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抬頭望了望蘇柒的臉,一雙渾濁的眼眸中卻透著一種神經質的堅定:“你就是四姐兒……我家四姐兒長大了,生得愈發好看……”說著,竟伸出手摸了摸蘇柒的臉頰。


    感受到那冰冷枯骨似的指尖從臉上劃過,蘇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覺得這老婆婆許是年紀大了,頭腦有些不清醒,索性不與她較真兒,柔和笑道,“是,你家四姐兒長大了,婆婆自己也要保重身體,莫讓四姐兒擔心。”


    老嫗聽她這般說,十分高興的樣子,滿是皺紋的臉上堆出個艱難笑意,“四姐兒要好好兒的,平平安安的……”


    她口中念叨著,拉過蘇柒的手拍了拍,隨即心滿意足地蹣跚而去。


    蘇柒目送老嫗走遠,方抬起右手,仔細打量老嫗留在她掌心的東西。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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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迴  軍營詭異案


    黑不溜秋,三扁四不圓,蘇柒盯了半天方下了定論:是個什麽花木的種子。


    想那老婆婆日日的侍弄花草,腦子又不甚清楚,許是將這小種子當成什麽值錢的寶貝了。


    蘇柒啼笑皆非地將那種子上下拋了拋,本想隨手扔了,想了想又塞進了荷包裏。


    出了樊府大門,蘇柒便低調地坐上了北靖王府的馬車。


    “據你所知,妖魔鬼怪之類,可有憑空消失的本事?”對於岐黃之術,慕雲鬆自恃不精通,隻得向蘇柒求教。


    “也有的……”蘇柒閉著眼睛答,這一天一宿的折騰,她早已困極,此刻儼然說夢話一般,“若修為達到極高境界,便可修習唿風喚雨、騰雲駕霧、星鬥轉移之術,但那些都是極其高深的法術,不是一般妖怪所能駕馭的……”


    慕雲鬆立時明了:“若他是個修為高深的妖怪,便不會被四個暗衛輕易困住,對不……”


    但那丫頭哪裏還能答他,早已歪著頭唿唿睡去。


    慕雲鬆定定望了她一會兒,笑歎口氣,伸手將熟睡的小人兒抱了過來。


    馬車停在慧目齋門口,慕雲鬆從車上跳下來,見早有人在等他。


    “王爺!”徐凱迎出門剛喊了一嗓子,便被他家王爺一記眼刀飆了過去,嚇得立馬噤聲,眼睜睜看著王爺抱著懷裏熟睡的美人兒,走得四平八穩,比個保姆抱孩子還仔細。


    徐凱默默地歎:他家英雄虎膽的王爺,竟已墮落到了這種地步。


    慕雲鬆將蘇柒安置在床上蓋好了被子,退出來關了門才向徐凱問道:“何事?”


    徐凱顧不得滿臉的汗珠子:“王爺,燕北大營出事了!”


    燕北大營校場空地上,並排擺放著兩具屍體,吸引了若幹軍士前來圍觀。


    便是這些久經沙場,見慣生死的漢子,望著這兩具死法詭異、血肉模糊的屍骸,也忍不住胃裏一陣翻騰。


    “何時何處發現的?”慕雲鬆盯著屍骸那匪夷所思的傷口,沉聲問道。


    “今晨寅時許,在飛虎營外,至於具體情形……”徐凱深覺自己口條不伶俐,索性一把拉過個白瘦小兵,“就是這小兄弟第一個發現了他們,你自個兒跟王爺說!”


    那小兵顯然是初次有幸跟王爺說話,既驚喜又惶恐,但思路倒是敏捷:“稟王爺,屬下乃是飛虎營的一名火頭軍,今晨寅時剛過,我依例起床去劈柴燒火。因柴火都放在營外不遠處的軍需庫,我便出了營門。走過營門口那片白楊林時,忽覺有水滴在臉上,本以為是夜雨,不料一摸之下,竟是黏糊糊一手,還有濃濃的血腥氣……”


    慕雲鬆眉頭一蹙:“說重點!”


    小兵正聲情並茂地發揮著,見王爺不喜,趕緊書歸正傳:“我便抬頭望了一眼,我的娘咧,隻見一棵大楊樹頂上,正赫然掛著兩個人!當時把我嚇得……”


    一旁的徐凱聽得著急:“兩人掛在一棵樹上?如何掛法?”


    “是在一棵樹上。至於如何掛法……”小兵想了想,指著屍體脖頸上觸目驚心的傷口,“脖頸被穿在一根粗壯的楊樹枝上,就跟我們平日裏醃鹹魚似的。”


    他這形容,又讓圍觀的士兵胃裏一陣翻騰,暗下決心以後再也不吃鹹魚了。


    慕雲鬆麵不改色,一撩衣擺蹲了下去,邊查驗兩句屍首頸上的傷口邊問道:“二人身份可查清?”觀此二人服色,顯然皆是燕北大營中人,且是軍官級別。


    小夥頭兵再度怯怯開口,“這個瘦的我認得,是我們飛虎營驍騎三衛的的百戶,名叫屠豹。至於另一個……”


    徐凱不耐煩打斷他:“已查明,是雷軍神機營中的一名總旗,叫做吳奎。”


    慕雲鬆眉頭擰成個“川”字:一個是風軍飛虎營的人,另一個是雷軍神機營中人,風軍與雷軍分別駐紮在燕北大營的一東一西,相距足有四五裏遠。且他燕北軍中紀律森嚴,宵禁之後除了巡營值守的兵將,其他士兵不允許踏出自己營地一步。


    這兩個人,為何會詭異地被殺,還掛在了同一棵樹上?


    慕雲鬆正滿心疑問,適逢廣寧府的仵作接到傳喚趕來。慕雲鬆便起身退開一步,看著仵作驗屍。


    仵作是個經驗老到的,先查驗了兩具屍體頸上的致命傷,又細細看過他們的頭顱五官,緊接著麻利地將二屍身上的衣衫解了開來。


    待衣衫褪去,圍觀眾人皆發出一聲低低驚唿。


    但見那屍身前胸後背上,赫然現出一道道青紫的鞭痕,橫七豎八、皮開肉綻,顯然施鞭之人心懷怨毒,下手極狠。而手腕、腰部和大腿根處還有淤青勒痕,似曾被捆綁拖行。


    徐凱忍不住嘖嘖出聲,身旁的小火頭兵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道:“徐將軍可是在感慨他們死得慘?”


    徐凱鄙夷地瞥他一眼:“這算什麽慘?爺打仗見過屍山血海,比這慘多了!爺是感慨,這兩個看起來皆是精壯漢子,竟被人神鬼不知地抽成這幅德行,還當鹹魚掛在樹上,便是到陰曹地府,也丟我們燕北軍的臉!”


    此時,仵作已驗屍完畢,向慕雲鬆拱手稟報:“王爺,根據小人初步判斷,此二人應是先被人襲擊,一番掙紮搏鬥敵不過,被縛住手腳一通鞭打,打得半死不活之後,又被戳穿喉嚨掛在樹梢上致死。”


    慕雲鬆蹙眉問道:“死於何時?”


    “應是寅時前後。”仵作指著那吳奎的屍身,“根據屍僵來看,這個死得早些,且手腳處勒痕更重,腹背有多處劃傷,應是被縛後,從遠處拖行而來。”說著,刻意將吳奎手腕上的勒痕指給慕雲鬆看。


    不規則的勒痕邊緣,布滿細密的血口子和刺傷……慕雲鬆心念一動:這傷痕,何其似曾相識!


    他不動聲色,向仵作問道:“依你之見,這樣的勒痕是何物所致?”


    仵作倒也是個有經驗的,又細細觀察了片刻道:“不是皮帶布條,亦不似皮鞭繩索等兵器,倒像是……粗麻繩,或是某種植物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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