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和素沙所說的一樣,她去築了個基,很快就結束了。


    “師父,你……”素沙看凡度守在自己身邊,知道他在為自己護法,反正立了誓言,她也不怕自己的修煉異象被凡度知道。


    就是凡度邊撐著牆,邊對素沙抬手,“不,你還是喊我凡度吧!”


    他覺得,按照素沙的修煉速度,可能過不了多久,他應該喊素沙為師父的。


    想想自己坎坷多舛的過往,修煉的艱辛,再看看素沙的好運和修煉方式,凡度有一點點的心碎。


    ‘我師父是被嚇到了嗎?碎哥碎哥?’素沙愣了一下,忙問碎哥,請求場外支援。


    碎哥設身處地的在凡度的角度想了想,頗為理解,“不,不是嚇到了,應該是心碎到了,他說的也沒錯,你們兩個的師徒關係保密,以後你不用喊他師父。”


    麵前這個男修,還是很不錯的,心理承受能力極好,碎哥看好凡度。


    第30章 第三十章


    生活, 對素沙來說, 是媽媽溫柔的手,和煦的拂過。


    對凡度來說,估計就是後媽的手, 大耳光哐哐。


    所以, 凡度特別有自知之明, 想的也比較多。


    他當然清楚, 自己是鵠陽之體。


    這種道體除了能用來快速的提升修為外, 對凡度自身, 也有一定的優勢, 他修煉的過程中, 很少受到什麽雜念的影響, 靈台清靜,修為紮實, 如果不是運氣太差,又有外因沒有繼續修煉《太初天元功》,現在的修為遠不止築基後期。


    素沙與他算是初識,在問心石前發下心劫誓之後,能保證他們為彼此守秘, 但這不代表兩個人之間就有了聯係。之後認主念龍劍, 被三個修士偷襲圍攻, 素沙出現, 才開始讓凡度有些驚訝。


    萍水相逢, 不必做到這一步的。


    再後來, 素沙算是救了凡度一命,將他扶到安全的地方,還分給了凡度一些自己的好運氣,想拜他為師時,凡度難免想歪。


    自己的道體,自己的傳承,都頗具誘惑力,但隻有凡度自己清楚,鵠陽之體和無念劍君的傳承,帶給他的麻煩更多,遠沒有旁人想象的那麽好。


    素沙堅持要拜自己為師,凡度向她言明利害時,其實也是告訴素沙,他並不是一個適合拜師的對象。


    修真界的通用法則是,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全是一紙空談。


    在凡度真正掌握無念劍君的傳承,重現逆天改命劍修的光輝之前,他隻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修士,不值得素沙拜他為師。


    築基之後,內功即成唯一,具有排他性,素沙如果用《太初天元功》築基,日後將和凡度牢牢的綁在一起,利益同享,風險共擔,凡度不太在乎旁人,可是,也不想隨意拖一個無辜的小姑娘下水。


    可素沙聽完這些,還是堅持拜師,那必是有其他原因了。


    凡度很少去信任他人,習慣了獨行,卻冥冥之中點了頭,然後看到了素沙那抹很淺的笑容。


    看著冰冷的女修,笑起來卻很甜,像是星星掛在天邊,也像是煙花點亮夜空。


    可能是剛認主念龍劍,又受了傷讓凡度心緒不穩,也可能是秘境中死裏逃生,道體被發現,讓凡度思慮過多,一向很少與其他修士有牽連的凡度,就這麽答應了素沙的拜師請求。


    沒什麽正式的拜師禮,也沒有天地日月的見證,兩個人呆在昏暗濕冷的地下溶洞內,又立下了“同船渡”的誓言。


    然後,凡度看到了新收的徒弟“去築個基”,好像摸到了拜師的真相。


    什麽道體,什麽傳承都不重要,自己的徒弟身上的秘密,可能比他還多。


    “那,凡度?”素沙改口,忙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這是在石門下找到的,囚龍鎖。”


    偷襲的時候,凡度自然也注意到了素沙,用一個法器將築基後期牢牢的捆住。


    不是沒有法器能做到這一點,隻是,練氣期操縱的法器很難抵住築基後期的掙紮,可素沙捆住對方之後,對方連動彈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點,自然讓凡度心生疑惑,隻是他沒有想到,素沙告訴他這個囚龍鎖,是星級仙器。


    雖然說,囚龍鎖和念龍劍同階,可是凡度想想自己找到念龍劍受的傷,認主念龍劍時遇到的偷襲,再聽聽素沙是歪腰撿到了囚龍鎖,就得到了一處漂亮的桃花耳飾,隻覺得和素沙說話,真的不太適合自己養傷。


    但現在,凡度也明白了,自己的小徒弟拜他為師,立下“同船渡”,不止是他有秘密,她的秘密也不少。


    畢竟,隨便挖個盒子,就能撿到仙器的修士,肯定不是什麽普通修士。


    而在“同船渡”的誓言下,兩個人都知道彼此的部分秘密後,素沙明顯放鬆的多,她想想凡度的道體和傳承,猜測道,“是不是往生門裏,有什麽仇人沒有解決?”


    素沙說這個,其實是想問問凡度要不要幫忙,她不太明白,為什麽天生適合練劍的凡度要去往生門,隻是,不理解的背後,必有苦衷,她就隨便想了一種可能。


    然後,凡度有點驚訝的看著她。


    猜中了?


    素沙發現凡度的表情後,有點試探的問,“難道對方是德高望重的主持?不,這個年紀應該對不上,總不能是他的私生子吧!”


    能被和尚僧人稱為隱秘的事情,基本上都和破戒有關,吃吃肉喝喝酒還能用‘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解釋,有女子有私情還生下孩子就沒法辯解了,基本上都是高僧磊落一生的致命汙點。


    素沙不太懂午陽中世界的往生門,可是,人都是有共通性的,戒律相關的悲劇故事,在地球能找出來一大摞,各類武俠小說也頗愛寫類似的情節。


    反正,瞎猜也不用負責,她就隨便說。


    結果,凡度的表情更難以言喻了。


    素沙是問心石變得吧!


    有“同船渡”誓言在這裏,關於和尚之仇的事情也不是什麽秘密,凡度就大概向素沙解釋了一下,讓他隱忍多年的仇人,到底是誰。


    素沙猜的很準。


    還真的是往生門現主持多年前留在凡世間的私生子,對方未入道前是個正邪不分的劍者,任性妄為,漠視他人生命,撫養凡度的和尚就是在他旁邊,多給了兩個乞兒些飯菜,就被對方扯過來戲弄虐殺。


    和尚也是有些武功在身的,可是,劍者拿兩個乞兒的性命威脅和尚,心善的和尚就被對方欺騙,凡度找到和尚的時候,地上就躺著三具屍體,一大兩小。


    可偏偏,對方又被還沒有成為主持,但也是一位高僧的大師找到,戒律清規,過不去血脈親緣,他發現自己當年留下的孩子頗具慧根,就感化他讓他放下屠刀,拜入佛門。


    當一個劍者,不過瀟灑幾十年,拜入佛門領悟仙緣後,豈不快哉。


    劍者是很識時務,會比較算計的性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世,看他的生父裝模作樣要當自己的師父,自然也很配合剃度,成為了往生門的弟子,也成為他生父的親傳弟子。


    自古以來,放下屠刀,過往好像就可以既往不咎了,可和尚和兩個乞兒,以及之前被劍者奪去生命的人,該如何伸冤呢?


    凡度把屍身埋葬好,將和尚攢了很久的銀兩,為他買來的小鐵劍也埋在一旁,換好衣服跟著去了往生門,不殺了對方,凡度不會罷休。


    雖然說,凡度的資質很好,拜入往生門之後得到了重點栽培,可是,也比不過名為弟子實為親子的仇人,等到高僧大師變成門派主持後,凡度更是沒什麽機會下手了。


    說到這裏,素沙就懂了,凡度進入秘境,原因有兩個。


    一是為念龍劍,二就是為斬殺對方,如果在秘境裏解決不了,他就要在往生門內,鋌而走險報仇了。


    凡度就算是身負無念劍君的傳承,也敵不過整個門派的追殺圍剿,所以,斬殺仇人之事,必須在秘境中做完,否則他也沒有機會,再為當年無辜枉死的人伸冤,揭露這對父子虛偽的麵目。


    ‘唉,這運氣也太差了。’碎哥在旁邊聽得,都覺得凡度太慘了,本就是命運坎坷的孤兒,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善良的和尚,還遇到那種自恃武力高強的瘋子。


    一個會武功的和尚,為了護住兩個乞兒被殺害,肯定是飽受戲弄和惡意的,不知道當時發現屍體的凡度,一個沒多大的孩子,是用什麽心情撐過來的。


    沒有根基,沒有背景的凡度,不僅要努力修煉護住自己的秘密,還要詳查仇人的消息伺機報仇,簡直是慘上加慘。


    在往生門這些年裏,凡度也是有機會報仇的,可是,耐不住他運氣差,總能讓對方關鍵時刻逃脫,高僧也變成主持,對方的身份更是水漲船高。


    不斷地拉高著凡度報仇的新難度。


    然後,素沙聽到這裏之後,把手輕輕的貼到了凡度的手臂上,她運氣很好的,可以分給凡度一點。


    剛才就是素沙扶著凡度,才避開了亂七八糟的小機關,所以,凡度自然也明白素沙的意思,沒有推卻她的好意,立掌執禮謝過素沙。


    素沙真的是,不摸小手則已,一摸就有點收不住了,碎哥沉默的看著素沙,基本上沒怎麽離開過凡度的手,隻能告訴自己,要正直要理性,不能裝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廢料。


    “同船渡”之後,凡度應該就是沾了些素沙的好運氣,雖然聽素沙說話,有的時候很不利於養傷,有點想吐血,但是,總體來說,他沒有遇到什麽妖獸襲擊、房屋坍塌、地裂山搖之類的意外,傷勢恢複的很快。


    兩個人要返迴傳承大殿,去找找落雨。


    碎哥的靈識範圍極廣,一直幫素沙留意著傳承大殿那邊的動靜,發現落雨消失的通道內有異動之後,就讓她趕緊過去。


    素沙也沒有多解釋,帶著凡度去往落雨師姐的方向走,看似對此處極為了解,順利的沒有半分阻礙。


    當然,凡度想了想,也有可能就是自己比較倒黴,同樣的路程,他自己走就是九死一生,素沙帶著他走,就是三步走過。


    “對了,這上麵有著煙花的模樣,我的運氣比較好,可能就是和它有關。”通道蜿蜒曲折,像是個迷宮,稍有不慎就容易觸動陷阱或是陣法,可素沙走的很快,能避開一些障礙,還不忘和凡度解釋一下,順著煙花的圖案走,肯定沒有問題。


    可是,凡度看著素沙隻給他,那麽一團莫名的線條,實在無法把它和煙花聯係在一起。


    “這個不能直接看,要疊起來錯位的看。”素沙邊往前走,邊用手指給凡度示範,如何把一個抽象到一團亂的線,複原成煙花。


    隻是,這東西實在不是教一教就會的,凡度無奈,隻能繼續跟著素沙走。


    他看得出,走過的一些地方遭到了破壞,應該是落雨進來時走錯地方,觸碰了這些機關,隻是運氣比他的好多了,估計十成裏麵就碰到了兩成。


    不像凡度,十成裏麵碰到了八成,剩下的兩成,還在受傷離開後,又冒了出來。


    而這兩條通道,在素沙麵前根本不算什麽,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落雨找到傳承的地方。


    走近之後,才聞到被陣法阻擋,濃鬱的血腥味,素沙發現一片血池之上,有個類似蟲繭的東西正在破碎,她快步走近,側身踩住了凸起的石壁,飛身將從蟲繭內掉下的落雨接住,避免她落入血池。


    畢竟,那一小片時不時冒兩個泡泡,顏色濃重詭異的血池,看起來很有問題。


    在蟲繭的碎片,落入血池後像是被腐蝕一般,更是證明著素沙舉動的正確。


    女修之中,素沙算是高挑的身形了,她也不是第一次抱師姐,輕輕鬆鬆將落雨接住後,避開血池穩穩的迴到凡度身邊。


    動作熟練的,讓凡度更是覺得,素沙是為了找人幫自己分擔秘密,才拜師的。


    這個想法,在素沙又拿出一件新的披風,將落雨裹住後,愈發確定。


    試問,哪個修士會進入秘境前,買這麽多披風?


    在素沙麵前,凡度也差不多沒有秘密了,可是,旁人並不知道他不是真正的佛修,看落雨被素沙接住後,凡度就和普通佛修一樣,非禮勿視,在通道外避嫌打坐。


    落雨也慢慢在素沙的懷裏醒來,意識還沒有清醒,就開始掙紮起來,直到她發現自己掙脫不過素沙的手臂後,才真正清醒。


    “師妹?”落雨借著素沙的懷抱,半撐起身體,心有餘悸的看著旁邊的血池,差點,要不是素沙把她接下來,落入血池之後,她剛激發的半妖血統就要被毀了。


    可能是她的資質不夠,半妖血統並沒有完全激發,否則,應該是她打破厚繭離開,避開血池落到安全的地方。


    半妖誕生苛刻,如果傳承不足,就會被相應的血池吞沒毀損,以往的半妖出現,多有族人或是親友看護,落雨還是過於冒失,差點掉入血池,要不是素沙來得巧,把她及時接住,那剛接受的傳承就廢了。


    實際上,不是碎哥的提醒,素沙也不會如此及時的出現。


    碎哥一直在注意這邊,發現血池的古怪後,想著落雨對素沙很好,總不能看著她出意外,所以,喊她來接師姐的。


    所以,素沙也沒有覺得自己的動作,有多麽的溫柔與細心,她將落雨師姐扶著站起來後,大概講了一下之前被攻擊的事情,告訴落雨,他們要快點離開這裏了。


    在找到落雨之前,素沙就和凡度溝通過這件事情,她以練氣修為殺掉兩個築基後期,實在太過驚世駭俗,還容易被其他修士發現囚龍鎖的存在。


    所以,就把這些事情,都推給凡度,素沙並沒有告訴落雨,自己去救凡度一事,落雨自然而然的,也想成是凡度救下的素沙。


    然後,她看到了素沙那枚小小的桃花耳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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