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空烏雲密布,狂風咆哮,暴雨欲下。


    開元的父母四處尋找開元的行蹤,經打聽,才知道開元去了雲蹤山。


    “這都快要下暴雨了,這小子……”開元的父親著急地說道。


    “你還說什麽廢話,我們趕緊去把他找迴來,你要是不打他一耳光,他能跑嗎?”開元的母親訓斥道。


    開元的父親再沒說話,二人便疾步向雲蹤山走去。


    雲蹤山是出了名的險峻,因山頂長年深入雲中而得名,所以有很多遊客也慕名來玩。山頂上有一座寺廟,這是開元經常逃課去的地方。


    沒過一會兒,天空中的雨點零零散散飄了下來。


    開元看情況不對,趕緊順著泥沙之路往山頂一直往上爬。


    不料,還沒到山頂,傾盆大雨就開始了,開元隻好躲在半山腰中的一個亭子裏。


    但是他並不知道父母來尋他。


    開元的父母徹底被暴雨淋濕,地上的洪水順著泥沙路往下湧流。


    泥沙被暴雨一衝,路上異常的滑,已經極不好走了。


    “要不到什麽地方躲躲,這路太危險了,也不知道那倔小子到山頂了沒?”開元的母親說道。


    “這麽長時間了,他應該早到山頂了,放心吧。”開元的父親接著說:“這裏沒地方躲雨,隻有走到那半山腰,那裏有一個亭子。”


    但是,開元的父母都知道,要想到半山腰的亭子,就要先經過最險峻的鷹嘴崖。


    鷹嘴崖不但山勢很險,並且岩石之路一遇到水就十分光滑。


    鷹嘴崖離半山腰的亭子很近,亭子就在過了鷹嘴崖的一塊平地上。


    此時,開元清楚地看見兩個人朝鷹嘴崖走來。


    “你們別上來,鷹嘴崖很危險。”開元叫喊道。


    “開元,是你嗎?”開元媽媽問道。


    開元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媽媽,他心裏一驚。


    “爸媽,你們別上來,這裏過不來人的。”


    開元知道這會在鷹嘴崖行走會萬分危險,但是雨越下越大,開元的父母根本聽不見。


    老天爺好像有意如此,暴雨愈猛,雷電更烈。


    開元的父母行至鷹嘴崖,母親腳底一滑,父親趕緊去拉,就這樣兩個人墜下了鷹嘴崖。


    什麽話都沒有留下。


    開眼看著父母掉下鷹嘴崖腦袋裏一片空白,兩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開元一睡就是十天,他醒來時父母的後事已經辦完。


    自從他醒來後就再沒有哭過,也再沒有說過話,整個人就像個傻子,時而傻笑,時而憤怒。


    因為刺激過度記憶自動封閉,他就好像從來不記得父母這事。


    就這樣,開元被爺爺奶奶照顧了近半年。


    有一天,爺爺奶奶醒來發現開元不在了,便匆忙叫人去找,最後還是沒有找到。


    那天早上開元醒來,發現他的記憶恢複了,他便不聲不響離開了。


    但他整個人已經麻木了,他沒有哭,從始至終都沒有哭。


    開元離開老家便開始流浪,他也不知道去往何處,隻要眼前有路,腳還能邁動,他就一個勁往前走。


    也許,他是想讓自己離那個罪惡之地越遠越好。


    也許,他覺得距離會讓他忘掉罪惡。


    但根本沒有也許,罪惡一旦在心裏紮根,就會滋長蔓延,布滿整個人生。


    總之,開元不想讓自己的腳停下來。


    雨淋了,他就躺在太陽下麵曬;夜黑了,他就找個藏身之地睡覺;餓了,便乞討填飽肚子。


    那年他僅僅才有15歲。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開元獨行踽踽來到了天璿城。


    那時,他麵黃肌瘦,衣服髒破不堪,眼睛裏早已沒有了15歲少年該有的光芒。


    他就這樣來到了石門街。


    那天,小雨一直沒停,開元拿著一個碗,弓著身子搖搖晃晃來到了石門街。


    石門街有一座古橋,無家可歸的拾荒者都住在那裏。


    開元沿著石門街的住戶在乞討,他離上次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他餓得眼前直發暈。


    他有氣無力地敲著一家的門,門開了,一個花白胡子的老翁出現在了他麵前。


    就這樣,他來到了李老翁家。


    “啪嗒“一聲,開元跪在李老翁麵前,高高舉著碗,啥話也沒有說。


    李老翁一看開元的身板和樣貌就知道是個孩子。


    “孩子,快起來。”李老翁急忙去扶開元。


    還沒來得及扶,開元就餓暈了。


    第二天,開元悠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一張不新但很幹淨的床上,自己身上的髒破衣服也換成了幹淨的。


    房間裏沒有人,床邊桌子上放著饅頭、稀飯和小菜。


    開元沒顧得上看四周,便急忙跑到桌子跟前狼吞虎咽起來。這是他一路上吃得最好的一次,也是最像人吃的一次。


    不到幾分鍾,開元把桌子上的東西一掃而光,他終於吃了一頓飽飯。


    “吃飽了嗎?”


    一個聲音傳來。


    開元一看,是一位有著花白胡須的老人,身子有點弓,穿得很樸素,但很幹淨。


    開元沒有說話,隻是呆呆地看著。


    “這衣服還合身嗎?是我撿來的,看著還新我就留下了,沒想到真用上了。”老翁指著衣服慈祥地說道。


    開元還是沒有作聲。


    “孩子,你叫什麽名?多大了?從哪裏來?”


    老人連續問了三個問題,開元依舊沒有迴應,老人便坐在了旁邊的小木凳上。


    “孩子,你就在這裏住著,等你身體有點精神了再決定去哪兒。”


    老人以為開元是個啞巴就再沒有問,而開元很不自在地半坐在床邊發呆。


    老人看開元很不自在就起身出去了。


    “你在家好好呆著,灶台上還有吃的,餓了就去拿,我出去做事去了。”


    老人拿起一根棍子便帶上門出去了。


    開元走出房間,兩邊是兩堵磚牆,但一看就有很多年了,牆角處堆滿了拾荒來的東西,但都分類清楚地放著,有塑料品,也有紙品等。


    前麵是一個複古的青磚大門,院子裏有一個很大的石盤,院子中間有一根鐵絲,鐵絲上麵晾著開元的衣服。


    開元就這樣在李老翁家住下了,他呆呆地坐在院裏的石盤上依舊沒有任何麵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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