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師妹……嗚嗚嗚!”


    他複雜的心情剛冒出了一個頭,然後就被洛宓眼疾手快的塞了個肉包子, 正正好好的噎在了嗓子眼,全靠李羽淵帶的水囊, 才避免了他以奇葩死法成為修真界笑柄的悲慘命運。


    莫名其妙又欠了一次救命之恩的楊林很鬱悶,決定當一個沒有感情的打手。


    就這樣,沒有感情的打手楊林和沒有感情的男寵李羽淵在沒有感情的地主老爺洛宓的壓迫下踏上了前往羅蓋州的旅程。


    在洛宓的印象裏,從她跟著羽淵離開嵐蘇秘境開始, 他們就一直在東奔西跑。先是從中部跑到了西北, 又從西北跑到了南邊, 好不容易從南邊迴到了中部, 現在他們又要出發去征服蒙著神秘麵紗的遠東了。


    沒錯,羅蓋州位於人間十三州的最東部,與位於廬臨州的紫金觀整整隔了一個濟陰州。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應該二話不說就直接殺過去,可惜如此簡單粗暴的謀劃在二人一劍外加一頭騾子剛踏出廬臨州地界的時候就慘遭扼殺。


    因為占據了濟陰州的西魏和盤踞了羅蓋州的東魏打起來了,而原因也十分的老套,大致就是西魏國君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了東魏國君,結果這位公主在和親的路上失蹤了。


    這下好了,西邊懷疑東邊派人幹掉了自家公主,東邊覺得是西邊公主跟人私奔給自己戴了綠帽,於是談不攏的雙方擼起袖子決定開戰,這就導致了兩大州一步一卡、三步一關的緊張現狀。


    以上內容完全是洛宓趁著排隊進關的時候從一名老秀才嘴裏套出來的。


    “東魏和西魏一直都為了誰才是魏國正統鬧得不可開交,”一開口就漏風的老秀才顯然對兩國擺在明麵上的開戰理由嗤之以鼻,“依老夫看,他們就是為此找個拙劣的借口罷了。”


    不過自古以來借口這玩意兒就是一層薄如蟬翼的遮羞布,管它能遮多少東西,隻要蓋了就行,在場三人都深諳此道,為了避免飛著飛著就被人從天上轟下來,在一番商議之後,他們決定老老實實的拿著文牒去通關。


    好在修士的腳程出類拔萃,日夜兼程之下,他們逆著逃難的凡人一路向東,橫跨了西魏一半的國土,然後在兩國交戰的邊界,遭遇了第一個重大危機——靈犀道人無私提供的毛驢生病了。


    “我就知道昨天那片草地被人下了毒!”


    楊林抓著一頭烏糟糟的亂發,對著奄奄一息的毛驢大嚷大叫,然後被煩不勝煩的洛宓一巴掌乎到了一邊,給正蹲在地上探查毛驢情況的李羽淵空出了一片清靜之地。


    隻見這匹多災多難的毛驢躺在地上,時不時發出一聲飽含痛苦的喘息,而李羽淵則用手指抵在它的脖子上,麵色略顯凝重,眉頭更是微微一皺——他連人都不會治,別指望他會治毛驢好嗎!


    在確認了最靠譜的那個人都無計可施之後,洛宓果斷加入了抓著頭發並大喊大叫的隊伍,考慮到眼前這頭虛弱又無助的畜生是紫金觀唯一的一頭毛驢,靈犀真人還給它起了一個愛稱“阿花”,或許再過不久三個人會一起抓著頭發大喊大叫。


    這就很糟糕。


    好在你魔尊就算年輕了一萬歲也是你魔尊,李羽淵堅守住了自己沉著冷靜的形象,並提出了自打毛驢倒下以來,他們之間出現的第一個還保有理智的建議,“咱們應該去找一個大夫。”


    然而托戰火如荼的福,這方圓百裏能揪出一個會看病的大夫已經是難如登天了,更別說找一個會給毛驢看病的大夫了,那不如去挑戰一下原地飛升。


    於是話題又迴到了原點,楊林和洛宓開始抓著頭發在原地轉起了圈,而固執的不願意加入六神無主大隊的李羽淵提出了今日的第二個天才般的建議:“咱們應該去軍營裏找找。”


    此言一出,情勢頓時豁然開朗,楊林頓時頭不揪了,也不叫了,他隻是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問出了一個振聾發聵的疑問:“哪邊的軍營?”


    這個問題太過犀利,以至於洛宓忍不住給了他小腿一腳,“你傻嗎?當然哪個近去哪個找啊!”


    對於尚還呆在西魏國境內的三人而言,能在西魏辦完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冒著漫天飛舞的弓箭、□□和各類法術去東魏,因此他們在把阿花藏到了草堆裏之後,就把魔爪伸向了西魏軍的營地。


    是夜,月黑風高,宜偷雞摸狗。


    鳴金收兵後的營地一片嘈雜,捧著飯碗往嘴裏扒的士兵和捂著傷口□□的傷員混在一起,偶爾有那麽幾個怪模怪樣的人從天而降,那是西魏國君奉養的修士。


    今日的戰役裏,他們未曾從東魏軍隊的手裏討得多少便宜,慘烈的傷亡和艱難的戰事化為陰霾壓在所有人的心頭,也為營地罩上了一層煩躁的外殼,任誰也沒發現有三道黑影悄無聲息的潛了進來。


    “真他媽的晦氣!”一名皮膚黝黑的兵士光著膀子走進了放置傷員的帳篷,他的半邊身子被白色紗布包裹,不少地方已經殷出了血跡,“老子命都差點搭上,還是讓那條東魏狗給跑了!”


    “那人身受重傷,就算跑了也撐不了多久。”


    胡子花白的軍醫提著藥箱來給他換藥,剪開弄髒的紗布,腐臭的血味撲麵而來,熏得躲在木箱後麵的洛宓差點打了一個噴嚏。


    強壓下了鼻尖的瘙癢,毫無違和的融入破爛兵器中的魔劍大人開始盤算起來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眼前這個白胡子老頭給掠走。


    由於傷員眾多,她所在這座帳篷可謂是人來人往,不斷有人被運出,也不斷有被運進,更別說還有軍士這樣邁著兩條腿來迴溜達的,搶了就跑這樣簡單粗暴的戰術顯然並不是適用,畢竟她隻是想找一個救苦救難的菩薩去拯救靈犀真人的毛驢,而不是一腳摻和進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


    洛宓不討厭打架,但她討厭做白工。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時候,一股突兀的腥甜味飄到了她的鼻尖。


    作為一把飲血神兵,洛宓對於血氣的辨別有著自己的路數,鮮活的血液就像是撒滿糖霜的蒸糕,甜中帶著淡淡的苦味,腐敗的血液則好比隔夜的泔水,漏出來一點都臭氣熏天。


    她很確定,在這座帳篷裏,原本彌漫的隻有血臭味而已,也就是說,僅僅在眨眼之間,就有了一個新鮮的傷口誕生了。


    會是誰呢?


    洛宓從藏身之處向外張望,然後就感覺到劍尖處一陣濕潤,像是泡進了一灘溫水。


    哇哦。


    悄悄變成人形,洛宓扶著木箱,伸手掃開了地上的那層厚厚的茅草。


    血氣撲麵而來,一名麵色蒼白的年輕男人正雙目緊閉的躺在那裏,他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即便是完全沒有動彈,也有新的傷口在不斷產生。


    顯然,有一股外力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迫使他無可避免的滑向衰竭。


    看著眼前氣息微弱的男人,洛老魔本著為阿花行善積德的心思,想助這個倒黴蛋一臂之力,比如讓他死的幹脆一點。


    手指捏上了男人的脖子,就在即將施力的那一霎那,軍士的聲音飄進了她的耳朵。


    “諒那個會馭獸的家夥也跑不遠,等到老子逮到了他,定要把他大卸八塊!”


    會馭獸的?


    一聽這話,洛宓的手像被蜇了一下似的收了迴來,盯著差點就真的去見閻王的男人瞧了半晌,開始盤算要怎麽才能把這位兄台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出去。


    不過當務之急,得先讓他醒過來才行。


    於是乎,一心救驢的洛老魔一隻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另一隻手伸到他腰間,捏緊了軟肉,狠狠的擰了一把!


    “唔!”


    慘遭偷襲的男人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他雙眼睜圓,慘叫被手掌堵迴去變成了悶哼,身上的傷口也因劇烈動作又擠出了新的血痕。


    不要怪我。


    洛宓麵無表情的又擰了他一把。


    我隻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愛驢少女。


    第75章


    管三正在撫摸服務器, 請補全訂閱擊敗他!


    雙方就這麽你追我趕,不知不覺就跑到了宮殿的出口, 望著遠處的亮光,洛宓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是不會覺得累, 但眼前這名明顯與魔尊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少年可跟健壯扯不上什麽關係,萬一跑出個好歹可怎麽辦?


    於是當麻衣少年奪門而出以後, 他驚訝的發現對自己窮追不舍的長劍在大殿門口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就像失力一般“哐啷”倒在了地上。


    它無法離開宮殿。


    察覺到這一點後他整個人鬆了一口氣,隻覺得這嵐蘇秘境倒是比傳言中的詭異許多——明明隻不過是向練氣期修士開放的秘境而已。


    修真界人人都知道,嵐蘇秘境是數百年前覆滅的修真名門瀾滄山留下的家底之一, 據說原本是某位長老的墓葬, 慢慢才被開發成了培養弟子的試煉場, 每五十年開放一次,隻要修為夠低,不論不拘流派皆可進入, 也正因如此,經過百年的發展, 秘境的參與者越來越魚龍混雜,反而成了死亡率最高的秘境之一。


    隻不過,進來的弟子們到底是死於秘境機關還是他人之手,就成了永遠的謎。


    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緩了一會兒, 少年確認那把古怪的長劍沒再出現後便重新趕路, 在日暮西陲之前及時趕到了約定的地點, 而他的老主顧, 早就已經等在了那裏。


    “怎麽樣?得手了嗎?”


    等在大樹下的紅衣少女一見到少年出現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她的眉間點有一顆紅痣,隻是這份柔媚因眼中的兇戾散了個幹淨。


    “按照你的要求,一個死,一個傷,”少年從衣袖裏掏出兩張染血的腰牌扔了過去,“是真是假,你迴觀後自能分辨。”


    “你辦事我當然放心,”女孩接過腰牌端詳了一陣,秀麗的臉上滿是得意,最後忍不住譏笑出聲,“周明珠那賤人仗著師父偏疼處處壓我一頭時可想不到自己會有今天吧?還有趙克己,總是對我冷嘲熱諷……”


    聽著女孩因刻薄而尖利的聲音,少年眯了眯眼,修仙大派裏向來少不了齷齪,這些名門修士表麵上風光霽月,私底下藏汙納垢,不過也多虧了他們,他這樣的人才能在夾縫中生存。


    他的老主顧沒有一個能成仙,他們的前路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坍塌,可誰又在乎呢?


    自中古紀元結束以來,這修真界又有幾人成了仙?更多的人不過是在天雷下屍骨無存罷了。


    正經仙門弟子尚且無望,更別說他這樣的邪魔外道了。


    就算不提這些,單是練氣到築基的坎又有幾人能邁過?恐怕也是十不存一,就像他曾經的主顧們,隻能暢快一時,等到陽壽耗盡,就迴歸了塵土。


    不過他很喜歡這樣的狂徒,因為時日無多,出手也相當大方。


    “哦,對了,”紅衣少女解恨之後又把目光投向了他,“今次秘境探險,驚弦宗的粉蕊竟然敢說我……”


    她的話被少年抬起手的所打斷,“你這次的消息隻值這麽多。”


    少女聞言臉色立馬難看了起來,“我可沒騙你,羽淵師兄確實來了這裏,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我確實看到了,但也僅限於看到了。”少年迴答。


    “那是你沒本事殺了他!”這麽吼了一句之後,紅衣少女的麵色逐漸古怪了起來,“我從以前就覺得很奇怪了,你為什麽這麽關注羽淵師兄,甚至不惜替我殺人?”


    “這跟你沒關係,紅櫻。”他眼皮都沒抬。


    “沒關係?或許確實這樣吧,隻是——”少女拖著長腔,語調說不出的詭異,“你這麽冷淡,我可真是——寢食難安啊!”


    此言一出,二人的腳下突然亮起了數道光芒,依稀勾勒成了一個法陣的模樣。


    少年抿住了唇,發覺到經脈裏本來就稀薄的真氣連同力氣一道被腳下的法陣飛速吸走,他不是沒有防備過紅櫻,隻是沒想到她會這麽急不可耐。


    “你也別怪我,你知道了我太多秘密,而隻有死人才會幫我保守秘密。”


    紅櫻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把分水刺,一步步逼近渾身虛軟的少年,伸手把他推倒在地,整個人騎在了上麵。


    “你隻不過是煉魂宗出來的一條狗,李歧!”


    她高舉著分水刺,姣好的麵容徹底扭曲成了醜陋。


    “若是你乖乖聽話,我還能養著你,就像是周明珠養著趙克己……”


    “我恐怕他們並不是這樣的關係。”


    處於下風的少年冷靜的反駁,與此同時,他垂落在兩旁的手臂突然抬起,右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左手握住分水刺,翻身把前者壓到了身下,正待發力捏碎她的喉嚨,一陣頭暈目眩襲來,手下一鬆,被少女抓住機會踢上了腹部!


    該死,他之前耗掉了太多力氣。


    硬受了一擊的少年向左側一滾,躲開了分水刺的攻擊,他本想再去爭奪,右手掌心卻碰觸到了一樣硬物。


    圓柱形狀,帶有花紋……簡直就像——劍柄!


    本能的,他握緊手中的硬物迎著襲來的分水刺而上,刺入血肉的觸感傳來,隻聽“哐當”一聲,分水刺掉落在地,而它的主人被一柄布滿鐵鏽的長劍貫穿胸膛,睜大的眼睛裏有著驚愕和恐懼。


    一擊斃命。


    李歧拔出了長劍,任由紅櫻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他低頭看著陰魂不散的長劍,嘴角抿緊又放鬆,彎下腰用少女的衣衫擦掉了劍身上的血汙,而這時他才發現,緊急之下,他甚至沒有拔出劍刃。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天就要反攻仙界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海派蠟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海派蠟燭並收藏明天就要反攻仙界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