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昕又寫了兩個完形填空,隨後瞥了一眼銀行卡,搖了搖頭,拒絕道,“我已經拿了報酬,這錢我不會收。”


    從章文清身上得到的頭發,彌足珍貴。


    周怡哪肯聽,她固執道,“送出去的錢哪有收迴來的道理?你要是不收,我都沒法和家裏交代。”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道,“小姑娘,你有聯係方式嗎?”


    萬一以後再有非科學能解釋的事件發生,她也好找舒昕諮詢諮詢。


    一個初中生,哪有什麽手機,更別提聯係方式了。


    舒昕搖了搖頭,“沒有。如果以後你要找我,就找梁老師,我是她的學生。”


    她早就已經聽出了周怡話裏話外的意思。


    事實上,舒昕也有幾分心動。


    畢竟,誰叫她是一個負債百萬的人呢!不把那一百多萬還清,她總覺得有些難安。


    被點名的梁韶:“……”


    她神色木然,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頭一次,她覺得自己的學生有些神秘莫測。


    周怡連連點頭,她還想說些別的,而舒昕正在考試,時機不對,隻能作罷。


    “小姑娘,那我就先走了,以後等你得了空,我和我老公再做東好好感謝你。”


    找到了舒昕,她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都輕了。


    說完了,周怡才看向梁韶,“本來還要麻煩你的,誰知道事情就是這麽巧。我就不耽誤你工作了。”


    梁韶無奈。


    她把周怡送出了門,終於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我聽著有點雲裏霧裏,你能告訴我,舒昕她究竟做了什麽?”


    周怡一拍腦袋,“原來小姑娘叫舒昕啊,看我剛剛都忘了問名字。我就說有什麽事情忘記了。”


    隨後,她簡單地把致遠齋內發生的事情講了講,“大概就是這樣了。要不是她熱心幫忙,我老公沒準就涼了。這小姑娘人真好,一分報酬也不要。”


    至於周怡主動推給舒昕的銀行卡,她壓根就沒算在報酬裏。


    梁韶想起剛才舒昕說過的話,臉色突然難看了,她忍不住問道,“真那麽厲害?”


    周怡已經成了舒昕的無腦吹,她一瞪眼,“那當然,我們家老章和文清的命就是她救的。這都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否則你以為我傻啊,主動上門給人送錢。”


    梁韶抬頭看了一眼陰蒙蒙的天,突然壓低聲音道,“舒昕剛剛跟我說,讓我的兒子務必要遠離任何水源,你覺得……”


    周怡大驚失色,“你真是沒腦子,舒昕這話你還聽不懂嗎?你兒子今天要出事。你還愣著幹什麽,快給他打電話。要是晚了,什麽都遲了!”


    梁韶下意識地地反駁,“可是我兒子在大學裏好好呆著,哪能碰什麽水源啊?!而且,他水性好,就算掉水裏了,也能自救。”


    周怡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個道理你不懂?萬一意外突然來了,你連哭都來不及。你聽我一句,趕緊給你兒子打電話!舒昕和你無怨無仇,沒必要編造一個莫須有的謊言來欺騙你。”


    “你要是不聽我的,有你後悔的時候。”


    周怡說到最後,唾沫橫飛,見梁韶一臉呆愣,幹脆迴了辦公室,拿了梁韶的手機,給陸硯年打了電話。


    梁韶不知其中厲害,做阿姨的,哪能放任不管?


    但電話撥通了許久,始終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梁韶臉色頓時變了。


    那股不可遏製的恐慌感鋪天蓋地的襲來,她眼前一片漆黑,要不是旁邊有欄杆扶著,險些就倒了下去。


    她一把搶過手機,又重撥了電話。


    依舊是無人接聽。


    梁韶心內鈍痛,她慘白著臉,點開微信,不停地給陸硯年發消息。


    好在,陸硯年很快就迴了消息。


    就這片刻間,梁韶的後背已經被汗浸濕了,她連忙撥語音電話,接通後,她忙不迭地開口問道,“你在哪兒?電話為什麽不通?”


    陸硯年沉默了好一會兒,“媽,我年紀不小了,不用時時刻刻給你報備行蹤吧?”


    他媽媽哪裏都好,就是有些煩人,總覺得他是三歲小孩子,什麽都處理不好。


    再這樣下去,他都快成巨嬰了!


    梁韶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媽不是管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你告訴我,你在哪兒?”


    她盡可能的保持著平靜,可是誰都能夠感覺到她話裏的那股絕望感。


    陸硯年抿了抿嘴唇,才實話實說,“我和宿舍的幾個朋友一起去海島了。”


    他瞞著家裏去辦了護照,辦了簽證,“媽,我都已經出國好幾天了,你看,我能照顧好自己的。明天我就迴來了,到時再給你好好解釋行不行?”


    海島……


    梁韶又開始暈眩了,“那你現在在哪裏?酒店還是沙灘上?”


    電話另一頭依稀傳來了唿喚聲,陸硯年加快了語速,“在酒店裏,不過我們約了教練要去衝浪。媽,明天我就迴來了,就算要罵,你也得讓我玩盡興啊!不說了。”


    “不準掛電話。”


    梁韶音調陡然拔高,“就算媽求你了,今天別去衝浪,你就好好的待在酒店,行不行?”


    兒子的水性是好,可在大海裏,水性好有什麽用?!


    每年在海上遇難的人數不勝數,大家個個都覺得自己水性好,到最後不也葬身海底麽!


    “陸硯年,聽到媽說的話了沒?媽今天心裏發慌的很,總覺得你要出事,就算為了安媽的心,你也別去了。以後,你想去哪兒我都不阻止,好不好?”


    另一頭嘈雜聲越來越大,陸硯年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媽,有安全設施的。先不和你說了,他們都在等我一個呢。”


    說完他就直接掛了。


    語音通話結束。


    而梁韶,全身脫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麽看怎麽心酸。


    突然,她抱著周怡的腿痛哭,“怎麽辦?他竟然跑去海島了。那麽乖的孩子,說走就走,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要是他真的出事,這輩子我都過不去啊。”


    原本她還不把舒昕的話放在心上,可誰想,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周怡瞧著梁韶這幅模樣,也有些難受,她忍不住道,“你是陸硯年的媽,你都管不了,我能有什麽辦法?你還不快點去問問舒昕,興許還能有機會。”


    梁韶聽到這話,眼前突然亮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不顧形象地就衝進了辦公室,“舒昕,你幫幫梁老師,你想要什麽,哪怕傾家蕩產,我都會給你。”


    正認真做題的言崇隋:“……”


    這太誇張了吧!


    第25章


    因著家庭背景的緣故,言崇隋見過各種各樣的、求幫忙的場麵。


    卻沒有一種像眼前這般,求人者與被求者身份不對等。


    更別提,這一幕發生的實在是莫名其妙。


    一時間,言崇隋沒了認真答題的心思,隻垂著眼悄悄地看,然後還要裝作對八卦不感興趣的樣子。


    按照尋常,梁韶不會如此失態。


    可周怡的例子擺在她的麵前,讓她不得不信,再加上陸硯年的舉止著實出乎意料,完全如舒昕所預料的那般。


    所以,她驚慌失措。


    溺水的人,就算是浮萍,也會當成救命稻草。


    而舒昕,就是梁韶最後的指望。


    倘若陸硯年真的遭遇不測,她這輩子,也就完全沒了指望。


    舒昕對上梁韶渴盼的眼神,有些為難道,“梁老師,我連你兒子在哪裏都不知道,又能怎麽幫你呢?”


    鞭長莫及啊!


    梁韶腳步踉蹌地後退一步,神情更崩潰了,“硯年要去衝浪,我根本阻止不了他,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啊?”


    此刻,她陷入了深深的懊惱中,如果能換種教育模式,那情況是不是又會大不相同?


    可惜沒有如果。


    她嘴唇抿得泛白,隨後接二連三的給陸硯年發消息。


    可得到的,卻隻有一句“你煩不煩?”


    梁韶蹲坐在地,捂臉痛哭,此時此刻,她隻能寄希望於陸硯年能夠聽話。


    此刻,即便看不見她的表情,也能夠感受到那股無力的哀傷感。


    周怡不忍心的偏過頭,將心比心,同樣的事情若是發生在她的身上,她也是承受不住的。


    這麽想著,她低聲哀求舒昕,“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萬一……你梁老師大抵也要瘋了。”


    舒昕神情倏然變換了一下,她眉頭蹙得緊緊的,內心陷入了深深的掙紮中。


    其實辦法的確是有的,可是有些陰毒。


    玄學眾人,但凡自詡正派人士者,都不屑於這種下九流的手段。


    其次,對她的修行也會有一定的影響。


    周怡見狀,心裏頓時醒悟了,舒昕一定是有法子,但隻是不願意用,她苦苦哀求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姑娘,求你大發慈悲吧。”


    舒昕眼瞼低垂,她著實有些猶豫。


    “什麽是善?什麽是惡?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她的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師傅曾經問她的問題。


    當時她是怎麽迴答的,“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隻要我問心無愧,做什麽都是對的,而違背這初衷的,都是錯的。至於善惡,哪有什麽特定的界限,隻看立場罷了。”


    師傅覺得她的迴答特別豁達,倒是沒有就著這個問題繼續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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