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蘇子涵自己介紹,他已經五千多歲了,是這片峽穀甚至是所認識的蛇類中年紀最大的了,當然,不排除有些大妖怪不願群居。


    蘇子涵讓人給四人倒了茶,這期間目光一直盯著遲漾。大廳裏進進出出伺候的小蛇精們也都不由偷瞄遲漾。


    遲漾魂魄不全,妖氣幾乎是完全外露的,而且修為低,很容易被看出原形。


    陸景驍看著這群蛇精像看食物似的看著他們小丫頭,覺得有點可憐,手下偷偷運了一股氣,往遲漾手腕打去。


    不過那股氣還沒接觸到遲漾手腕,就被一道黑氣擋了迴來。


    薑硯擋開了陸景驍,看看遲漾,看看陸景驍,言簡意賅道:“我的。”


    在場眾人了然,誰也不敢再多看遲漾一眼,小蛇精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那伺候的叫一個心無旁騖。


    在場兩個大妖怪,蘇子涵自然一眼看出來,但卻看不出任何一個的本體,看見這兩位的修為極高,不是他這種後輩能抗衡的。


    七老八十的後輩蘇子涵畢恭畢敬向兩人拱拱手,“不知兩位大人前來所謂何事?”


    他建國前就躲進了這深山裏,說話還帶著古人文縐縐的調子。


    陸景驍開門見山:“最近你們蛇族的後輩接二連三被殺,你知道這件事嗎?”


    “自然是知道的,”蘇子涵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現在世道,人類不適合修仙,動物也不適宜成精,太亂。所以我把族人都遷進了這個山穀中,不再問世事。”


    “你的意思,是這事兒你不管?”薑硯眯了眯眼,神色略嚴肅地看向他。


    “不是不管,我也管不過來。現在蛇族在都市生存極其困難,就算我出去,恐怕也起不到什麽作用。這些後輩們,都沒有安定心思,受了傷,迴穀裏休養幾天,好了,又待不住,都出去了。我年紀大了,管不了。”


    老耿將蛇精屍體拿了出來,問道:“這個小蛇,你認識嗎?”


    “我哪能認識,我很多年不出穀了,常年在外跑的小蛇們,我幾乎都不認識了。”


    “那能問問你們蛇族最近有跟什麽人結仇麽?”


    “這不好說,各自在外跑,誰知道哪個小輩又得罪了誰呢。”


    薑硯不說話,隻在一盤看著,這小老頭倒是挺會打馬虎眼。


    老耿猶豫了好一會兒,使了個眼色,讓蘇子涵將所有小蛇都趕走,這才不錯眼地盯著他,問:“據說最近有珍寶出世,你知道這個消息嗎?”


    他這話一出,不僅蘇子涵麵露驚訝,陸景驍也吃了一驚,但薑硯顯得很淡然,似乎早知道這件事。


    除他而外,遲漾也很淡然,因為她壓根不在乎什麽珍寶。


    從蘇子涵處沒問到什麽東西,幾人決定去穀裏找其他小蛇問問,也許會有什麽線索。


    幾人從族長的房子出來,走到下山穀的道路上,腳下是穀地,對麵是一座巍峨大山。這個峽穀已經在靠近山頂的地方了,沒想到遠處還有更高的山峰。


    山峰屹立在遠處,高聳入雲,半山已經雲霧繚繞,看不見頂了。


    遲漾抬頭看一眼對麵山峰,突然腦子一悶,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襲來,整個人變得有些恍惚。


    薑硯發現身後的兔子不動了,他停下來,迴頭看見遲漾的臉色非常不好。


    “怎麽了?”


    “薑硯,”遲漾抬頭看他,眼神看起來空洞無神,似乎全憑直覺在說話,“我覺得蘇子涵撒謊了。”


    陸景驍聽見動靜,也轉了過來,“為什麽?”


    遲漾迴過神,腦子逐漸清明,看著陸景驍有點茫然,“我也不知道,兔子的直覺?”


    “我吃兔子你信不信?”


    陸景驍作勢過去咬她,被薑硯一巴掌拍開了。


    “我們先找小蛇問問,到時候看情況再決定。”


    幾人下到穀地,找了幾條小蛇了解情況。留在穀裏的,基本都是不怎麽願意接觸都市的蛇,所以很少出去,也不怎麽了解情況。


    問了一圈,沒什麽收獲,四人往潭水邊走去,三個男人步子大,三兩下走到了遲漾前麵,居然沒有一個人等她,無情的妖怪!


    三個男人剛走到潭邊,就聽見草叢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薑硯若無其事地抬腳一踩,踩住了一條小蛇尾巴。


    小蛇被踩住尾巴,在地上不斷扭動著。


    “沒人通知你嗎?九尾狐喜歡吃蛇羹。”


    小蛇快哭了,“對、對、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陸景驍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薑硯為了自己的那隻兔子那股不要臉的勁兒,估計能爭世界第一。


    “薑硯,要點臉吧,專門以欺負小妖怪為樂趣,你這一大把年紀,說出去丟不丟妖?”


    陸景驍義正言辭,真是滿臉正氣,完全忘了自己故意放妖氣嚇滿屋子精怪的光輝事跡。


    他推了薑硯一把,薑硯腳一鬆,小蛇動作挺快立刻溜掉。


    不得不說,這條小蛇年紀小,但是挺機靈,它跑掉後,不往別的地方去,也不向族長求助,偏偏跑去陸景驍那裏。


    它看準了,整個穀裏,能跟那個惡妖抗衡的估計隻有這個善良正直的大妖怪了。


    遲漾滿臉憂愁地看著小蛇纏住了陸景驍,真的十分想跟它說:你纏住的是九尾狐,就是會吃蛇的那種。


    陸·善良正直·景驍伸出了手,讓小蛇盤在自己手臂上,聲音很溫柔,極具欺騙性,“你為什麽不化人形?”


    小蛇的腦袋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十分親昵,“我修為低,不能維持人形太久。”


    陸景驍沒再說什麽,將小蛇揣兜裏了。


    在一旁全程觀看的大妖怪薑硯若有所思地扭頭看了看遲漾,唔,其實揣在口袋裏挺好。


    千年單身狗老耿:我覺得你們怕是看不見我吧?改天我也弄個小動物揣公文袋裏!


    幾人逛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正準備迴去跟族長道別,薑硯和陸景驍同時頓住了腳步。


    遲鈍老耿和遲漾莫名其妙:“怎麽了?”


    “有地府的味道。”


    “一股晦氣的味道。”


    兩人同時開口,薑硯表現出極大的嫌棄。


    兩人話剛說完,穀外就走進一道白衣身影。


    陸景驍感歎:“跟我一樣品味好。”


    薑硯:“穿的壽衣?”


    遲漾:……薑三歲,你還能不能好了?


    裴瑜走到幾人跟前,依舊給人一副如沐春風的溫和感。


    “今天倒挺熱鬧。”裴瑜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遲漾一眼。


    薑硯挺嫌棄,“哪兒都能碰見你,跟蹤我?”


    裴瑜還看著遲漾,慢悠悠開口:“我跟著兔子。”


    畢竟是唯一一個當著裴瑜的麵逃脫的陰魂。


    遲漾縮縮脖子,慫唧唧地咽口水,暗戳戳往薑硯身後躲了一點。


    裴瑜還是清楚在場幾人的實力,薑硯擺明了要護著那隻兔子,薑硯旁邊那隻狐狸也不是好惹的,跟他們起衝突,自己討不到半點好處。


    他收迴落在遲漾身上的目光,笑得滿臉春風:“我是跟著蛇精陰魂殘留氣息跟過來的。”


    薑硯反應極快,“你的意思是說那些死掉的蛇精魂魄沒有歸入地府?”


    裴瑜緩緩點頭,“你們既然跑過來,肯定也是查這件事。我們不如先聯手查這件事,小恩小怨暫時放下。”


    他在說小恩小怨的時候,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遲漾。


    遲漾頓時感覺脖子一緊,內心瘋狂呐喊:關我什麽事?我不知道,我是無辜的!


    裴瑜來了,蘇子涵又著急忙慌地招唿了一番。


    裴瑜突然跑來讓他有點憂愁,那一堆大妖怪又跟迴來了,他覺得更憂愁。


    薑硯十足不要臉,一本正經地對蘇子涵說道:“族長,天都快黑了,我們迴去看不見路,今晚打算在這裏休息,不知道行不行?”


    遲漾暗戳戳看他,默默吐槽:不要仗著自己是大妖怪,就說瞎話。


    蘇子涵望著他默默無語:……


    陸景驍更加不要臉:“最近吃蔬菜吃得少,你知道,我們不愛吃菜。可能缺乏維生素,晚上看東西總是有點不清楚。”


    陸景驍說著,還露出一個十分無害的笑容。


    第20章


    晚上,蘇子涵吩咐族人準備了篝火晚會,招待兩位大妖怪及地府使者,至於遲漾和老耿,隻能算是蹭吃蹭喝的。


    一眾人表麵上吃吃喝喝的,心挺大,其實薑硯一直在留心觀察在場的各個蛇精。


    一邊陸景驍有些不務正業,讓剛才救的小蛇盤在桌子上,自己拿了筷子沾酒喂小蛇吃。


    小蛇:……我覺得我還是去找薑硯吧。


    薑硯餘光瞥到陸景驍的惡心,覺得十分令人發指,所以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沾了點酒,扭過頭,將筷子送到遲漾嘴邊。


    遲漾是拒絕的,但她害怕薑硯,可憐巴巴看他,整隻兔掙紮得很明顯。


    薑硯覺得自己身為上萬歲的大妖怪,這樣欺負小兔崽子確實有點不合適,他認真想了想,人就湊了過去。


    遲漾看著薑硯湊過來,嚇一跳,以為暴躁妖怪要在線打兔了,誰知道薑硯突然對她露出一個明亮亮的笑,柔聲哄道:“嚐嚐,好喝的。”


    遲漾一瞬間有點失神,張開嘴,咬住了筷子頭。


    在場所有妖怪:你們迴房間再玩兒好不好?


    苦澀辣嗆的感覺瞬間占據口腔,直衝鼻腔,遲漾被嗆得咳了起來,鼻梁一陣陣發酸,眼眶跟著紅了。


    薑硯看著小姑娘咳得整張臉都紅了,居然笑得可開心。


    遲漾:你大爺,薑硯,你最好祈禱我的修為別超過你!


    遲漾有了小脾氣,接下來全程不理薑硯,薑硯挺無趣,想去逗陸景驍的小蛇,被陸景驍一頓狂鄙視。


    大妖怪薑硯掏出手機想玩兒遊戲,卻發現這種深山老林裏根本沒有信號,他徹底陷入無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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