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略高那位直撲雲義,另一位則撲向羅塵。


    身法之快,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帶出了一串虛影!


    正各自想著心事的二人,均被突然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


    羅塵腳下微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迎麵而來的一掌,擦身而過的掌風,帶起了他的發絲,刮得他臉生疼。


    掌力之強,在他認識的人裏,足可以排進前十!


    隻這一掌,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當下腳下不停,隻是左晃右閃,就是不跟對方正麵交鋒。


    那人的內力、輕功雖然都比他高明,但是羅塵的步伐實在太過怪異,一時間那人也追他不上,兩人頓時處於了膠著狀態。


    這邊雲義的情況,就糟糕得多。他可沒有羅塵那麽精妙的步伐,加上武功較之羅塵又差了不少,所以直接被那人拍中了肩頭,整條左胳膊都脫了臼。


    還好那人沒下殺手,不然就不是脫臼,是整條胳膊被廢掉。


    不過就算是這樣,雲義也越來越吃力,腦門上的汗珠入黃豆粒一般,粒粒分明。


    “原來是你們!”


    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披風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打鬥的幾人。


    正是已經離去的雲姓男子,他身後則站著小公子跟巴朗二人。


    “你小子,還不來幫忙!”羅塵見雲姓男子負手而立,一副看熱鬧的樣子,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雲姓男子卻滿臉笑意地看著他,朗聲道:“崍山二老的高徒,哪裏需要我救,說出去別笑掉了人家的大牙!我說羅兄,你也別藏著掖著了,把你的那些看家本領,都使出來唄!也好讓小弟開開眼!”


    羅塵一聽這話,差點沒氣死。


    這小子是誠心來看自己笑話的吧!他正待反駁幾句,誰知對方突然加快了攻勢,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險些挨上一記,隻好集中精神招架,一時間也沒空去跟雲姓男子鬥嘴了。


    雲姓男子也看出羅塵那邊,暫時沒什麽問題,當下把目光轉向了雲義。


    隻見他滿臉煞白,腳步踉蹌,卻還咬緊牙關堅持。雖然暫時還能支撐,不過落敗也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如果不是那個黑衣人手下留情,恐怕早就躺在地上了。


    羅塵見雲姓男子隻是左顧右盼,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不由急了,腳下同樣帶出一串虛影,瞬間脫離了黑衣人的攻擊圈,趁著這個空隙叫道:“姓雲的,你再不出手,當心我揭你的底!”


    見雲姓男子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當下把心一橫,突然轉頭衝著雲義吆喝了一聲:“雲義,你知道他是誰嗎?”


    此刻他也管不了那麽多,既然這小子非要端著,隻好對不起兄弟一次了。再被逼下去,他非破誓出手不可,不然隻有被人一掌拍死。


    第三十一章 結盟


    “住口!”雲姓男子怒喝一聲,咬牙切齒地道,“羅塵,你敢多說一個字試試!”


    羅塵見狀,不由翻了個白眼,直接忽略了他話語中的威脅。不說是死,說了至少撿迴一條小命,這筆買賣他還是算得清的,當下毫不猶豫地道:“他就是你們雲家,找了十多年……”


    話沒說完,一道寒光由近及遠,唿嘯而來,羅塵趕緊將腦袋一偏,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正要再次攻上來的黑衣人,則直接一個後空翻,躲了過去。


    寒光毫無阻攔地飛射而去,‘奪’一聲,釘在了黑石上,原來是一把極薄的小刀,還在微微顫動。


    羅塵抹了一把汗,好家夥,還真是說動手就動手,招唿都不帶打的。要是自己反應稍微慢一點點,半張臉就跟著飛了。


    思及此,他不禁有些惱羞成怒,瞪著雲姓男子喝道:“你小子來真的?”


    雲姓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話,直接對站在一旁觀戰的矮個子黑衣人道:“叫他住手!”很顯然,他知道二人之中,誰才是主導。


    此刻有些惱火的羅塵,聽到這命令一般的語氣,感到有些牙疼,多年不見,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矮個子黑衣人卻不這麽想,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對著另一個黑衣人微微一擺頭,高個子黑衣人立刻停止了攻擊,身形一掠,站在了他的身側。


    雲義隻感覺壓力一輕,有些茫然地朝周圍看了看,見到並肩而立的兩個黑衣人,不禁有些疑惑。


    剛剛他全力應付著黑衣人的攻擊,是以並沒有聽見羅塵二人的對話,見到黑衣人不再對他下手,一時間有些愣神。


    雲姓男子見他滿臉不解的呆傻模樣,不由重重哼了一聲,見雲義循聲望來,緩緩開口道:“大丈夫當單打獨鬥,靠自己的能力取勝,你卻為何停下?”說完朝黑衣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譏諷道,“你們雲家,不是有一套很厲害的,據說傳男不傳女的精妙劍法?怎麽?老頭沒傳你?就這幾招花拳繡腿,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雲家已經沒落到如此地步了?”


    不知道為何,羅塵聽著這話味兒不太對,總覺得最後這句話有點酸溜溜的。不過,他可不敢露出絲毫異樣,深知這位主對雲家的怨念之深,生怕再次觸了黴頭,當下滿臉嚴肅,一臉的正氣凜然!


    雲義打量了四周一眼,稍微思索一下,也明白過來了。正是眼前這個人救了他,正要說幾句感謝的話,誰知對方突然冒出這幾句,讓他身為一個雲家男人的自尊與自傲,受到了嚴重的挑釁,頓時心頭火起,反唇相譏道:“你哪知眼睛看到是我先停下的?再說了,我們雲家的事,與你何幹?你算哪根蔥?”


    還真是一點沒客氣,語氣尖酸刻薄之極,完全不像是一個老實敦厚的孩子能說出來的。羅塵聽得心中暗暗叫苦,你是我大爺行不,再說下去,迴頭真收不了場,連你二姐也救不了你。


    果然,雲姓男子被這幾句話,撩撥得怒氣勃發,尖聲道:“誰要管你們雲家的事?什麽雲霧山莊,什麽江湖第一山莊,我看就是個沽名釣譽的騙子窩!你們雲家,沒一個好東西!”


    他喊完這幾句,似乎還不解氣,猛然一掌揮出,打在了身側的一塊空地上,隻聽見‘轟’一聲響,霎時漫天黑色塵土、碎石飛舞,連月光都被遮掩了去,整個天地間灰蒙蒙一片。


    咳咳咳!被嗆得連連咳嗽的羅塵,揮手扇著眼前的黑霧,奈何他離得近,一時間哪裏刪得完。沒法子,隻好跳上那塊巨大的黑石躲避。


    誰知剛竄上頂,才發現上麵已經被人占了,那個背著大布袋的巴朗,齜著牙衝著他嘿嘿一笑,接著斜地裏一隻腳伸了過來,衝著他的臉一腳踹去。


    羅塵慌忙朝後一仰,腳在黑石上用力一蹬,借勢飛了出去,遠遠落在了一叢灌木旁。


    借著月光看去,隻見小公子正從巴朗身後探出來,見到他狼狽的模樣,一雙眼睛彎成了細細的月牙。


    “既然我們的目的一樣,何不攜手合作?”一個嘶啞的聲音開口道,正是那個矮個子黑衣人,他看著雲姓男子,提出了他的建議。


    雲姓男子剛剛這一掌,雖然是含怒而發,但更多的,卻是想讓那兩個‘野狼’的人,看看自己的實力,不敢再輕易動手。


    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把握,僅僅憑借之前的一點小恩惠,加上一點,並不算多有震撼力的名頭,能讓對方有多少忌憚之心。


    畢竟,這裏不隻是自己一個人!


    他的眼神若有似無地瞟了某個地方一眼,見到那個傻愣愣的人影,不由暗暗歎了一口氣:這個愣頭青,真的能接替雲家家主的位置嗎?


    雲姓男子想了想,也覺得對方這個建議可行,說到底,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多一個幫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想到這裏,他點了點頭,同意了對方的建議:“可以!不過,得以我為主導。在得手之前,你們得聽我的,事成之後,你們也隻能帶走那個人,其他的……”說到這裏,他雙眼驟然一眯看向二人,加重了語氣,“我說了算!”


    兩名黑衣人不由再次對望了一眼,眼前的局勢對他們很不利。他們已經失手了一次,這一次再失手,那以後的江湖,就真的沒有他們‘野狼’的立足之地了。更何況,不久之前,才欠了對方一個人情,‘野狼’一向獨來獨往,不受人恩惠,這一次,就算是還了對方這個人情。


    矮個子黑衣人靜默良久,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道:“可以!”暫時的損失,不算什麽,憑他們老大的手段,想必再拿迴來,並不是難事!


    眼見幾人,三言兩語就達成了同盟,剛從大黑石上跳下來的小公子急了,抬手一指羅塵,問道:“那我……他答應我的事呢?”


    他還不敢堂而皇之地說出那個名字,因為他不敢確定,在場的人,到底有多少知道他的底細,否則,隻會引來更多人的覬覦之心,父親的處境,也隻會更危險。


    這位小公子,正是黎秋陽的獨生女兒黎庭萱,隻不過因為從小跟著母親,加上一直做男兒打扮,別人隻當她是一個比較瘦弱的青年,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因為父親的暗中吩咐,她十多歲就混進了漕幫。可是漕幫的人異常警惕,盡管她在裏麵打滾了數年,但是依舊難以得到重用,更沒有機會靠近漕幫的幫主,所以也一直沒有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


    一直到近兩年,才漸漸站穩了腳跟,並且取得了少幫主的信任,這才得以跟顧舵主來執行這次秘密任務。眼看這次任務順利完成,迴去就能得到少幫主的引薦,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看了羅塵一眼,見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不由恨得牙癢癢。


    到現在她都想不通,對方是如何知道自己行蹤,並一口叫出自己底細的,而且還帶來了父親特製的令牌。


    她不是沒懷疑過令牌的來曆問題,可是,事關父親的安危,她不敢大意。加上之前零星收到的一些消息,也確實表明了父親的處境不妙。所以,她除了乖乖跟著對方,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種敵暗我明的狀態,讓她很不舒服,仿佛頭上隨時都懸著一把利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雲姓男子聽到她的話,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也說了,是他答應的!”說完抬步就走,兩名黑衣人迅速閃身緊隨其後,一副以他為首的架勢。


    黎庭萱聽著這話,總感覺哪裏不對,可是一時之間也沒法反駁,見羅塵也跟在了他們後麵,她一跺腳,對巴朗示意了一下,二人也跟著鑽進了花海。


    很快,空蕩蕩的戈壁灘上,就剩下了雲義一人,捂著脫臼的胳膊發愣。直到一陣涼風拂來,將他吹得打了冷戰,這才迴過神,趕緊跟了上去。


    這片空地,再次恢複了寧靜!


    漫天的繁星,仿佛一隻隻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


    第三十二章 烈陽刀


    唐子昔隻感覺頭疼欲裂,心髒如同被重錘不斷撞擊一般,讓她喘氣都困難。整個人更是一會兒如同被火烤、一會又仿佛置身冰窟,痛苦難當。


    比起那次,從暮煙閣掉進荷花池,直接拍在水麵上,被被強大的衝擊力撞斷了兩根肋骨,還要難受百倍。


    眼前,依稀出現了無邊無際的大海,在海的中央,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背影,正朝著漸漸落下的夕陽,緩緩走去。


    她想拉住他,想叫他停下,可是她的胸口,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著,不僅動不了,更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拚命地掙紮,終於讓她掙脫開來,猛然睜開了雙眼,卻根本沒有聚焦,手胡亂抓著,口中無意識地喃喃道:“不要!不要留下小昔一個人,不要……別、別走……”


    這時,一股溫暖的內流從她背後傳來,緩緩流進她的丹田,一個溫柔至極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道:“小昔別怕,我在這!”


    不知是那股內力的作用,還是那個溫柔聲音的安撫起了作用,焦慮不安的唐子昔居然停住了,手腳也不再抽搐,整個人漸漸安靜下來。


    再次昏睡過去之前,隻聽見之前那個聲音歎了口氣,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還是得趕快解毒!若飛可有消息?”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腦中一片混沌的唐子昔,還沒來得及想到這個人究竟是誰,就再次昏了過去。


    地下河石窟內,滿臉焦急之色的倪鵬程,不停地走來走去。


    若飛都去了一個多時辰了,照理說,應該聯係上了二弟,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難道出了什麽意外?


    “少都統大人!”正在這時,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隻竹排在拐角處出現,很快到了岸邊。


    當下便有數名黑衣人上前,協助兩名黑衣人,抬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急匆匆走了過來。


    “怎麽迴事?”倪鵬程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迎了上去。


    正是派去聯係二弟的關若飛,隻是此刻他麵如金紙,氣息微弱,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玄陰掌!”陳錦棠隻遠遠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關若飛所中的掌力。


    倪鵬程聞言迴過頭,疑惑地問道:“玄陰掌?江湖上有這一門掌法?”眾黑衣人齊齊搖頭,表示不知。


    也無怪乎他有此一問,自小就在軍中,與武林中人並無多少接觸。僅有的幾次出門帶兵經曆,除了給大軍做先鋒,再就是順道剿滅山匪之類。對江湖中的一些武功路數來曆,實在所知有限。


    陳錦棠沒有迴答他的話,隻是對著一名黑衣人急道:“查看一下,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一個黑色的掌印,周圍泛著青灰色。體內有一股陰寒之氣四處遊走,狂暴無比……”


    他一邊說,黑衣人一邊查看,果然都一一印證,幾人忍不住麵麵相覷,沒想到還真是他口中所說的‘玄陰掌’。


    倪鵬程心中再無懷疑,事關屬下的安危,他顧不上其他,急忙問道:“不知這玄陰掌,如何解?”


    “解?”陳錦棠嘿嘿笑了一聲,衝著倒在一旁的龍傲天,揚了揚下巴,怪笑道,“如果這個老鬼還能站起來,說不定還有希望,可是現在,怕是知道解法,也救不了!”


    倪鵬程看著他,再次一字一句地問道:“我隻想知道,如何解?”見陳錦棠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忍不住冷笑道,“如果你知道,他之前是去幹什麽的,怕是你會求著讓我聽了!”


    陳錦棠依舊一副不屑的表情,冷笑連連,道:“老夫現在是將死之人,對什麽都不感興趣,除了……”說到這裏,霍然一驚,本來幸災樂禍的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扭頭看向倪鵬程,顫聲道,“我女兒在外麵?”


    倪鵬程盯著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雖然不在外麵,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什麽叫差不了多少?”


    陳錦棠一聽急了,天大地大女兒最大!顧不得跟對方賣關子,知道他現在最想知道什麽,當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口氣說了出來。


    原來,這玄陰掌是正一門的一位棄徒,從其本門功夫中,演變出來的一門武功心法。因為練功之法極為陰毒,所以這位棄徒,被正一門重金下了格殺令,江湖上消息靈通一些的人,都略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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