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真人完全不為所動,道:“青雲城的百姓本座自然要管,隻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管罷了,血助,不管你信不信,但本座告訴你,你已經無路可退,告訴本座,你們究竟要做什麽?為何讓你個結丹真人在我浩然派門前叫囂,甚至還假裝化神期魔修也在場引本座出來?”


    嗜血老怪原本蒼白的臉色越發蒼白,他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他有些琢磨不定,難道是因為自己為了配合柳氏提前行動,所以暴露了什麽?


    可是不應該如此,五子崖那邊情況原本也不順利,但最終魔道還是憑借虛張聲勢,假裝化神期前輩同行,使得五子崖不敢輕舉妄動,雙方兩兩相持,已有數日。


    而且五子崖那邊的負責人還是食主一脈隻知道食肉的廢物,按說計劃絕對沒有自己精心。


    既然如此,自己又如何會把事情搞砸?


    他實在想不明白。


    天樞真人見他疑惑,又道:“你不必揣測這是為何,因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為什麽,倘若你將你們的計劃告訴本座,本座便將你斬殺於此,給你一個痛快。”


    嗜血老怪心知天樞真人絕非吹噓,自己隻怕九死一生。


    事實上,就算從正道逃了出去,他壞了事,魔主隻怕也不會留他,而顧長樂和柳氏…


    他的目光移向他們。


    柳氏原本被牽扯在其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此番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顧長樂一心想著要至顧長月為死地,則依舊目光堅定,還在期待轉機。


    嗜血老怪忽地心中一軟,直到自己出生以來就沒有做過什麽好事,此番也應該為自己喜歡的女人和自己從未說過一句話的女兒做個偉大的決定。


    或許自己死了,他們母女才不必受到連累。


    當然,死之前也要把另一個知道魔道計劃的人殺掉。


    這般想著,身形一動,便是掠向天璿真人手中的周真人,隻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後卻響起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他不由微微一怔。


    “真是一群騙子,人家毒粉灑了那麽多,就沒見到一個化神期修士,這可怎麽辦才好?人家手就那麽不小心抖了抖,那些魔修全都毒死了,人家真的不喜歡殺人的,這次卻叫人家殺那麽多人,都怪你這個全身紅紅的醜八怪。”


    這聲音原本醇厚富有磁性,卻故作嬌柔,聽在耳中,極為別扭。


    眾人停在耳中,極不習慣。


    而這聲音剛落,便見一人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站在嗜血老怪的身後。


    是個男修,腳踏蓮花,白衣黑發,眉目間溫婉柔和,俊美出塵,可惜偏那故作女人的嬌羞姿態,和翹得老高的蘭花指足實叫人有些接受不能。


    鶴前輩的目光被吸引過來,目瞪口呆,剛剛塞進嘴裏的葡萄都圓鼓鼓地滾了出來,驚歎:“可真是個妙人啊!是哪峰的?本座怎麽沒有見過?”


    沒有人迴答他,因為便是許多真人都未曾見過這位男修。


    不過他們清楚地看到,男修站在嗜血老怪身後,用蘭花指很是輕佻地扯住嗜血老怪的衣領。


    嗜血老怪大驚,還未來得及轉身,全身便癱軟下去,瞪大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樣的毒粉。


    除他之外,漂浮在空中所有的魔修一個一個倒地,七竅流血,再沒了唿吸,而這些魔修手中的青雲城百姓則隨著他們的墜落,往地麵下墜。


    說時遲,那時快。


    天空中忽地響起一陣鐵索撞擊的聲響。


    叮鈴鈴鐵索撞擊的聲音,和刑法總堂弟子手中的鐵鏈聲很像,但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都覺得時間仿佛忽然間放慢,空氣被什麽東西凝凍起來,緩慢而清晰。


    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時間和空間並沒有放慢,而是一道氣息自長空席卷而來,陰冷冰寒,帶著血腥恐怖的絕望,近乎將世間萬物一同拉進萬劫不複的地獄。


    接著,一條黑色鎖鏈,叮叮當當地落下,在半空一勾,墜下的婦女小孩受到氣浪的托舉,竟是像樹葉般,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而隨著鎖鏈帶來的,還有更恐怖的扭曲感。


    好在那條鎖鏈的速度極快,瞬間便又收了迴去。


    眾人暗暗吐了口氣,忍不住往那個方向望去。


    那是搖光峰所在的方向,此刻正慢慢行來一個黑衣男子。


    是的,就是慢慢行來。


    他雙腳踏空,一步一步走過來,仿佛行走在平地之上。


    他走路的姿勢也極為穩定優雅,不急不緩,漆黑的衣袍隨風飛舞,無聲無息地纏繞在身上,幽靈般飄渺。


    隨著他的到來,陽光明媚的長空似乎都被黑色的陰影所遮擋。


    或者說,他本身就是掌控暗黑的神祗,世間一切的生死盡在他手。


    可他偏偏並不在意這些。


    他美麗傾城的臉龐上沒有目空一切的神態,更沒有不可一世的倨傲,甚至什麽表情也沒有,他就這樣安靜地、冷幽幽地走過來,卻也叫人一眼難忘。


    在場所有人,包括天樞真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他的手上,纏繞的鐵鏈隨著他走路的步伐,發出脆生生的聲響。


    “叮嚀、叮嚀……”


    這響聲空洞虛渺,響徹在腦海之中,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扭曲之感。


    一些實力低微的弟子都不由跪拜在地。


    其餘弟子以及真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他,揣測著他的身份,直到天璿真人忽地單膝跪在地上,埋頭道:“獄長。”


    獄長…


    地下城,亦是十八層地獄行刑獄長…


    掌管著世間最為殘酷的刑法,為修真境最血腥的酷吏…


    地下城行刑獄長幾乎從來不曾現於人前,此番得見,倒是比天樞真人親自與普通弟子說話還叫人不可置信。


    也不知道是獄長這個名聲太過駭人還是什麽原因,所有弟子乃至眾位真人都是膝下一軟,忍不住跪拜在地,喚道:“獄長。”


    藍前輩眉頭一挑,拉著暮雲埃側身,微微讓開。


    暮雲埃心中已驚訝不已,行刑獄長,地下城行刑獄長,這才是真正刑法總堂幕後的勢力。


    原來這黑衣男修並不是魔修,而是地下城真正的主人。


    顧長月是他的師侄,那麽說也與地下城直接相關。


    忽然間,他的心裏竄動著一股莫名所以的滋味,覺得異常難受。


    他望向顧長月,顧長月正看著葉釋寒,就算被捆住雙手,臉上的笑意依舊明媚不已。


    難怪她就算被人說成是魔道妖人的子女,卻依舊這般淡然從容,原來她搖光峰才是真正的刑法總堂,是真正幕後的決裁者,根本沒必要害怕。


    看著她的笑,他感覺到有些氣憤,有種被欺騙被拋棄的感覺,總之很是不好。


    藍前輩似乎感受到他的異樣,迴頭看了看他,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他也總算清醒了一些。


    在場的所有人中,與暮雲埃的情緒波動一樣大的還有顧長樂。


    她雖也跪拜在地上,卻與別人不同的是,她仰著頭,盯著葉釋寒,看得目瞪口呆。


    事實上,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美麗獨特的男子,而僅僅隻是那一眼,她便已經深深地將他烙印在了心裏。


    這種感覺,和看到別的優秀男修不一樣,因為她很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想要他注意到自己。


    她看著他,就仿佛這個瞬間,世間萬物都不再存在。


    她想,如果他能注意到自己,那該多好。


    而且他是地下城的行刑獄長,比白莫言的地位要穩固許多,如果能夠得到他的青睞,她何須再在乎別的什麽?


    是的,她必須要讓他注意到自己,她從來都有那樣的自信,可以讓所有的男修都將自己放在心裏。


    想到這裏,她眼珠子一轉,忽地像是摔倒一般撲倒在地上,正好撲倒在葉釋寒的腳下,擋住他的路,緊接著抬起頭,瞪著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像是受到驚嚇一般,道:“對,對不起,弟子隻是覺得有點不舒服,不是故意的。”


    然後爬起來,跪在旁邊,像是受驚的小獸。


    她的模樣本就嬌弱,此番更顯得惹人憐惜,就算是旁邊的一些男修,都恨不得將她護在懷裏。


    果然,葉釋寒在她麵前停了下來,往她身上瞄了一眼,然後麵無表情地看著天璿真人,問:“為什麽捆著她?”


    顧長樂頓時喜不自勝,打算要將整件事情闡述一遍,道:“其實是因為弟子……”


    隻是話還未曾說完,便又聽葉釋寒開口,道:“放開阿月。”


    第212章 身份


    放開阿月…


    阿月,顧長月?


    顧長樂腦子裏發出“嗡”的聲響,頓時混亂不已。


    地下城行刑獄長,不是在幫自己說話,而是在幫自己向來就瞧不起的顧長月說話?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自小到大,自己無論是容貌資質還是天賦頭腦都是顧長月所不能比的,如果要選擇,都應該選擇自己才對,不可能是顧長月。


    行刑獄長定然是搞錯了,她會讓他明白,他錯了。


    懷著極度不甘以及渴求的心態,她望著葉釋寒,眼神蕩了蕩,幾乎沁出水來:“獄長,弟子不是顧長月,弟子是顧長樂,是樂兒。”


    在場眾弟子都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倒是大部分真人皆是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地下城行刑獄長執刑百年,手段殘酷,逼供無數,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更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隨意接近的,這顧長樂平日裏很是機靈,今日怎的如此輕浮?


    方才假意摔倒的姿態,和俗世之中的紅塵女子有什麽區別?再看這眼神…


    欲望與渴求,毫無掩飾的顯露。


    鶴前輩嘴裏的葡萄這次沒有吐出來,而是囫圇一下整個吞了下去,險些沒有嗆岔氣。


    他咳嗽幾聲,忍不住又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藍前輩,笑嗬嗬地傳音道:“話說,你確定這女修真的是世家裏選出來的孩子,不是在凡塵中帶迴來的?那眼神,嘖嘖,比老子看到葡萄還要饑渴。”


    藍前輩沒有理會他,轉而將目光落在歐陽靖堂身上。


    歐陽靖堂一開始便選擇站在顧長樂這一方,認為顧長月陰險狡詐,潛伏浩然派為魔道做事,又設計陷害自己的弟子,實在該死,不過看柳氏和顧長樂信誓旦旦,似乎有充分的證據,便也就選擇旁邊,哪想事情會急轉直下,他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他單純活波的弟子在看行刑獄長時,那眼神蕩漾得簡直讓人有點難以啟齒。


    在藍前輩的注視下,他一把拽住顧長樂,輕聲喝道:“樂兒,你在做什麽?快起來,你母親既然是冤枉的,獄長便能夠察明清楚,你不要在這裏搗亂。”


    顧長樂微微一怔,稍微清醒了一些,卻也依舊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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