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如今竟能夠瞞過天璣策師莫遺策了麽?


    偏偏她看不出他的修為實力,隻覺自那件事情之後,他的氣息發生了些許變化,不僅僅隻是比原先更加陰森,還有些許不同,就好比換了個不同的氣質一般,也越發無所顧忌了。


    顧長月突然有個古怪的想法,隻怕即便是真正的鬼府十八層地獄,對於小師叔來說,都是不放在眼裏的。


    他像是真正的地獄獄長。


    鬼道記載之中,位於高位的八大鬼王之一。


    葉釋寒見她出神,抬手將她耳邊的亂發攏到耳朵後麵,又道:“阿月,你要相信我,為了你,我可以覆了整個地獄,旁的事情,即便天塌了,皆不足為懼。”


    感覺到耳畔酥酥麻麻的觸動,原本頗為清明的顧長月有些發懵:“我倒是想起來,這些話兒是誰教小師叔的?”


    葉釋寒身體猛然一怔,目光與她接觸,卻是忽地有些漂浮,低下頭去。


    臉龐又紅了。


    顧長月張了張口,覺得自己方才似乎並未說些什麽。


    卻聽那無涯冷冰冰的道:“既然並無危險,為何還不去尋你們要尋的東西?”


    顧長月驚醒,偏過頭去,看到無涯抱著手臂,目光沉沉,“倒是沒曾想到,行刑獄長很會情話。”


    葉釋寒身上殺意拂過,偏過頭來:“閉嘴。”


    聲音如霜雪冷厲。


    無涯聳了聳肩,將目光移開,當真不說話了。


    顧長月輕咳一聲,埋著頭,甩開葉釋寒的手:“無涯說得對,既然無甚問題,我們速去尋了花瓣來,眼下氣息不知為何突然隱去,卻可以去方才它殺人之處去瞅瞅,興許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她幹脆禦起法器。


    既然小師叔讓她無所顧忌,她便也就無所顧忌。


    幽藍鬼火點點閃爍,她紅衣墨發,妖異精致,身形隨即沒入幽幽鬼火之下,似夢似幻。


    葉釋寒望著她的背影,負了雙手,揚起笑意,跟隨著她,踏空而行。


    約莫在這片荒原當中行進半個時辰,前方血光漸顯,而不遠處狼藉一片,赫然在目。


    小花驚道:“此處此處,就在此處。”


    顧長月,葉釋寒及無涯兩人一魂自己半空落下。


    隻見周邊數座丘壑被攔腰截斷,斷口處光滑整齊,應是一劍斬之,出手之人劍法必然非凡。


    無涯的目光便率先落在這斷口上:“出劍之人用左手運劍,自右側橫斬,幹脆利落,無多餘招式,卻能生生將幾座丘壑削去大半,快,準,狠,不留餘地……自然,劍是好劍,可惜我無涯孤陋寡聞,倒不曾見識過此等名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不過單從修為來看,不在煉虛之下。”


    顧長月心下微怔,“是古洲。”


    古洲如何會在此處被斬殺?


    既然這是古洲的陷進,斷不可能讓自己人進來祭奠小花花瓣的,除非是不慎撞見。


    她看向葉釋寒。


    葉釋寒道:“是那群人。”


    他抬手指了前頭。


    再往前行數十來步,地上臥了個極為規則的圓形大坑,約有一丈來寬,範圍不算太大,卻異常慘烈。


    坑中無數倒刺參差而出,上麵掛著肉屑與內髒,幾乎快要凝固,旁邊還臥了幾個人。


    那幾人趴伏在坑中,血淋淋的,根本看不出形貌來,隻知穿了白衣。


    濃鬱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葉釋寒站在大坑旁邊,用召靈彈起一塊屍首。


    屍首麵上倒是幹幹淨淨。


    顧長月覺得眼熟,記起這些人是斬鬼陵外遇見的古洲修士。


    小花道:“刺下頭有鬼火。”


    果不其然,倒刺下頭幽幽鬼火燃燒,興許是燃燒時間太長的緣故,已漸漸消散。


    小花道:“這些人有點是被我花瓣燒死的,有的是被那群鬼物所殺。”


    葉釋寒站在坑邊數了數,又將趴伏的屍體都翻開,有的麵上如方才那具屍首一般幹幹淨淨,有的麵上則浮了一層黑氣。


    他道:“少了兩個人。”


    顧長月的目光一一看過坑裏的人,篤定道:“少了那名叫古清靈的少女及她父親。”


    她對古清靈印象倒也深刻,因著那女修言語實在毒辣,對下境修士也頗不友好。


    葉釋寒點了點頭:“一劍斬斷幾座丘壑應是最後一擊。”


    無涯道:“不錯,這一劍雖然精妙,卻是搏命一擊,地上劍鋒掃過的痕跡太深太長……想來那柄劍應當也傷得不輕。”


    他最關心的,始終是劍。


    顧長月搖了搖頭,“雖是搏命一擊,可惜卻不曾逃掉。”


    小花道:“感覺到了,還有修士的氣息,沒曾死透,阿月,且去問問他來龍去脈,試試是否能夠打探出我花瓣的去向。”


    顧長月隨了那氣息尋去。


    繞過斷裂的山丘,便見一名白衣男子與一塊披了黑袍的骷髏骨架麵對麵站著。


    白衣男子背靠身後的斷裂丘壑,胸口插著骷髏骨架白森森的手骨,整個人被釘在身後斷裂的丘壑上頭,而那披著黑袍的白骨被一柄長劍貫穿,掛在長劍上頭。


    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就這般詭異的僵持著,一動不動,身體裏的鮮血滴滴而下。


    那骷髏骨架垂著頭,已無絲毫氣息,顯然已經枯萎,至於那白衣男子卻還尚存一絲氣息,並未徹底死透


    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男子緩緩抬起頭來。


    饒是狼狽,麵容卻異常清俊。


    顧長月看清楚,的確是斬鬼陵那一行古洲修士當中為首的男修。


    她四下看了看,不見其女古清靈,更不見小花之瓣。


    男子的目光掠過葉釋寒與無涯,卻落在顧長月身上,細細的看。


    顧長月自是感受到他的視線,亦轉頭看著他。


    他嘴唇動了動,艱難的開口:“影,影,影兒,你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短小,哈哈哈,親們,不知道有沒有想過阿月會不會懷給個寶寶,壞笑!!


    第389章 鬼蹤(下)


    顧長月沒曾想到他會突然開口, 先時有些錯愕, 但立刻便恢複過來, 心裏一片明澈。


    三師伯崔二娘正好單名一個影字。


    她原是從葉釋寒口中得知過一些三師伯與此人恩怨, 心想應是自己尋常修習功法心得,受三師伯熏陶,一顰一笑皆有幾分三師伯的影子,而此人方才與死魂麵紗之瓣一番激鬥,受了重創, 神識不太清醒, 根本不曾看清她的模樣, 是以將她誤認作了三師伯。


    既然男修認錯了人, 她也就不打算迴答。


    男修迷迷糊糊, 看不清來人, 便是自言自語般低喃:“不對, 小五說你不在了,難道影兒, 你, 你入了鬼道對不對?那死魂麵紗之瓣是你放出來的,那些鬼物也是你馴養的, 你, 你是……”


    後頭的話沒能說完, 卻是咳出一口血來。


    小花疑道:“我的花瓣難道不是古州故意放出的麽?”


    古州既然將其封印於此,便是具有絕對的力量與自信,況且這三千年間, 天機策師莫遺策時時戒備,後又有古州少主親自駐守,它如何能夠自行解印?


    顧長月與葉釋寒對望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相同的疑惑。


    葉釋寒不作猶豫,用召靈彈開骷髏骨架。


    骨架落在地上,立刻散作數堆,唯有手骨還洞開男修的胸膛,將其釘在斷裂的丘壑上頭。


    男修垂頭,手依舊拖著劍保持刺殺的動作,銀白色纖細的劍身寒芒四射,是把極好的劍,然而男修卻一動不動,幾乎沒有氣息。


    葉釋寒便又抬起他的下巴,拿出一顆丹藥放進他口裏,逼他服下。


    男修服了丹藥,慘白如死的臉龐漸漸有了幾許紅暈。


    隻聽葉釋寒緩緩開口:“告訴我方才發生的事情。”


    他的聲音清冷如雪,卻很輕很輕,竟有幾分蠱惑的味道。


    男修紅得滴血的雙目漸漸朦朧,仿佛走進了迷惘的空洞當中。


    原是受到了攝魂的控製。


    葉釋寒目光從垂下的幾縷發絲下看他,冷幽幽的:“說。”


    男修果然將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原來他帶著曆練弟子從蒼穹台趕往幻滅平原,打算與古洲眾人匯合,沒想一路頗為順暢,反倒進了幻滅平原便遭遇了不測。


    一行人先是橫渡幻湖,不慎中了夢鬼之道被裹入大漠當中,幸得男修有法寶傍身,再有修為強橫,倒也硬衝直撞帶著古洲弟子闖了出來,隻不想抵了這片荒原,真正的噩夢才將將開始。


    在這片荒原之上,他們遇見了死魂麵紗之瓣,遇見了邪氣猙獰的鬼物,遇見了地獄和死亡。


    死魂麵紗之瓣化作魂體,與十數鬼物一道對他們進行了一場屠戮。


    古洲曆練的元嬰期弟子全部隕落,便是男修也受到了極重的傷害。


    顧長月蹲下身子,用鬼火包裹雙手,撿起一根骨架細看。


    是死人的骨頭,原不能行走,卻依靠鬼道奇術控製。


    想來是由死魂麵紗之瓣施法召喚。


    果不其然,男修又都說了。


    那些鬼物皆聽命於死魂麵紗之瓣。


    對此顧長月倒不驚奇,死魂麵紗乃開辟鬼府之神器,其瓣力量悍然,自然受萬千鬼物所敬仰膜拜。


    她不明白的是,幻滅源中的鬼物並非一朝一夕生成,即便暗影門門主本身也非人,卻不應容得下這些東西如此無法無天才對,難道他並未覺察幻滅平原異樣?或者他並不知曉死魂麵紗之瓣已經解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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