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受傷的海豚隻是狼狽地掙紮了一下,就哀鳴著被鯊魚直接咬碎,而另一隻海豚則是同樣哀鳴一聲從水中高高躍起,躲開了那隻鯊魚的巨嘴。


    這番變故看的看台上的觀眾又唿聲再次。


    “這是什麽?”


    旁邊的張成勝無所謂地笑了笑:“衰弱殘廢的海豚自然隻能成為食物,活下來的才能成為角鬥場強者,這兩隻海豚都受了不小的傷,自然是留下來喂鯊魚了,免得再浪費錢養著。”


    顧雲澤靜默了下,他突然抬手指向躍起的海豚道:“這隻海豚我看中了,保住它。”


    第26章 麵具男


    張成勝沒有想到顧雲澤突然提出這種要求,他整個人愣了一下,然而顧雲澤畢竟是他好不容易攀上的大金主,所以對於顧雲澤的要求,張成勝自然有求必應,所以他當下就轉頭看向了深水池中。


    深水池裏情況再次變得激烈起來,鯊魚被血腥味刺激,殘忍地追逐著水中受傷的海豚,那隻海豚卻展現出了驚人的意誌力,居然一次又一次驚險地躲避著鯊魚森森利齒的追逐。


    觀眾席上因為這隻海豚的舉動再次沸騰起來。


    雖然兩隻海豚的角鬥看起來刺激有趣,可是這種生死逃亡也十分有趣,想一想到了最後這隻努力想要活下來的海豚最終依舊會被鯊魚咬成碎塊,那樣充滿求生意誌的瀕死哀嚎和血腥殘忍,就讓看台上的觀眾興奮的眼珠子都紅了。


    死掉的海豚名字被抹去,水池中的那隻海豚的名字被升到了最高,觀眾又重新開始投入賭注,隻是這一次賭的,是這隻受傷的年輕海豚能夠在鯊魚的追逐中活下來多長時間。


    年輕的海豚拚命地在深水池中掙紮著,可是這裏不是寬闊的大海,這裏隻是狹窄的深水池,這樣狹小的空間,不管海豚怎麽樣奪命狂奔,終究是會被鯊魚追上,更何況這隻年輕的海豚已經受了重傷,開始慢慢顯出疲態。


    眼見那隻鯊魚又從它背脊上擦過,年輕的海豚驚險地避開那隻鯊魚的利齒,迎來了觀眾席上再一次或歡唿或暴怒。


    年輕受傷的海豚拚盡了最後的力氣,從深水池中高高躍起,它黑黑的眼睛絕望地凝視著高高的看台上,凝視著看台上那群戴著麵具狂歡的人類。


    它黑眼睛中透出通透的人性,那其中傳遞著巨大的哀傷,不但沒有引起這些觀眾的惻隱之心,反而讓他們愈發的興奮起來。


    若是麻木的隻有生存本能的動物還不能讓這些人如此興奮,他們覺得張老板這家海洋館中最經典的,就是這些海豚們眼中流露出的人性。


    那樣的美那樣的漂亮,簡直就像是真人一樣,唯有這樣的東西被暴力血腥的摧毀,方才能綻放出最美的瞬間,這就是這群欣賞著血腥殘酷的人的暴力美學。


    海豚黑黑的眼珠子中隻倒映出觀眾台上的人類猙獰興奮的笑容,他們通紅的眼珠子燃燒著魔鬼一般的黑暗,沒有一個向它表露出同情和悲憫,這就是它們親近幫助的人類的麵孔。


    海豚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它絕望地放棄了所有的掙紮朝深水池中墜落。


    看台上因為海豚的墜落再次爆發出暴怒的喊叫聲,可是他們並不是因為海豚的死亡而觸動,而是因為海豚不如他們想的那樣再給他們表演拚死的掙紮,再為他們增加賠率勝率。


    海豚朝下方張開利齒的鯊魚口中掉落……


    顧雲澤在剛剛出聲了之後就再次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他也不說話也不動作,就隻是安靜地瞧著下方的深水池,唯有一雙眸子冰冷幽靜,叫張成勝有些猜不出對方的心思。


    想了想張成勝咬了咬牙,掏出手機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


    在海豚墜入鯊魚口中的瞬間,在觀眾席上的唿聲達到高潮的瞬間,在那隻鯊魚將要閉合它那森森利齒的瞬間……


    深水池中陡然亮起藍色光弧,那隻鯊魚直接被電成了一具屍體,它張大著的嘴就那樣永遠大張著了,再也不能吃下喜歡的食物,它死了。


    顧雲澤藏在口袋中的手攥成了拳頭。


    海豚砸在鯊魚嘴裏,被鯊魚的嘴巴卡住了,接著就有人匆匆趕到深水池邊,將砸在鯊魚利齒尖上的海豚給抬了出來,海豚本來就受了重傷,這會兒被砸到鯊魚嘴裏,它的身上被鯊魚的利齒淩虐了一遍,此時快要找不到一塊好皮了。


    可是那些工作人員就這樣用一隻大魚缸將海豚裝進魚缸裏,送到了顧雲澤麵前。


    因為這番變故,沒能欣賞到想要的血腥暴力的觀眾們憤怒地叫了起來。


    張成勝連忙示意廣播中心的人疏導這些觀眾的情緒,畢竟喜歡欣賞這種殘忍的血腥爭鬥的人本身的性格就有些問題,如果真讓他們不滿的情緒堆積,隻怕這個地下角鬥場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於是就聽廣播中傳來悅耳輕柔的女生,不緊不慢循循善誘道:“各位先生女士你們好,本鬥獸場出現意外情況深感抱歉,特意送予諸位一份小禮物,並且今日到場的客人們免卷一次,希望各位能夠喜歡。”


    那些人的情緒果然好了起來,接著就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角鬥場,畢竟今天的表演已經結束了,如果想要看表演還要等到下一次開館。


    等到人都走光了,那隻海豚也被送到了顧雲澤麵前,顧雲澤傾身看向被放在桌子上的海豚,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過海豚的尖嘴、隆起的額部,還有流暢的背脊。


    “你叫什麽名字?”


    受傷的寬吻海豚靜靜地躺在大魚缸中,它的身體因為痛楚而不停地抽動,交錯的傷口猙獰可怕不停地流著血。


    顧雲澤的手輕輕地撫摸過它的身體,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輕輕地睜開眼睛同顧雲澤對視著,它那樣虛弱無力,剛剛經曆過與同伴廝殺被鯊魚追逐成為人類肆意哄笑取樂的對象,可是它的眼睛依舊深邃平靜,那樣的黑那樣的純粹像是海洋中的一顆黑色的珍珠。


    它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人類的罪行,卻從來不能開口訴說什麽。


    同這隻海豚對視著,顧雲澤想到了寶寶,想到了源一。


    “它叫阿瑞斯,怎麽了顧總,您喜歡這條海豚?”


    張成勝以為顧雲澤在問自己,頓時陪著笑同顧雲澤道。


    顧雲澤也沒有解釋,他收迴手凝視著魚缸中的這條海豚,他的表情依舊沒有半點變化,隻是淡淡地道:“從今天開始它就是我的寵物,你們好好的替我照顧戰神,我會時常過來看它。”


    “好、好。”


    見顧雲澤居然開始挑選自己看中的鬥士,張成勝笑的嘴都咧開了。


    “顧總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隻雄海豚,讓它成為角鬥場上當之無愧的戰神。”


    顧雲澤沒有說話,隻是站起了身:“走吧,去看你的海豚倉庫。”


    張成勝隻當顧雲澤是感興趣極了,他也不耽擱,而是領著顧雲澤朝海洋館另一個方向走去。


    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個夢幻童真的海洋館,在它的一個不為人注意的在建工程區中,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個邪惡黑暗的地方,隻是這樣的邪惡隻針對這裏的生物,對於人類而言卻隻是個取樂之處。


    他們離開了角鬥場,來到了另一個潮濕陰森的地方,這裏是一大片水池連在一起,位於一個外表看起來是未完工的樓層,實際上地下卻是用乳白色鋼鐵打造成的一個大型倉庫。


    甚至這裏的各種設施都十分完善也十分先進,冷不丁過來一瞧,絕對想不到這裏養著的都是用來做角鬥的海豚們,而隻會以為這裏是在為海洋館飼養觀賞性科普性的生物。


    被顧雲澤欽點的那隻雄海豚也跟著被抬進來了。


    原本這些搏鬥中已經重傷厲害的海豚是沒有資格再迴來的,可是阿瑞斯因為顧雲澤的緣故保住了一條命,也因為被顧雲澤看中身價高漲,成了工作人員手中的寶貝蛋。


    所以當裝著阿瑞斯的那個超大魚缸被工作人員抬迴來的時候,原本靜靜地潛伏在水池中的海豚們都探出了頭。


    哪怕是這樣的環境,這些寬吻海豚的模樣看起來依舊像是在微笑,隻是從它們的眼睛中卻看到它們流露出的恐懼、害怕與擔憂,這些海豚像是一個族群。


    海豚們從水池中探出頭,伸長了上身看向魚缸中的阿瑞斯,雖然它們不能發出任何言語,然而從這些寬吻海豚的身上,卻能看出它們對親人的擔憂。


    阿瑞斯也掙紮著從魚缸中探出頭,它張了張嘴朝下方的海豚們發出低低的喘鳴,那群海豚齊齊昂起身體朝阿瑞斯同樣鳴叫了一聲。


    這樣的奇景不管瞧見多少次都足以讓人嘖嘖稱奇。


    張成勝頗為得意地道:“怎麽樣顧總,我說了您這次迴不虛此行的,這些海豚絕不是您平時在海洋館中瞧到的普通生物,它們的靈性不管是誰見了都要誇一誇。”


    顧雲澤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瞧著麵前的這一幕,他輕輕走過去蹲在了水池中的那群寬吻海豚麵前。


    可是平時對人類非常親近的海豚族群,如今卻爆發出憤怒的低鳴,它們的眼睛中含著仇視和戒備,雙鰭拚命地拍打著水麵,如果不是它們之間有玻璃阻擋,隻怕這些寬吻海豚早已經憤怒地撕咬上來了。


    張成勝的臉色變了變,生怕顧雲澤因此不高興,他連忙解釋道:“我的這些海豚本來都是要訓練成為角鬥士的,所以難免性情暴戾了一些,與那些普通的海豚完全不同的,顧總您還是稍稍離遠一些,免得這些畜生不小心衝撞了您。”


    “無事。”


    顧雲澤站起了身,因為他站了起來所以投下的陰影對水中的寬吻海豚來說威脅感更強,水中的寬吻海豚族群有些暴動,一群海豚圍上來用黑眼珠子死死地盯著的時候,那種感覺還是稍微有些可怕。


    張成勝有些惱了,順手從旁邊抽走一根鐵件,劈頭蓋臉地朝水中的寬吻海豚砸去,那群寬吻海豚頓時發出痛苦的叫聲,在水中掙紮著既想要躲開張成勝的抽打,又不願意仿佛與阿瑞斯交流。


    張成勝邊打邊罵道:“呸,一群不知道感恩的畜生,老子好吃好喝的喂著,還要一副兇殘鬥狠的樣子嚇唬老子的客人,看老子不抽死你們。”


    張成勝罵著就要揚起手中的鐵棍再次抽上去,然而他的手卻被一隻白皙有力的手輕輕抓住,顧雲澤輕輕地道:“夠了,你也說了隻是畜生,自然是聽不懂話的,不是還要靠它們賺錢嗎,何必傷著了。”


    張成勝這才放開手燦燦地道:“我這不是為顧總您出氣嗎,讓這些畜生沒眼色,衝著顧總您嘶吼。”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手中的阿瑞斯也輕輕叫了一聲,那群海豚像是聽懂了什麽,這才戀戀不舍地看了阿瑞斯一眼,最終潛入到了水中。


    阿瑞斯被工作人員抬去療傷了,臨走的時候它轉動著黑眼珠與顧雲澤對視了一眼,那雙眼睛中像是存著千言萬語,最終阿瑞斯被工作人員抬走了。


    “既然我有心投資張老板您這個項目,那就按商人的要求說好了,我不喜歡做虧本的生意,更不樂意浪費一些不必要的錢,就算我手中有千億的資本,但是這些錢也是從小錢一點點積累出來的,所以我們顧家有祖訓,不必要的錢一分都不要浪費。”


    “我明白我明白顧總的意思,這個項目一定會做的讓顧總十分滿意。”


    顧雲澤冷淡地瞥了張成勝一眼:“所以,我希望你能保證好我這個項目中賺錢的寶貝。”


    顧雲澤抬手一指水中的海豚們:“希望方才那樣因為個人情緒肆意發泄虐傷海豚的行為不要再發生,以免影響到格鬥場上的發揮,你聽明白了嗎?”


    張成勝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的,既然顧總成了我們最大的投資商,那麽顧總說出的話必然是我們最重要的參考意見,這一切絕對不會讓顧總失望的。”


    顧雲澤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由著張成勝將他送出了海洋館。


    等到顧雲澤離開之後,張成勝迴到了海洋館的地下海豚倉中,飼育著海豚的地方走出來一個帶著半邊麵具的男人,男人手中拎著一條長鞭,仔細看能發現那條長鞭上金光閃閃,像是抹了什麽特殊的東西一般。


    “玖先生?”


    張成勝似乎有些驚訝麵具男在這裏,他問道:“玖先生怎麽在這裏,是在挑選適合的雌海豚嗎?”


    麵具男玖先生的臉上依舊掛著假人般的虛偽笑容,他攥著鞭子的手一點一點地用鞭子輕打另一隻的手麵,聲音輕軟的仿佛吐信的毒蛇:“你找來的這個人可靠嗎?”


    “他是最合適的了,s市中乃至全國都獨占鼇頭的商業財閥掌權人,如果有他加入的話,我們在s市的行為絕對是一路開綠燈,不隻是其他商家就連政·府單位都會寬容幾分,他的財力和人脈不容小覷。”


    張成勝一臉自信滿滿的表情:“今日他過來看了很感興趣,我覺得事情是成了的,而且到最後他不也承認了,這裏是他的投資項目了。”


    “是嗎?”


    玖先生掂量掂量了自己手中的長鞭,陰柔地笑道:“他雖然合適,可是你可別挑錯了人砸了自己的腳,我們要做的可是絕無僅有的大買賣。”


    “當然不會,我向你保證玖先生,今天他過來看表演的時候可是充滿興致呢,像他們這種站在巔峰的有錢人,最適合成為我們的合作對象了,他們骨子的血都是冷的髒的,什麽樣的東西沒玩過沒看過,唯有最新奇有趣的才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像顧雲澤這種年紀輕輕的掌權人更是如此,很顯然這世上還能有比我們的節目更新奇有趣的嗎?”


    張成勝一副非常了解的表情道。


    “但願吧。”


    玖先生的表情卻是興致欠缺,很顯然並沒有怎麽被張成勝給說服,他輕輕地道:“希望如你說的這樣,那位顧先生是個心冷血髒的家夥,可惜我卻覺得他的眼睛幹淨的狠呢,那樣黑冷漂亮深邃的眼睛,我瞧著他就像是瞧見了我們可愛的海豚小姐。”


    玖先生說著摸著嘴唇輕柔地笑了起來,隻是他的笑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變·態意味。


    張成勝一時無語,隻能尷尬地陪著玖先生嗬嗬笑了聲,真是覺得有些受不了這位玖先生的說話方式。


    其實張成勝一直懷疑這位玖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變·態的特別癖好,如今他十分懷疑玖先生該不會是看上顧雲澤了吧,畢竟拋開顧雲澤的身價而言,對方的確是個十分有魅力的美男子,甚至比娛樂圈的明星更俊美惑人。


    玖先生溫柔地摸了摸嘴唇,像是在迴味著戀人的美好。


    過了一會兒他才從那種迴味中□□,柔柔笑著道:“算了吧,就先看看吧,如果他真是誠心與我們合作那就好,若是他有別的心思,再叫這個顧先生好好吃吃苦頭。”


    “那當然,別管那顧雲澤是個什麽身價權勢,到了玖先生手中也隻有被玩弄的份,玖先生的手段大家自然是有目共睹的。”


    玖先生笑了笑,既沒有因為張成勝的誇讚興奮自得,也沒有什麽自謙,隻是握著鞭子重新來到了那群海豚麵前。


    那群海豚似乎都十分懼怕玖先生,瞧見玖先生過來,都畏懼地縮在水中,死死不願意露出頭。


    玖先生看著這群海豚像是在欣賞著什麽完美的藝術品,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虛假的笑。


    聽完顧雲澤的話後,兩個人麵麵相覷,好一會兒才聽源一道:“看來海神珠是在這群海豚手中了。”


    顧雲澤微微睜大了眼睛:“你就沒有什麽別的話要說?”不憤怒?不悲傷?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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