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妃母親有意維護,慕雲萱隻得吐了吐舌頭不再作聲,畢竟今日讓她的死對頭當眾出了醜,她已十分滿意。


    赫連珊咬了咬牙,一陣風似的走到老王妃跟前,端起桌上的一大碗酒,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那極嗆的辛辣味,和著她自己眼淚的澀哭,一道滾下喉嚨,腹中的灼熱燒得她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蘇柒你這賤人,本大小姐與你不死不休!


    這一番鬧下來,蘇柒隻覺身心俱疲,沒了享受美食的心思,與慕雲萱說了一聲,便悄然從宴席間退了出去。


    北靖王府這地方,當真是龍潭虎穴步步驚心,今日若不是四娘好意來提醒……蘇柒不覺有些後怕,深覺這跟自己命格犯衝的地方,還是少待一刻是一刻。


    想至此,她便抬腳往雲水閣方向走,打算叫上石榴葡萄一道出府,迴她們的慧目齋小院去。


    路過棲梧院,遙見慕雲鬆的書房正亮著燈,想著自己提前告退,總要向王爺辭個行。


    如今棲梧院的侍衛皆極有眼色,見蘇柒前來,忙不迭地行禮放她進去,蘇柒便一路行至慕雲鬆書房門口,正要抬手敲門,卻聽房內傳來一個熟悉聲音:“伯寒神神秘秘叫我來,可是得了什麽寶貝?”


    這聲音,不是定遠侯爺赫連鈺又是那個?


    蘇柒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提了裙擺轉身便要走,卻聽屋內慕雲鬆聲音:“不是讓你見寶貝,而是,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蘇柒一顆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兒:莫不是姑娘我被他發現了?


    便聽赫連鈺笑道:“是給你繡荷包的那位?我確有興趣見見。”


    蘇柒簡直欲哭無淚:方才不該設計了他妹妹,這現世報來得也是太快!


    不料,聽慕雲鬆道:“見她不急。”


    蘇柒一顆心又“咕咚”墜了下去:恩人呐恩人……


    那麽……他要讓赫連鈺見得是誰?


    剛確保了自身安全的蘇柒,禁不住好奇心大起,索性貓腰潛到書房窗欞下,透過一條縫兒向屋內望去。


    便見慕雲鬆不知撫了個什麽機關,桌案後麵的紅木書架竟從中間分開,露出個兩寸寬的暗格來。


    哎呦呦,堂堂王爺竟也有藏東西的癖好……蘇柒暗自挑了挑眉:可他藏的什麽呢?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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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迴  不得了秘密


    慕雲鬆將那暗格的門板推開,裏麵赫然是一隻青瓷如意香爐,香爐後麵……竟是一塊黑漆木牌位!


    蘇柒驚訝地微張了嘴巴:慕雲鬆說要讓赫連鈺見一個人,見得……竟是個死人?!


    偏偏見到牌位的赫連鈺,儼然一副惶然驚訝、激動不已的樣子,盯著那牌位愣了片刻,方轉頭向慕雲鬆道:“不曾想,許多年過去,你還記掛著他!”


    說著,上前小心地將那黑漆牌位捧了出來,用潔白衣袖拭了拭。


    這下蘇柒看得真切,那牌位上沒有一個字,僅僅刻著一個金漆龍紋。


    蘇柒依稀覺得,這龍紋與她在赫連鈺身上看到的十分相像,但似乎又有些許的不同。


    她想了想卻想不明白,這兩個大男人對這一塊龍紋牌位,究竟在唏噓個什麽?


    卻聽慕雲鬆低沉的聲音:“子佩,我想要重查當年之事。”


    子佩?蘇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子佩麽,應是赫連鈺的表字。


    便見這位子佩兄忽然激動起來,伸手抓了慕雲鬆的肩膀:“伯寒你瘋了?!”


    慕雲鬆緩緩搖頭:“我沒瘋,我隻是……”


    他親見張浦與愛妻阿籮一道在烈火中消散,他親見自己父王留下那句充滿遺憾與無奈的“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送走了張浦與阿籮,心情沮喪的蘇柒曾隨口問他:“究竟犯下什麽樣的罪孽,才會被判滿門抄斬這等慘無人道的刑罰?”


    那時他答:“依大燕律,唯有罪大惡極者才會被滿門抄斬,不外乎兩種,一為謀朝篡位,一為裏通外國。”


    彼時蘇柒默默不再作聲,他自己心裏卻激起了萬丈波瀾:他父王仁善,為北靖王三十年間也不過判過兩宗滿門抄斬的案子,一宗為二十年前的部將謀逆案,另一宗……


    他忽然覺得掌心冷汗涔涔,許多刻意塵封心底,不願憶起的過往突然一齊湧出,將他一顆心漲得幾乎要炸裂來開。


    若真是……他甚至不敢想下去,但覺閉上眼便會看見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那個被阿籮拚死相救,卻最終飲恨的四姐兒,他也曾是見過的。彼時那小丫頭不過兩三歲模樣,被抱來王府中拜年賀歲,白白嫩嫩發梳兩個丫角,被打扮得如同年畫上的善財童子,甫一張口便“咿咿呀呀”地要走了他手裏的冰糖葫蘆。


    那般冰雪可愛的女娃娃,尚未長大便飲恨夭折……他心裏竟是痛得發顫。


    慕雲鬆握了握拳頭,抬頭望向不可思議的赫連鈺:“我總覺得,當年之事並非那麽簡單,而是另有隱情。”


    赫連鈺深吸一口氣,按捺下自己不安的內心,換上個語重心長的語氣:“伯寒,此事已過去許多年,事實如此也罷,另有隱情也罷,但逝者已矣,你便是勞心費力地查了出來,我擔心,最終左右為難的,還是你自己!”


    慕雲鬆自然懂他的意思:畢竟,當年定下滿門抄斬之罪的,正是他的親生父親慕玉棠。如今,即便證明他錯了,又能如何?


    慕雲鬆忽然覺得頹然。


    赫連鈺輕歎了口氣,“伯寒,我們自幼一道長大,彼此最是知情知性、知根知底。我知道,這些年你南征北戰,立下戰功無數,在大燕北境獨當一麵,看似風光無限,其實……你過得並不好。”他抬眸望著慕雲鬆微微一笑,“因為,你孤獨。”


    窗外偷聽的蘇柒無端地顫了顫: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


    赫連鈺低頭撫著那牌位,語氣誠懇:“你孤獨,因為曾住在你心裏的人,你想要守護的人,一個個地離你而去,先是……而後,是夢珺……”


    “別再說了!”慕雲鬆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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