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想到了,我見過的王八,比它們見過的草還多,怎麽可能想不到。”


    她說完,把手從師澤那裏抽迴,又換了一張臉,不複剛才的滿臉無所謂,她仰首看著他,很是認真的看了好會,“謝謝你了。”


    “沒什麽好謝的。”


    師澤不覺得他讓那些人參精報仇,是有什麽好謝的,原本就是天經地義。


    “不是,是你趕過來。”明枝眨眨眼,“說,你是不是因為擔心我,所以才過來的?”


    師澤眼眸忍不住多眨了幾下,“……”


    師澤感覺到隻要他說一個是,她就能得意的人都能直接上天去。


    這小妖女向來是知道什麽叫做得寸進尺。


    他這個時候不太想讓她太過得意。


    少年人太過得意了,不是什麽好事。


    “不是。”


    明枝滿臉不信,師澤倒也直接望著她,“信不信由你。”


    明枝噗嗤笑出來,她滿臉的調侃,“我又沒說我不信,你這麽著急是幹什麽呀?”


    她說著靠近過來,盯在他的臉上,“這麽著急,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你有說中過什麽嗎?”師澤臉龐上沒有半點變化。


    明枝滿臉不信,她目光灼灼的盯住他,師澤直接和她對視。


    兩人旗鼓相當,對峙不下。


    明枝望著師澤的眼睛,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而後她直接靠在他的身上。


    “做什麽?”師澤一手接住她的胳膊,嘴裏還問了一句。


    “我累了,靠著你睡會。待會到地上,你再叫醒我。”


    明枝說著打了個哈欠,靠在他的身上,男人的身上說實在話,除非做那事,要不然真的還不如姑娘家柔軟。男人的軀體和女人有太大不同了,哪怕隻是靠著,那感受都是鮮明的很。


    她放任自己完全靠入他的懷裏,動了動脖子,擺出依賴的姿態。


    師澤下意識的接住她,懷裏的軀體柔若無骨,如同軟雲。


    低頭下來就見著人在他的懷裏調整了下姿勢,好讓她躺的更舒服。


    “我好困啊。”明枝打了個哈欠,眼角邊也有了淚花,她努力的看了看師澤,“真羨慕你,你一夜沒睡,照樣精神這麽好。”


    師澤眼睫動了動,他對明枝這話,似乎有些無措。一時竟然都沒有迴話。


    他沒有迴答,明枝也完全不在意,直接靠在他的懷裏,小會之後沉沉睡去。


    過了好會之後,師澤低頭下來,她自顧自的背靠在他的胸膛上,雙手交疊著壓在肚子上睡的很香甜。


    師澤想起昨夜裏她站在九絕殺陣睜眼裏,她渾身繃緊,滿眼的戾氣。似乎下刻她就立刻能撲上來,和他鬥個你死我活。


    那樣子讓他心髒很不舒服。


    幾乎瞬間她就立刻能從他的掌心裏飛出去,完全不受他半點控製。


    也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依賴。


    那滋味讓他很不舒服,他很不喜歡。


    那股酸脹感充斥在心中,讓他那瞬間難以忍受。


    師澤還是喜歡她當日從水月幻境裏出來的時候,又或者和現在這般,幾乎是全身心的依賴。


    昨夜的樣子,他很不喜歡。


    她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臉上沒有半點昨夜裏的戾氣,反而顯得很是無辜,他隻要低頭下來就能看到她的肚子和胸脯隨著唿吸上下起伏。


    胸腔裏那股讓他很是不舒服的酸脹漸漸褪去,這個時候這裏隻有他們,沒人看見他們,也沒有人知道他們。


    倒是有幾隻偶爾飛過的飛鳥,也不敢貿然靠近,遠遠的飛開。


    “和我一樣,是不行的。小騙子。”


    他說著,順應自己的內心,輕輕的把下巴放在她毛絨絨的頭頂上。


    和他一樣,夜裏無眠,隻能夜夜出來遊蕩打發時光,又有什麽好呢。不過是勉強壓製著,別把自己變成瘋子罷了。


    其實他覺得自己要是有一天瘋了,那也是很好的,至少瘋子不用管那麽多,也不必有那麽多的顧慮,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說實在話,也是另外一種痛快。


    明枝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不知名客棧醒過來的。她躺在暖暖的被窩裏,床榻鋪的很軟,裏頭也很暖,像是她躺進去之前,事先有人暖過了。


    明枝迷糊著踢了踢腳,腳上絲滑的觸感讓她一下有些清醒,立刻坐了起來。


    身上的衣裳整整齊齊,隻是腳上的鞋子被人脫了,很是工整的放在床下,她整個人都被照顧的非常妥當。


    明枝看見身邊沒人,下意識的就往四周看,就見著師澤站在窗子前,窗戶洞開,一隻鳥飛到他的手上。


    那隻鳥長得五彩斑斕的,尾巴毛拖的老長。


    “我知道了。”師澤對著停在手臂上的那隻鳥開口,“師兄放心,我一切安好。到時候我會盡快迴北陽山。”


    那隻鳥像是完全聽懂了他的話似得,上下俯衝點頭。師澤手臂向上一振,停在那裏的鳥,就一下展開翅膀飛到空中,眨眼的功夫,就見不著了。


    “你醒了?”師澤背手站在那裏,他抬頭看著天空問。


    “醒了。”明枝渾身上下暖洋洋的,而且也沒有白日裏睡久了之後的昏昏沉沉。


    她看了一圈周圍,這廂房裏頭的一切瞧著都還相當不錯。


    “我睡了多久?”


    “也不多,差不多一天吧。”


    因為篡改符文,看似簡單,實際上耗費非常大,九個方位全部篡改,說起來他都驚訝的厲害。


    但她靈力也耗費巨大,睡上一天,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她睡的很沉,師澤把她安排到這個客棧,隨便他也跟著她睡了小幾個時辰。


    他沒那麽大的消耗,不必和她一樣,但睡上那麽一會兒,對他來說也很好了。


    “這麽久?!”明枝吃了一驚,她除了上迴救白芷受傷之外,沒有睡這麽久過。


    “還好。”師澤過來,他坐到床上,仔細看了一下她的臉色。睡了這麽一段時間,原本有些蒼白的麵色到了這個時候,也稍稍好些了。


    “你那麽亂來,竟然隻是靈力耗費太大,沒有形成反噬,已經是很不錯了。睡上這麽些時候,比起原本該有的,已經好的不能再好了。”


    明枝聽了撇了撇嘴,“這麽麻煩。”


    “你自己動手之前,難道不應該早有所預料嗎?”


    明枝點頭,“我知道啊。”


    師澤有些意外,“你知道,你還亂來。”


    “不是亂來,就算是會這樣,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的。”


    明枝坐在那裏,想起了自己在隱月宗遭受過的那些,嘴角的笑容陰狠了許多,“我不知道那也就罷了,我知道了,怎麽可能讓他們繼續好好的享福。”


    師澤眼一垂,就見著她緊緊抓住被子的手,指節發白。


    “沒有下次了。”


    師澤一句話把她從自己的思緒裏拉出來。


    她滿眼奇怪的望著他,很是不解的眨眨眼。


    “你大可和我說清楚,”師澤說起此事,還是有些慍怒,“此事若是你和我說清楚了,你也不必如此。”


    他說著眼神裏流露出疑惑來,“還是說我在你看來,有那麽頑固不化,不可理喻?”


    明枝眼神不由自主的溜到了一邊,嘴上為自己辯解,“又不是我愛這樣,難道不是你自己先說的不能相信麽?年紀大的人,都很固執,一根筋拗不過來的。”


    明枝知道他不愛被她說年紀大,但偏偏就是往這個上麵戳,果然師澤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所以你就亂來了?”


    師澤輕聲問。


    “那我問你,你打算和我動手之後,接下來要怎麽辦?”


    當然是有哪兒跑哪兒。北陽山的一切對她來說算是意外之喜,但她也沒有到非得要把這一切全都要留在手裏的程度。


    意外罷了,得了最好,若是失去了,對她來說那也正常,沒有什麽好可惜的。


    師澤看著她腦袋都扭到一邊不說話,俯身下來帶著一股壓迫感,“你的意思是,逃的遠遠的?”


    嗓音低沉,蘊含這一股危險。


    明枝一副‘哎呀你又猜對了’的臉,但嘴上卻說,“哎呀,你說什麽呢,你看我像是那種不知感恩的人麽?”


    “說的也是,你身上有我下的標記,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隻要你不死,不入鬼界,找到你在哪裏,易如反掌。”


    師澤妍麗到淩厲的眉目突然湧出了些許愉悅。


    明枝差點沒拍大腿,她竟然差點把這個忘記了。


    她摸了摸額頭,哪裏帶著點兒溫度,和身上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兩樣。


    “那你放心了沒?”明枝看他。


    “不放心。”師澤說著笑著唿出口氣,他望著她,滿眼的好奇,“我有時候都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心口不一,偏生有一雙最幹淨的眼睛,為了不相幹的人,也能豁出命去,那個小丫頭是這樣,這次人參精又是這樣。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想什麽。”明枝順口就是一句,“不過我知道一個,就是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啦。”


    師澤眸光流轉,露出幾分豔色出來,可臉上的神情卻是不信的。


    他緩緩靠近,輕輕環住她的臂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是嗎?那你怎麽證明?”


    明枝隨口一句,這下就遇到了直男一拳的問題。


    “你說你喜歡我,那你證明給我看。”


    明枝有些驚訝的抬頭,直接對上師澤無辜的眼。


    他這個時候臉上露出幾分和孩子一樣的樣子,甚至還歪了歪頭,在等著她。


    明枝下刻直接拿起他的手,放自己的胸口上一放,“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心跳會很快,你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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