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舔了舔沾染到唇邊的血。


    師澤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拉到自己身前來。


    明枝看他,眼裏還是那般令人觸目驚心的媚。


    她被他抓住,沒有半點掙紮,還有那麽點閑心思,墊腳來吻了吻他的唇,隻是靠近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咬破了他的唇,喝了一口血。


    “你我都有自己的堅持。原本就不是一路人。”明枝歎氣,“你現在也知道我成了個什麽樣子。既然知道了,那麽也應該走了吧。”


    “走?”師澤聲音很輕,帶著一股疑惑,“我為何要走?”


    明枝抬眼起來,師澤鉗製她的力道沒有絲毫的放鬆,甚至比剛才還要加重了一些。


    她眼底浮上一些譏諷,“哦,看你這意思,是想要把我抓迴去給你師兄進補了?”


    話語落下,一道魔氣從兩人接觸的地方騰了起來,魔氣這東西濁氣太過濃厚,甚至帶著一股強勁腐蝕,當初貫仲未免沒有幹脆直接讓魔氣把她給徹徹底底腐蝕殆盡的心思,隻是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師澤的肌膚上被魔氣掃過,微微泛紅。而後下一道寒光直接逼向他的手指。


    師澤反射性的一鬆手,明枝當即已經出現在幾丈之外。


    他低頭看了一眼,而後神色沒有半點變化的看明枝。


    明枝依然臉上挑著漫不經心的笑,“看來,你果然也是和其他男人一樣,到手了也就不當迴事了。”


    她舔了舔嘴角,似乎還在迴味剛才他鮮血滋味“罷了,反正世上的狗男人都這樣,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師澤聽著她的話,神情不變。


    或許說從頭到尾,除了剛開始發現她的詭異之處的時候,他那張臉上就沒有見著別的情緒了。


    明枝對他已經沒有半點僥幸,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他還是這樣,看來是真的打算把她給抓迴去。


    明枝一揚手,濃厚的魔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帶著氣勢洶洶的殺意和力道,全都朝師澤吞來。那滾滾的氣勢,沒有半分手下留情,也沒有半點依戀之情,有的隻有你死我活的氣勢。


    師澤抬起手裏的劍,他一劍帶著渾厚的真氣和靈力,清氣浩蕩,長劍上覆蓋的清氣閃耀著點點清輝,將麵前的濃厚魔氣斬開。


    明枝想起師澤也是要把身體裏的那個東西給徹徹底底化為己有的,什麽他還能保持他原來的本事不變?


    果然應該是先把他這個訣竅問出來,然後再撕開臉皮。不過現在顯然是太晚了些。


    明枝一笑,心下其實沒有什麽後悔。


    既然已經決定好去做,那自然做到底,至於別的,都不重要了。


    師澤破開眼前的迷障,她是沒留情麵,之前被魔氣掃過的地方微微泛著紅腫,脖子和唇上被魔氣侵擾過,原本輕微的傷勢都有了加重的跡象。


    師澤破開眼前的一切,一條紅絲線從天而降,那是女孩子用兩根稍微粗一點的紅線纏繞在一起,隨隨便便弄個什麽穿在裏頭,戴在手上做個裝飾。


    “送你了。別忘了我。”明枝帶笑的話語從遠方一路傳來。


    師澤伸手接住那根原本掛在她手腕上的紅絲線,看向她所處的遠方。


    明枝站在扇子上,嘴裏輕笑。


    第115章 隻說這裏是真的有妖魔……


    扇麵穩穩當當向前走, 明枝在扇麵上突然迴頭過去,隻見到一道劍光由遠及近,飛速向這邊逼近, 明枝臉色一變, 而後揚起十分古怪的笑。


    她手掌動了兩下,原本圓潤的指甲, 變的尖銳。


    她還想著師澤會算了,但是現在看來, 還是她太過心慈手軟, 又或者說對他的希望太大了點。


    或許在這種活了上千年的老家夥麵前, 她還是稍微有些太嫩了。


    感覺到那股凜冽劍氣逼近, 明枝一手逼近。


    “怎麽,還真的想要趕盡殺絕?”


    她言笑晏晏, 可是眼底是冰冷至極。仔細看還能看到其下的滾滾殺氣。


    明枝說著,魔氣如同利刃掃過師澤麵門。她此刻是真的沒有手下留情,師澤察覺到哪毫不掩飾的殺意, 愣了下。


    “怎麽?現在過來是打算徹底撕破臉了?”


    明枝的聲音如同這清晨的雲霧一樣若隱若現,虛無縹緲, 沒有半點踏實的真實感。


    他揚首敏銳的躲過, 但是動作間, 兩鬢落下的兩縷黑發揚起, 被那截斬而過的魔氣生生斬斷, 而後在魔氣裏被湮滅成虛無。


    師澤看著, 眉頭皺了皺。


    明枝不想和師澤做過多糾纏, 她見到他堪堪躲過,笑了笑,“你殺過來幹什麽, 是後悔了,還是打算來殺我來了。”


    她好整以暇的站在那裏,濃豔到不祥的豔色在乍破的天光裏,越發的鮮豔。


    “我不是衝你來的。”他嘴唇動了兩下,頗為艱難的出聲。


    明枝臉上有些意外,“不是衝我?”


    她又滿是好奇,“那是誰?”


    “把她交給我。”師澤指著離她不遠處的蒼蘭,“我要她的命。”


    師澤言簡意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明枝看了一眼臉色已經完全如同死人一樣的蒼蘭,“她?”


    “師姐說過,若是遇到她,格殺勿論,不必容情。”師澤提到別人,言語冷淡,沒有半點感情,他看著明枝,“她既然跟著你,那麽事情就好辦多了,將她交給我,我不追你。”


    師澤的話語落下,明枝就感覺到識海裏開始翻騰起來。


    貫仲憤怒的尖嘯,那尖銳的尖嘯幾乎竄破識海,直衝她天靈蓋。


    “你追過來就是為了這個?”明枝看了一眼那邊已經完全癱軟下來的蒼蘭,明枝給蒼蘭下了禁製,她現在和凡人也差不了太多,如果落到師澤手裏,想要她死實在太簡單了。


    蒼蘭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到她的臉上,一陣顫抖。


    “師父想她死?”


    “若是她不自曝身世,恐怕誰也不會想要和她過不去,既然她自尋死路,那也沒辦法了。更何況她還傷了師兄,於公於私,她都不能活。”


    師澤說起蒼蘭,神情冷淡,沒有半點其他的感情。


    明枝低頭看了一眼蒼蘭,蒼蘭臉色已經如同蒼白的毫無血色。


    她恰到好處的沉默下來,看似是考慮師澤的話。


    “師父如何?”明枝故意問道。


    師澤看向她,原本如同死水一樣的眼神終於有了動靜,“她好還是不好,你自己去知道或許更好一些。”


    “更是我更想你說呢?”明枝一麵和師澤調笑,“我想聽你說說話。”


    師澤視線鎖緊她,話語纏綿柔軟,如果不是方才她招招狠厲殺氣騰騰,恐怕這般情義綿綿的,還真的容易信了她的話。


    師澤眉頭一皺,沒有和她拖延時間的打算,抬劍直衝那邊的蒼蘭。劍氣浩蕩幾乎銳不可當。隻要被劍氣擊中,□□蕩然無存不說,魂魄也會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他並不知道熏華當年遭受過的一切,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這麽輕易算了。


    殺了代表熏華當年所有屈辱的孽種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就要封印在明枝識海裏的貫仲□□。


    這東西有多危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尤其他也不知道會不會和他一樣,每月裏都有一次折磨。


    這種折磨並非常人所能忍受。一旦有片刻疏忽,可能就會被趁虛而入,一身血肉成了別人所有物。


    外人活生生侵入識海,將封印的魔物拉出,極其冒險,而且受術之人也痛苦萬分。但是比起之後她將要受的苦楚,這些也算不得什麽。


    一股濃黑的魔氣凝結成牆,擋在那道劍氣之上,將那道懷著必殺的劍氣擋下。


    “你說殺就殺,那我豈不是成了聽你的話?”明枝滿臉妖冶,她虛空點了一下師澤,巨大的力道破空而來,師澤翻轉躲避開,聽到她笑聲。


    “哪日我親自見到師父,再問她要不要殺吧。”


    師澤落下來,見著麵前早已經沒了人影了。


    明枝這次是真的走了,她看了一眼癱軟在一旁的蒼蘭,她一手捏起蒼蘭的下巴,左右看看。


    蒼蘭才從剛才的生死劫裏出來,此刻還驚魂未定。


    直到被明枝捏起了下巴左右打量,這才迴神,她到了此刻牙齒還在打顫,“為什麽……”救我?


    明枝對她算不上好,尤其因為當初福州她殺了幾個弟子,她對她更是百般折磨。


    “因為你還有用啊。”明枝毫不客氣道。


    她垂眼看著蒼蘭,如同在看一塊掛在秤砣上的肉,一點點的精打細算,想要掂量她究竟有多少價值。


    蒼蘭被她這麽打量注視,不自覺的渾身發抖。


    妖魔的本性原本就冷酷無情,尤其兩人不但沒恩反而有仇,留她下來,自然不是她心善。


    “……”明枝和打量貨物一般把她給上下打量完,而後坐到了一邊。


    明枝遮掩掉了身上的氣息,找了個不錯的城大搖大擺的進去。


    她在最好的客棧住下,蒼蘭被她當做丫頭一樣的唿來喚去,蒼蘭逆來順受,她吩咐的全都給做好了。


    等一切做完之後,明枝叫住她,“你知道你那個死鬼爹的部下在哪裏嗎?”


    蒼蘭抬頭滿臉的意外。


    “你想做什麽?”識海裏的貫仲出聲。


    明枝沒有師澤那樣,以千萬道封印將其完全封印住,不但沒有,反而還給了他些許的自由,可以看到她這雙眼睛所看,聽到她所聽的。


    明枝沒有搭理他,隻是看著蒼蘭。


    蒼蘭嘴唇動了幾下,“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明枝坐在那裏,她腳上的鞋襪剛才被她指使蒼蘭給脫了,潔白的腳丫子在裙裳下若隱若現。


    “那時候我出生沒多久,後麵肉身被禿鷲分食。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帶著人攻進來了。”


    明枝感覺到蒼蘭說到肉身被吞食的時候,言辭下的那股濃厚的恨意。


    “這麽說來,你爹帶著你,你什麽都不知道?”


    明枝說這話的時候,言語裏已經有了幾分不善。


    “你想問什麽,隻管來問我就是。”


    識海裏貫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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