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蔣婆婆連忙道,把一件幼兒穿的小衣服遞給靈寶,又從懷裏小心翼翼拿出兩根幼兒的頭發。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張婆婆的牛被找到的事,她早就在村裏聽人說過好幾次,也知道靈寶當時畫符拿了牛毛,想著說不定以靈寶的本事,能讓他們直接像找牛一樣找到人,便把這些東西也備著了。


    靈寶讓她把東西放在堂屋內的木製方桌上,自己進屋去拿了朱砂和符紙出來。


    而此時,愛看熱鬧的村民們已經都進到了屋裏,把方桌圍得裏三層外三層,見她出來,自動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迴過神來的黎雪也跟了進來。


    靈寶倒是不介意他們圍觀,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張裁好的符紙,打開裝朱砂的盒子,用手指蘸了一些,將神力轉化為靈力送到指尖就開始畫符。


    眾人隻見她手指隨便一畫,一張符便成了,別說,還真是像模像樣的,不比那些老陰陽先生們畫得差。


    靈寶用靈力讓符紙記住了小孩頭發上所沾的氣息,這張符便算是成了。看了眼哭得眼睛鼻子通紅的鍾莉紅,將符紙遞給她:


    “你拿著這張符,想著你兒子的樣子,就能看到他現在所處的地方。”


    昨天被丈夫教訓過,鍾莉紅再不敢表現出對靈寶的任何質疑,拿著符紙便開始默想,過了會,她驚喜地道:


    “我看到了!小東在一間廢棄的倉庫裏,他睡著了,旁邊還有三個孩子,也睡著了!”


    眾人聞言,都十分驚奇,看向靈寶的既驚訝又有些懷疑,靈寶太年輕長得也不具備神棍氣質,隻是鍾莉紅一人看見,顯然還不能讓他們完全相信。


    “那個倉庫在哪裏?”蔣明一下子問到了重點上。


    鍾莉紅頓時傻眼了,她就看到是間倉庫,但那倉庫在哪裏,她也不知道啊。於是求助地望向靈寶。


    靈寶也意識到了這種尋蹤符在此時的缺陷,隻適用於小範圍尋物或者尋人,前提得是找尋的一方對物或人所在的地方十分熟悉。現在蔣家的孩子被人販子搶走兩天了,必定是到了很遠的地方去了。


    她在腦子裏略一轉,看到蔣明手上的腕表,立刻有了辦法:


    “把你的表摘下來給我。”


    蔣明雖然不知道是怎麽迴事,還是毫不猶豫地摘下手表遞給了靈寶。


    靈寶拿著手表,又讓鍾莉紅把符給她,隨手一貼,那符竟然就像粘在手表背麵一樣牢固,她又畫了幾下,就把表遞給蔣明:


    “跟著時針所指的方向走,就能到達你兒子所在的地方。”


    眾人圍過來一看,頓時發出一聲驚歎。


    那手表的時針竟然隨著人的動作不斷移動了,簡直不像手表的時針,反而像指南針上的指針一樣。


    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著,陸靈寶根本沒有打開過手表蓋,就貼了張符,就能讓手表發生如此神奇的改變。親眼見證,他們終於相信靈寶被山神菩薩傳授了神秘的本事,看向她的目光便多了一些敬重。


    “好,謝謝靈寶妹子!等我找到小東,再來謝你!”


    蔣明接過手表,果斷請了幾個鄉親,和他一起去尋兒子。


    直到村民們都散去,黎雪才從剛才一係列的事件中迴過神來。


    她沒有看到靈寶改變手表,卻聽到了裏麵村民們的驚歎,並看到了剛才下跪道歉那一家人對靈寶的畢恭畢敬,好半晌才組織起了語言:


    “靈寶……這……他們是來幹什麽的?”她隱約從村民們對靈寶的態度上感覺到,靈寶在這個村的地位很不一般。


    “他們家孩子丟了,讓我幫忙找一下。”靈寶沒有隱瞞。


    “你什麽時候會搞這種東西了?”她是看到靈寶拿符紙和朱砂出來的,也看到了那男人走時手表上貼著的那張黃符。


    靈寶沒迴答她的問題,神秘地道:“這個不能說。”


    黎雪不是不知趣的人,聽她這樣說,也不再強問。暗自猜測靈寶是不是家學淵源有規矩什麽的。不過心裏到底存著幾分好奇,她是大城市來的人,對於鄉村封建迷信這一套,也隻是在電視上看過,而電視上搞這種的神婆神棍,基本都是被打臉的反麵炮灰。


    她到底還是有點擔心自己的朋友,悄聲道:“要是不靈,他們會不會來找你麻煩?”


    “放心。”靈寶笑著道,然後就去看蔣家給她提來的東西了。


    一邊拆開一個真空的烤鴨一邊往廚房走:“外婆,我們把這個切一下,嚐嚐好不好吃。”


    留下黎雪一個人滿肚子疑惑。


    *


    蔣明帶著幾個村民,到縣城請了個人開著麵包車,就一路順著手表指針的方向追了過去。


    說來這手表已經變得非常神奇了,簡直像年輕一輩們熟悉的地圖導航一樣,隨時跟著他們的移動而變動方向,甚至能智能識別道路,而不是單純指出一個直線方向。


    開了十多個小時,他們已經到了省境邊緣,終於在天黑時到達了目的地。


    “就是這裏!那棵榕樹,我之前從窗戶看到外麵有這樣一棵榕樹!”鍾莉紅激動地道。


    蔣明和幾個村民頓時衝了上去,砸開了那廢棄倉庫的門,裏頭看守的有一個體型瘦小的男青年,一見他們進來,發覺勢頭不對,打開窗戶就試圖逃跑,被義憤填膺的村民們逮個正著,從窗戶上抓下來就是一頓胖揍。


    誰家裏都有孩子,哪能不恨這些喪盡天良的人販子呢。


    而蔣明夫妻也在那個簡陋的木床上看到了自家兒子,頓時激動地撲了上去把孩子摟在懷裏嚎啕大哭。


    和小東睡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三個小男孩,都和他年紀差不多大,很明顯都是被拐來的。


    報了警,當地公安來到現場把人販子抓去審問了,而四個孩子也一起送到了醫院。


    直到小東在醫院醒來,蔣明夫妻才帶著孩子迴了縣城。


    而本縣公安早通過兄弟單位得知了這一警情,說是他們y縣警方破獲了這一起販賣兒童案。由於先前鍾莉紅在本縣報過案,雖然已經找到了孩子,卻還是要讓人到局裏去結案的。


    於是,當警察問到他們是怎麽找到孩子的,蔣明夫妻就道,是找了村裏一個算命很準的高人想了辦法,高人給了他們一張符,通過符感應到了孩子的方向。


    當然,兩人也是一片好心,靈寶幫了他們這麽大的忙,是他們全家的大恩人,他們當然要不遺餘力給她揚名。


    記錄的文職警員聽得嘴角抽搐,高人畫符,還感應?一聽就是愚夫愚婦的說辭。


    看這對夫妻的穿著談吐就知道是農村人,也難怪會信這些。


    他們這些警校出來的,從小就奉行無神論,最是鄙視算命占卜那一套,他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也不想聽他們囉嗦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揮了揮手,阻止兩人再說下去,隨便寫了個孩子身上有定位手表之類的理由就給結了案。


    晚上在一家檔次比較高的火鍋店和同事們聚會,灌了幾杯酒,興致上來了,便拿這事出來吐槽:


    “我跟你們說,別看現在聯邦的義務教育普及這麽多年了,在廣大農村,愚夫愚婦還多得很呢!前幾天縣醫院那邊不是有人丟了孩子麽,現在孩子在y縣那邊兄弟單位給找著了,今天我叫他們來問話,你們猜怎麽著?他們竟然說,這事根本不是靠y縣兄弟單位出力,主要靠他們村一神棍,是因為那神棍給他們畫了一道符,讓他們感應到了孩子的方位!那兩夫妻的表情你們是沒看到,言語間簡直把那神棍奉如神明啊!你們說搞笑不搞笑?”


    同桌的警員們哈哈大笑,然後搖頭道:“真是可惜了y縣兄弟單位,出人出力的,一句感謝都落不著!”


    火鍋店的裝修很文雅,包廂之間是用古色古香的屏風隔起來的。酒興上來的人,總是聲音很大的,於是隔壁的一桌子人,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隻見主位上一個穿著打扮十分考究的中年男人,此時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向了隔壁雅間,神色激動:


    “能不能請你們告訴我一下,你們剛才說的那個神棍在哪裏?”


    派出所小領導看清中年男人的長相,頓時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這可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第15章 麻煩


    其他人不認得,小領導卻是偶然見過的,這男人是縣長的小舅子,名叫馮金成,前兩年跟著他姐夫過來發展,如今縣裏的河沙水泥廠,還有幾個樓盤都是他的,可以說是文饒縣這個小地方的首富。


    因為有個縣長姐夫,縣裏的公務部門都會在允許範圍內對他大開綠燈,如小領導這種人,見到馮金成也是畢恭畢敬的。


    於是,一見馮金成走進來,他立刻從座位上走出來迎了上去:


    “哎喲,馮總!你怎麽在這裏?幸會幸會!”


    馮金成禮貌性地和他握了握手,神色已經調整成冷淡疏離又不失禮貌的樣子:“帶公司的員工來聚餐。”然後又看向桌上的眾警員,“剛才是誰說畫符找人的?”


    喝得有點高的文職警員被同事推了出來,見領導對這男人如此伏低做小,也意識到這是個大人物。


    “是我說的。”


    於是,一眾警員也不聚餐了,全都迴了派出所,翻出檔案把蔣明夫妻的聯係方式找出來給了馮金成。


    待馮金成走後,一眾人才鬆了口氣,在背後議論:


    “都十多億身家的大老板了,居然還信這種愚昧的東西!”


    “越有錢的人越迷信。不過人家大老板,隨便拿個十萬八萬的出來給神棍騙,也無所謂的嘛!”


    *


    蔣明夫妻順利把小東找了迴來,如今對陸靈寶是心服口服,帶著五千塊錢的紅包和小東一並來給靈寶道謝。


    “小東,來,給靈寶姐姐磕個頭,靈寶姐姐是你的救命恩人!”鍾莉紅把兒子推到靈寶麵前教導道。


    “可別折煞我們靈寶了,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哪裏當得起這麽大的禮!”吳巧珍趕忙把人托住。


    拉扯了好一會,這才讓鍾莉紅打消了這個想法,見靈寶不受禮,就把紅包掏出來塞給靈寶:“靈寶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這點小意思你無論如何要收下,以後你家有什麽事,盡管給我打電話,我們能做得到的絕不推辭!”


    看著蔣明一家對靈寶感恩戴德的樣子,黎雪好半天才消化了一個事實,靈寶居然真的憑一張符就幫人找到了警員也找不到的孩子。


    她的這個同學兼好友,竟然真的是個高人!


    蔣明一家一走,黎雪就抱住了靈寶的手臂,誓要成為靈寶的手臂小掛件。


    “苟富貴,勿相忘啊大師!”


    “不忘不忘,來,分你幾張!”靈寶大方地抽出紅包裏的錢給黎雪。


    黎雪本是開個玩笑,當然不肯收,兩人笑鬧了一陣子,便去吃中午飯去了。


    黎雪在靈寶家也待了好幾天了,吃過晚飯便跟靈寶說明天要迴去了。於是,第二天一大早靈寶便把她送到縣城火車站,這才搭了輛組合出租車迴鎮上。在村裏的馬路邊下車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她走近山神廟,就看到原本用水泥糊得整整齊齊的院牆上,兩邊都用紅色的油漆寫了個大大的“拆”字。靈寶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手一揮,就是一個清潔術打了上去,院牆上瞬間變得幹淨如初。


    這個拆字讓她有些不妙的預感,在原主記憶中,隻有政府人員才有資格這樣做。


    大夏天裏,中午兩邊的農田裏也沒有人幹活,靈寶也找不到人問,本想迴家問外婆,走迴家裏,卻發現房子的大門緊鎖著,家裏根本沒有人。


    小縣城購物不方便,靈寶從網上買的手機還在路上,也沒法聯係外婆,便準備去鄰居周婆婆家問問。


    哪知剛走過去,就和正準備出門的周婆婆碰了個正著,周婆婆一見她就焦急地道:


    “哎呀靈寶,你電話怎麽打不通,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你外婆她被王棟帶著人抓走了!”


    靈寶頓時眉頭皺緊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通過周婆婆的講述,靈寶這才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就在一兩個小時前,縣裏拆遷辦和規劃局一大車人停在了村口的馬路上,說是修水庫,要量房屋麵積以備拆遷。


    眾人都知道,山神廟是在絕對的拆遷範圍內的,吳巧珍得知了這一消息後,就馬上前去阻止,卻發現村霸王棟正帶著一群人守在那裏。


    而拆遷辦的已經量完了麵積走了,不知道王棟是怎麽與人交涉的,他雖然沒在地上新修房子,拆遷辦的卻同意把整個山神廟的麵積,還加上一個壩子,都算成王棟家的私人房屋麵積,一共兩百平米,隻要在登記文件上簽了字,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巨額拆遷賠償款下來。


    當然,這個前提是要向全村公證,所有村民都不反對。


    村民要是有異議,可以在三天內去縣城拆遷辦反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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