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麵的計無咎這才發現他雙腿空蕩蕩的,難怪說身子不便。


    李柷有些無奈,隻好道:“既然鍾老先生如此說,那本王就依你所言。範管事!”


    “屬下在!”


    範管事慌忙走了進來,躬身道,“王爺有什麽吩咐?”


    李柷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拋了過去,道:“拿本王的令牌去挑選一些武藝高強的護衛,陪著鍾老先生去一趟陰陽道。”


    “是!”


    “慢著!”


    就在範管事接過令牌正要躬身退下的時候,一旁的鍾子癸突然出聲道:“那些酒囊飯袋帶著也是累贅,王爺隻需要找一個帶路的人即可。”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十王爺的來意


    “這……”


    範管事頓時有些為難地看向李柷,這事他可做不了主。


    李柷聞言也是臉色微變,按照他之前的安排,是打算趁著百獸山的這些人跟金毛狻纏鬥的時候,他們分幾個人偷偷去石窟將那個人留下的東西取出來。之前他也帶大隊人馬去過好幾次,均被那金毛狻擋在了洞口,東西沒取到不說還損失慘重。


    好在範管事有一好友是百獸山的弟子,曾提到師門有一對異獸,參照他的描述範管事推斷出他師門的那對異獸正是這金毛狻,這才稟告李柷後派人將書信送往百獸山。果然不出他所料,百獸山的人一見書信立刻飛鴿傳書說人很快就到,這讓主仆二人在高興之餘也多了一份小心,暗地裏準備了不少後招。不過沒想到對方來的居然是百獸山的長老鍾子癸,而且一來就直接要單獨前往,這讓他們都有些傻眼。


    自從收到書信就大喜過望的鍾子癸不知道的是,那裏不止一頭金毛狻,而是好幾頭。而且隨便一頭都不是他們山裏已經半馴化的金毛狻可以比的。


    倒不是李柷刻意隱瞞想要達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純粹是擔心對方若是同樣忌憚那金毛狻,豈不是白請了。但是這些話又不能跟對方明說,所以在有些時候難免會有些縮手縮腳。


    這一次往嚴重了說,就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時間對於李柷來說就是生命,他已經耽擱不起了,否則就算最終拿到了那樣東西,恐怕唐將軍一家也已經……


    短短時間,李柷的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個念頭,眉頭也越皺越緊。


    “王爺!王爺!”


    李柷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發現幾人均目露驚異地看著他。


    他看向神色已經明顯不耐的鍾子癸,下定決心般道:“既然如此,本王就與鍾老先生同去。”他的小算盤打得很簡單,若是他去的話自然不免會帶上一些護衛,對方礙於他的身份也不會多說什麽,到時候要做些其他的事也容易許多。


    “王爺萬萬不可!”範管事聞言嚇壞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王爺您乃萬金之軀,實在不宜涉險。若是有什麽閃失,莫說是王府的幾十口人,恐怕梁州城的百姓都會遭殃。還望王爺三思!”


    李柷聞言一怔,他倒是沒想這麽多,不過範管事所言也並非毫無道理,若是堂堂一個王爺出了事,到時候株連的可就廣了。


    範管事顯然早有打算,接著道:“就由屬下帶他們走一趟吧。”


    李柷沉吟片刻方頜首道:“也好!不知鍾老先生意下如何?”


    鍾子癸點頭道:“由範管事帶路自然最好,想必也能省去不少麻煩。”他口中所指的麻煩自然是城門口盤查的那些官差。


    目送二人離開了房間,李柷才長歎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半晌沒有說話。


    計無咎也不打擾,隻是自斟自飲靜靜地等候。


    “國師!”李柷忽然開口喚道。


    計無咎放下手中的酒杯,拱手道:“王爺有何吩咐?”


    李柷搖頭道:“吩咐談不上,隻是前些時日跟國師談及兩國結盟之事,不知國師傳信迴去後,貴國是什麽意見?”


    “已有迴信!”計無咎自懷中取出一封紅漆密封的信箋,走到李柷麵前,雙手遞了過去,“請王爺過目!”


    李柷接過密函拆開,從中取出信箋看了一遍,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道:“如此甚好,本王迴去後自當稟明皇兄,準備迎接貴國的使團。”他越想越感覺暢快,又道,“國師此次促成兩國的邦交,實在功不可沒,本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說完舉起了手中的茶杯。


    計無咎起身舉起酒杯躬身道:“王爺嚴重了,這些隻是在下的分內之事而已。況且兩國能達成友好盟約,對雙方來說都是好事。敝國也不希望見到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場景。”


    “說得好!”李柷哈哈大笑著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頗有感觸地道,“一旦打起仗來,最苦的都是黎民百姓。如果能以區區黃白之物化解這些災禍,真是無上功德。國師,本王再敬你一杯。”說完舉起茶杯再次一飲而盡,那股豪邁的盡頭,不知道的真以為他喝的是酒。


    計無咎跟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道:“除此之外,皇妃還有一件小事希望王爺能幫忙。”


    李柷此時雙眼微微泛紅,臉上也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淒然之色,聞言頜首道:“不知皇妃有什麽事需要本王效力?”


    “也不是什麽大事。”計無咎笑了笑道,“日前皇宮內出現了幾名刺客,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而且那些刺客也隻是剛露頭就被侍衛給抓住了。”


    李柷奇道:“那不是挺好?”


    “問題真是出在抓住這幾個刺客之後。”誰知計無咎卻搖頭道,“那些刺客後來招供,說是受了慕容皝的指使。消息傳到陛下耳朵裏,引得陛下震怒,下令讓那慕容皝迴宮複命。誰知就在迴宮的途中,他突然打傷了幾個侍衛逃走了。一直到與貴國的交界處才再次發現了他的蹤跡,然而就在我們要抓住他之時,他卻逃入了貴國的境內……”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衝李柷深深地彎下了腰,“所以,敝國希望能借助王爺的力量,將那慕容皝捉拿歸案。”


    李柷顯然有些不清楚狀況,聞言疑惑地道:“不知這慕容皝是什麽來頭,何以如此大膽派人入宮行刺?”


    計無咎道:“王爺有所不知,這慕容皝乃是敝國先皇後留下的一名皇子。這位皇子自小就極為頑劣,先皇後在世時還能勉強管得住。但是自先皇後病逝之後,這位皇子就愈發無法無天,這些陛下看在先皇後的麵子上都縱容著他。誰知有一天他突然闖進皇宮,口口聲聲說是陛下跟皇妃害死了他的母妃……您也知道,這樣的話若是傳了出去那還得了。是以陛下就把他軟禁了起來,想讓他靜思己過。結果,沒多久就發生了行刺的事情……”


    離他們房間不遠處,趴在牆上偷聽的雲岫跟羅塵忍不住麵麵相覷,沒想到黑沙國也不太平,皇室裏居然內訌成這樣,難怪會答應求和。不過這計無咎口口聲聲說那皇子頑劣,他們卻是不大信的。倒不是因為這二人對皇室那些彎彎繞繞有多了解,他們純粹是以貌取人,一聽到這個國師陰柔嬌媚的聲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進而覺得寵信國師的那位皇帝也好不到哪裏去。


    “慕容皝,這個名字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羅塵忍不住低聲嘀咕。


    他的聲音極低,雲岫沒太聽清楚,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說什麽?”話沒說完突然臉色一變,整個人朝一旁急閃。


    雲岫剛閃開,他所站之處出現了一隻渾身赤紅的蠍子,正揚著蠍尾對二人示威。


    羅塵見狀臉色一寒,手一揚一枚銀針已經激射而去,將那隻耀武揚威的紅蠍子釘在了地板上變成了一隻死紅蠍子,接著慌忙掠到雲岫身邊,關切地道:“你怎麽樣?”


    雲岫搖了搖頭沒有答話,此刻他的臉上已經開始泛青,正是中毒的征兆,緊接著他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服下,閉目調息片刻方開口道:“沒什麽大礙!好在我閃得快,隻是被尾刺碰了一下。這東西的毒性真是厲害,連我都險些著了道。這個國師不簡單,我們走!”


    羅塵點點頭,二人無聲無息地朝門口摸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月之約


    剛打開門,二人就見到一個容貌俊美的長發男子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口,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雲岫眉頭一皺道:“閣下是?”他雖然隱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果然長發男子自我介紹道:“在下計無咎,乃是黑沙國的國師。”


    雲岫拱了拱手道:“原來是國師,幸會!”


    羅塵跟著拱了拱手,心中暗暗驚歎:原來這計無咎生得這般美,就這千嬌百媚的模樣,要是對方不說,誰相信他是男兒身。


    “俗話說相請不如偶遇。”計無咎笑道:“二位貴客既然來了,何不一同飲宴一番。”


    雲岫聞言婉拒道:“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實在不便久留。閣下的美意心領了。”


    “哦?是嗎?”計無咎忽然笑了,一雙桃花眼彎出了一個極美的弧度,道,“真的不能多留一會兒嗎?”


    他的容貌本就極美,這一笑簡直攝人心魄,一旁一隻目不轉睛看著他的羅塵瞬間有些失神,喃喃地道:“也不是不……”突然後腰處一痛,他的神智瞬間清醒過來,趕緊住了嘴。


    計無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接著道:“在下與二位一見如故,是真心想交你們這個朋友!”


    雲岫搖頭道:“我們真的還有事要辦,告辭!”說完衝羅塵使了個顏色,二人轉身就朝外走去。


    羅塵心中則直唿慶幸,剛剛要不是雲岫及時紮了他一針,他已經著了對方的道兒。


    如果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對方對他使用了迷魂術,那他崍山弟子的身份可就白瞎了。他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堂堂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兒,居然差點被一個男人迷住了,這要是說出去誰信?


    “難怪那黑沙國的皇帝會這麽寵信這位國師。”想到這裏,羅塵有些惡趣味地笑了。


    雲岫似有所察地迴頭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笑得如此奸詐。


    二人均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那位國師突然出手,好在一切都有驚無險,一直走到了樓梯口那個國師都沒有任何動作。


    然而就在二人邁下樓梯的一瞬間,計無咎突然在背後喚道:“二位真的不考慮一下?”


    雲岫頭也不迴地道:“不用了!”走了幾步發現不對勁,迴頭一看卻不見了羅塵。


    正覺得奇怪,突然聽到羅塵的聲音自上方傳來:“這串珠鏈你從哪裏來的?”


    原來,計無咎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串珠鏈拿在手中把玩著。無巧不巧,羅塵剛好又好奇地迴過了頭,一眼認出他手中的珠鏈正是黎庭萱脖子上戴的那一串,當即毫不猶豫地掠了迴去。


    計無咎笑了笑沒有迴答他的話,而是自顧自道:“在下在貴國待的時間並不久,不過也聽過當今世上醫術最高的,當屬當朝太醫之首孫辛夷孫太醫,以及無聲穀的百裏奚百裏神醫。”說到這裏他目光看向緩步走來的雲岫,一臉高深莫測地道,“不知這兩位奇人二位可認識?”


    羅塵聽到對方要找的居然是百裏神醫,不由自主將目光看向走到身側的雲岫,充滿期待地道:“雲兄!”對方在這個時候提及百裏神醫,自然不是無的放矢,加上又拿出了黎庭萱的珠鏈,其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雲岫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對計無咎道:“百裏神醫正是在下的恩師,閣下有什麽事就直說吧,不必拐彎抹角。”


    “好!”計無咎顯然十分高興,雙手一拍笑道,“公子果然爽快!那在下也就不賣關子了。”說到這裏取出一物拋了過來,道,“不知公子可有醫治之法?”


    雲岫接過來一看,居然是一隻奄奄一息的白兔。


    隻聽計無咎接著道:“在下尋訪了不少名醫,均對這種病症束手無策。在迴國之前能有幸認識百裏神醫的高徒,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雲岫先是將白兔的全身細細摸了一遍,閉目思索了一會兒,接著又從懷中抽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紮了下去,而後取出銀針細細地觀察,如此反複。


    他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眉頭也緊緊鎖起。


    羅塵見狀默不作聲地上前一步,隱隱擋在了他的前麵。


    計無咎隻做沒見,依舊含笑看著他。


    一時間整個樓道內都安靜了下來,隻有幾人細微的唿吸聲。


    良久之後,雲岫方將白兔拋迴,道:“抱歉,這種毒我解不了!”


    計無咎神色不變,笑道:“果然名師出高徒,這樣就知道這隻白兔是中了毒。”


    雲岫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過獎!”


    計無咎微微一笑,說出了他真正的來意:“不知令師可有法子解?”


    雲岫心中冷笑一聲,道:“家師雲遊四海,連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方。所以恐怕幫不了閣下排憂解難了。”


    計無咎笑道:“公子誤會了,在下並沒有現在就讓令師出手的意思。隻是想邀請雲公子與令師三個月之後,於都梁一會。”


    羅塵聞言忍不住插嘴道:“為什麽是三個月之後?都梁又是哪裏?”


    雲岫心中也正有此疑問,聞言點頭道:“不錯,為何是三個月之後?”


    計無咎笑了笑,道:“都梁是敝國南邊一個城鎮。至於三個月之期……想必二位剛剛也聽到了,我們黑沙國正在追捕一個人犯。實不相瞞,那位人犯除了派人刺殺之外,還下了毒。而且這種毒的毒性實在太過古怪,隻要有人沾染上了中毒之人的血液也會被感染,所以現在如果能抓住他要到解藥自然是最好,如果抓不住,自然就需要公子與令師大駕光臨了。按照敝國太醫的估計,這個人頂多還能堅持半年。”


    “好!我答應你!”雲岫突然開口答應道,“如果三個月之後還需要在下出力,隻需要傳信給明月樓的老板,他自然會派人通知我。”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告辭!”


    “請!”


    羅塵見二人瞬間便達成了協議,不由有些急了,忙道:“不知這串珠鏈的主人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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