太的墳頭看了看。那麵大鏡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用想,夏綰便猜到多半是楊家人迴來弄的。


    第53章


    從楊老太的墳頭迴來, 夏綰和淩墨迴屋子拿了些符,給村裏的挨家挨戶發了過去。楊老太要吸陽氣,迴去山間怕隻是暫時忌憚夏綰, 她需要陽氣, 一定會再迴來的。上迴古老六給的符還剩不少,給村民們發些防身。


    迴來夏家,為了避免和魏進撞見, 莉莉一早就退了房, 先迴去新城了。魏進自己則睡到了自然醒。剛剛分手,他除了昨晚覺得沒麵子,並沒覺得怎麽樣,女人對他來說幾乎都一樣,以他的條件,他自認為再找一個也挺好的。退房的時候, 魏進還是跟夏綰問了問, 得知莉莉一早為了不見到自己就走了,他本還有幾分失落的。


    淩墨卻在旁邊說了一句,“女朋友嘛, 都是用來寵的…哎…”


    維持自己的麵子,魏進咳嗽了兩聲, 抬高了幾分聲調,“哼,老子不愁沒女人。跟老子分手,她虧大了。”


    夏綰有些看不慣他, “說句實話,莉莉學曆好,長得也漂亮,該找個更合適她的。”


    魏進聽了出來,夏綰話裏的意思,“我哪兒配她不起了?”


    淩墨擔心他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擋在了夏綰和他之間,“那個…退好了房就可以走了啊!”


    淩墨一米八的身高,站在他麵前,魏進頓時矮了一截,有些怯了。拿迴自己的押金,收進袋子裏,“走就走,這地方請老子來,老子都不來了。不幹淨!哼!”魏進說著便往外走。


    淩墨跟在他身後,送他出去了門口,“請走,不送!”


    看著淩墨轉身迴來,夏綰才對他道,“不巧讓他撞上了楊老太這事情,對我們觀山小隱在外麵的名氣,怕是會有些影響…”


    淩墨笑了笑,“事情都發生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隻好早點解決了!”


    “嗯!”夏綰點頭。


    送走了莉莉和魏進,夏綰和淩墨打算起楊老太的事情來,與其等她迴來再到村子裏禍害村民,不如主動出擊,引她出來。兩人打算好晚上就行動。淩墨要在山上繼續呆一天,幫夏綰處理楊老太的事情。成隊長本也打算留下幫忙,上午的時候卻接到了局裏的電話,說是有緊急的案子,成斐得趕迴去處理。


    成斐走後,夏綰張羅了一桌子菜,不是活人吃的菜,而是三隻活雞三隻活鴨,加上三條養在水裏的活魚,專用來討好僵屍的口味。白天裏屍體習慣睡覺,等過了晚上十二點,夏綰和淩墨便在涼亭裏張羅好了,等著楊老太來。


    涼亭裏就一盞小燈,並不亮堂。天氣似乎就要下雨了,有些小風,晃著燈光搖搖晃晃。氣氛有些瘮人。


    淩墨拉著夏綰坐在涼亭一角,見起了風,起身進了屋子,給夏綰拿就件衣服來披著。


    入了夜,雞鴨有些想睡覺,夏綰得用電筒照著它們,免得他們睡著了,活氣不夠,招不來楊老太。正逗著雞鴨叫,夏綰感覺到陰氣在靠近,身後突然一陣冷風,嗖的一聲有什麽東西閃了過去。


    夏綰迴頭,卻什麽也沒看到。轉頭迴來,夏綰卻在心裏暗自道:來了!


    又是一陣陰風,這下卻朝著夏綰撲了過來。楊老太紫色的壽衣,立在了夏綰麵前,一爪抓過桌上的一隻母雞,便咬了下去。母雞慘叫了一聲,雞毛都掉了一地。


    夏綰見她滿嘴是血,咬著母雞,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其他幾隻。她很餓。夏綰從桌上捉起一隻鴨來,往她麵前遞了過去。


    楊老太又是一爪,搶了過去,一口把鴨子的喉嚨也咬斷了,飽吸了一頓血和陽氣,很是滿意。夏綰對她笑了笑,楊老太獠牙上還沾著血跡,看了看夏綰,又看了看桌上剩餘的食物,也像是在笑。


    淩墨拿著衣服,迴來了涼亭,正看見這樣一幕,忙走了過去,擋在了夏綰和楊老太中間,沒迴頭問夏綰,“沒傷著你吧?”


    “沒有。”夏綰話音沒落,便見楊老太朝著兩人撲了過來。雞鴨的陽氣,隻能塞塞牙縫,眼前兩個大活人,她才看得上眼。


    淩墨見招拆招,楊老太畢竟隻是一頭蠻力大的硬屍,行動不便,並不是淩墨的對手。見淩墨幾招下來,將楊老太幾次打得倒地,夏綰將一早備好的符紙拿了出來,當著淩墨一拳頭上去,夏綰麻溜地將符紙貼去了楊老太的額頭上。


    古老六不愧是走屍人,楊老太被他那符紙一貼,整個身體便動不了了,隻有兩隻爪子,還在舞著。夏綰再她背上又補了一道符,她這才安分了下來,夏綰在楊老太脖子上係了一根繩子,牽著她綁去了柴火屋裏。


    楊老太算是抓住了,可這麽綁在夏家也不是辦法,畢竟是已故之人,該早早找個地方安葬了。再給楊老太找地方安葬,可不能再葬迴那陰水橫財穴,得讓施大人來看看。可如果這事情讓楊家人知道了,還不得鬧騰起來,夏綰想著明天一早便去找施大人商量商量。


    **


    第二天起早,夏綰和淩墨領著楊老太繞著小路,出現在施大人家門口的時候,施大人著實嚇了一跳。要說死屍,他見了不少,行走的屍體,他施遲這輩子也是第一次見。夏綰跟施大人解釋了這兩天楊老太出現的始末,以及楊老太墳頭上那麵鏡子不見了的事。


    施大人了解到了個大概,便明白了過來,夏綰這是過來,找自己給楊老太看個新穴的。上迴楊家人來找施大人的時候,施大人便給楊老太找了個平安佑澤穴,如今再葬過去也不遲。可按照施大人的規矩,給走屍下葬,還得選個陽氣重的好日子,不然下葬當天,肯定是會出事情的。施大人翻了翻祖上傳下來的老日曆,下葬的日子,就選在五天後。這幾天,楊老太可不能再走丟了,施大人收了楊老太在自家柴房。用純陽的紅線,五花大綁。夏綰出錢,給楊老太打了一副新棺材,就等著五天後下葬。


    有施大人幫忙,淩墨也放心了些,幫夏綰製好了棺材,才迴去市裏忙工作了。


    一周過去,淩墨才迴來山上,等著第二天一早,依著施大人選好的吉時,給楊老太下葬。


    這事情,夏綰和施大人處理得低調,村裏的人都不知道。省的人多口雜,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吉時選在次日午時,楊老太身上陽氣重,施大人特地選了一天中陽氣最重的時候,給楊老太下葬,省的她再有什麽變故。


    棺材不輕,施大人請來相熟的人抬棺木上山,夏綰和淩墨,拿著香燭和紙錢,打算楊老太一下葬,就給她燒上。


    時節已經近了夏天,午時的太陽有些烈。幾個抬棺材的大漢,將棺材抬來山上,都滿頭的大汗。出門的時候,夏綰讓淩墨扛了些甘蔗水,到了山上,分給了大家,解渴解乏。


    大漢們歇了口氣,便在施大人指好的地方,給楊老太挖起墳來。幾個大漢幹活快,不過幾十分鍾,就把墳坑給挖好了。幾人抬著楊老太的棺木,放進了墳坑裏,正往上麵填土,山下卻風風火火上來了一批人。


    夏綰和淩墨看到了,往那邊仔細看看是什麽情況。那上來的十幾號人,不是別人,正是楊三帶著人迴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們,掉在大隊後麵一席黑袍,是趙木一。


    “哼,來得真是時候!”淩墨道。


    “他們是怎麽知道的?”夏綰卻有些不明白。


    施大人本還在準備著一會的超度法事,聽著夏綰和淩墨的話,也湊了過來,見楊三領著一群人,風風火火上了山,“怎麽辦?”


    夏綰先出了主意,“就說是我的遠房表姨,過來探望我的時候,突然發了怪病去了!”


    三人對好了話,繼續沒事兒似的幹起活來。


    沒幾分鍾,楊三果真上了山來,看一夥人正忙活著,冷笑了一聲,“怎麽幫我們家老太遷墳,也不通知我們楊家人一聲,就把事情給辦完了?”


    夏綰這才放下了手裏的香燭,假抹了抹眼淚,“楊大叔不在城裏發橫財,怎麽有空迴來看我家表姨下葬了?”


    “你家表姨?”楊三又笑了,“哼?你說這棺材裏的是你表姨?”


    “嗯呢!”夏綰擦了擦眼角,“來山上看我和奶奶,住了兩天卻發了舊疾,就這麽沒了…”


    楊三哪裏肯信?他迴頭看了看趙木一,見趙木一衝他搖了搖頭,他更挺直了腰杆子,“這麽巧,我家老太太的屍身不見了,我怎麽不記得,我家老太太有你這麽個表侄女?”


    剛剛楊三和趙木一的小動作,被夏綰盡收眼底。上迴夏綰雖是防衛,可趙孤畢竟因自己而死,趙木一這怕不是來尋仇的。楊老太那陰水橫財穴是他定的,那穴位的正主出了事,看來他是有所察覺了?“楊老太的福氣,我們夏家可沾不上,這兒的就是我表姨。”


    “小夏,我們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咱直接一點,開棺驗屍吧!是你家表姨還是我家老太太,一看便知道了!”楊三說著,可沒等著夏綰迴話,對身後十來個人一揮手,“動手!開館!”


    第54章


    聽主人一聲令下, 楊三帶來的那幾條狗便一起衝了過來, 要掀楊老太的棺材板。淩墨見他們揚著拳頭, 往夏綰麵前衝, 一把將夏綰拉了過來,自己一人頂了上去,和那堆人扭打在了一起。


    楊三帶來的烏合之眾根本不是淩墨的對手, 不過三兩招, 就全都被淩墨打了迴去。


    眼見楊三的人落敗,趙木一手裏捏著的法器便按捺不住了。這東西自幼他學法起就跟著他,脾氣暴躁得很, 師傅贈給他的,能殺鬼邪,也能破敵。一跟寒鐵棍, 從他道袍的袖口裏落了出來,便向淩墨攻了過去。那上麵帶著寒光, 夏綰能看見, 能傷人魂魄的,淩墨雖是龍族, 可也是血肉之軀,夏綰看得有些心驚膽戰。


    一棍子敲下來,淩墨卻似沒看到棍子似的, 輕指一彈,便將趙木一的寒鐵棍擋了迴去。


    趙木一這棍子不常出手,一出手都是一招致命從未嚐過敗績。趙木一接迴來自己的棒子, 再仔細看了看淩墨,“沒看出來,是哪家的道友?”


    淩墨也看著趙木一,“你這棒子不錯,可惜沒用對地方。”龍族魂魄早就自成一體,這棒子對常人又用,可要擊碎龍族的魂魄,未免也太兒戲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玄學大師的養老生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紫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紫夭並收藏玄學大師的養老生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