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從入門到現在,一直保持著手舉過頭頂的難受姿勢,腰折在那裏,根本沒起來過。


    “可是……”明枝眼珠子往那中年人身上一轉,示意桌子旁邊還有個人在拜他。


    師澤絲紋不動,完全沒有半點看一眼的樣子。


    “沒什麽可是,現在什麽也沒你吃飯重要。”師澤說著,把湯碗直接放到她的麵前,“喝了。”


    明枝這下看到那個原本保持五體投地姿勢的中年人,麵朝大地的腦袋,一下提起來了,目瞪口呆的望著這兩個人。


    “你要是來毀我清淨的,那麽現在就立刻滾出去。”


    師澤依然是坐在那裏,不動如山。可說話的口吻,已經透出了幾分不耐。如同刺骨寒風,讓人瑟瑟發抖。


    中年人原本想說話,張張嘴在師澤的威壓下發不出一個音節。他走到外麵等著,結果前腳邁出去,後腳不小心踢在門檻上,整個人都跌了出去,引起門外的一陣慌亂。師澤對於門外的慌亂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對你有那麽重要?”明枝看到外麵一陣驚唿雞飛狗跳,心滿意足的迴頭過來。


    她的問話暗含調笑,又有些不懷好意。


    師澤聽到她這話,抬頭看她,她坐在那裏,雙目笑盈盈的,隻是依然能察覺到她嘴角的惡意。


    她那樣子,不是在問話,而是在故意刁難,想要看他的笑話。


    “……是,至少眼下,是的。”


    師澤道。


    第47章 一起    “要不然你變成一隻貓來看看吧……


    明枝差點噗的一聲, 把自己嘴裏吃進去的東西給噴出來。


    她或許記得自己要是一口噴出去,直接能噴對麵坐著的師澤滿臉的飯粒。關鍵時候,嘴唇抿起, 而後, 一口飯就直接嗆在了喉嚨裏,她咳嗽的驚天動地。


    師澤瞬間出現在她的身後, 見著她這樣,不知要如何下手。他幾百年沒有吃過東西, 除了和她之外, 也沒有和其他人一塊用餐過。而那二十多年需要飲食的日子, 對他來說早已經模糊的完全想不起來, 也不知道嗆住了要怎麽辦。


    這一片的客人老早就被剛才那個中年人闖進來的架勢給嚇跑了。現在也就師澤這一桌坐在這裏。


    明枝咳的滿臉通紅,然後手握成拳頭捶自己的胸口。


    師澤見狀, 似乎得到了啟發,也學著她的樣子,拍她的胸口。


    手掌拍上去的時候, 明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狗男人是故意來占便宜的嗎?


    明枝一口把嗆在喉嚨裏最後一粒飯咳出去,迴頭去瞪師澤。


    她此刻兩眼因為方才劇烈的咳嗽兩眼水汪汪的, 眼底下還泛紅, 再做兇狠, 也實在沒有半點兇狠的模樣, 反而有一股嬌憨。


    師澤看見, 眉頭微微蹙起, “還是沒好?”


    明枝咳嗽的嗓子眼難受的很, 她又咳了兩聲,師澤不由的又拍了兩下。


    這下可好,明枝覺得自己更加心塞了。


    “好些了嗎?”師澤見著她咳嗽停了下來, 等了小會也沒有再咳,他把她手邊的茶水遞給她。


    明枝一把把他的遞過來的水喝了,溫熱的茶水入喉,緩了些。


    然後她一低頭,直接把他的爪子從自己的胸口上扯下來。


    師澤有些不解的歪了歪頭,他這樣是照著剛才明枝做的,這哪裏不對了?


    明枝瞪他才要說話,就對上師澤滿臉的疑惑。頓時小妖女的話一下子就被塞迴了肚子裏。


    這家夥現在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迴事!


    “你不高興。為什麽?”


    師澤沒有那麽多心思來猜人心裏所想,也不習慣,他更喜歡直來直往,既然有疑惑問出來就好。


    明枝又哽住了,他滿臉疑惑,雙眼裏也是坦坦蕩蕩的不解,沒有半點打情罵俏的意思。


    他是真不懂,不是裝出來的。


    明枝一口氣在心頭,差點又沒緩過來。


    “鹹豬手放我這裏。”明枝比劃了兩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地方不是隨便都能碰的!”


    明枝說起來的時候,恨不得一拳揍上師澤那張俊美的臉。


    “我知道,那地方是不是非母親或者夫妻之間不能觸碰,是不是?”師澤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問。


    “你知道還……”


    明枝的話還沒說完,又聽師澤道,“那沒關係。”


    師澤看了下明枝,雖然臉上還有些因為咳嗽咳出來的潮紅,但沒有什麽大礙。他坐了迴去。


    明枝捂著胸口瞪著師澤,這家夥說冷情也冷情的可以,但出人意料起來,簡直能把人打了個戳手不及。


    “為什麽說那話。”明枝喝了幾口湯。


    湯是人參雞湯,藥材和老母雞兩者的分量剛剛好,藥味沒有太濃。明枝喝著剛好。


    “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師澤坐在那裏,眉眼裏透出淡淡的迷惑,“心裏這麽想的,也就這麽說了。”


    明枝有些驚訝,她看師澤滿臉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眸色認真,麵上浮出些許的疑惑,這樣子幹淨又蠱惑,撩人的厲害。


    這狗男人平日裏讓人牙癢癢的很,但有時候不經意的話,竟然還真的動人的很。


    “那就……多謝了。”明枝坐在那裏,衝師澤笑。


    她繼續吃起來。


    師澤沒有半點動筷的意思,他坐在那裏看著明枝把那些飯菜全都吃幹淨了。


    明枝在隱月宗沒什麽吃好東西的機會,跑了出來又被師澤給逮到了北陽山,天天清湯寡水。


    出來了她也就放開自我。


    她吃飽喝足,當著師澤的麵,捂住嘴打了個飽嗝。


    “吃飽了?”師澤從頭到尾坐在那裏看著,見著她美美的吃了一頓,麵前的盤碗什麽都已經空了。


    明枝點點頭。


    師澤到了一杯茶,“那就休息一會。”


    在外麵兩顆眼珠子都滾在地上,完全都撿不迴來的中年人在外麵等了好會,見著明枝吃喝的差不多了,忍不住往裏頭張望。


    剛開始他冒冒失失進去,被師澤毫不留情的趕了出來。這次學了一次乖,乖乖站在那裏不敢進去。


    隻是脖子上的腦袋忍不住往門內探。


    師澤坐在那裏,持起茶杯。茶已經是店內最好的茶葉,不過對於師澤來說還是很不習慣。


    “有人在外麵等著,脖子都快長出一尺長了。”明枝說著,手指撥了一下,畫出一條長脖子出來。


    外麵的天色已經開始微微泛灰了。師澤望了一眼天色,“進來吧。”


    外麵等著的中年人聽到,立刻喜出望外,自己一個人小跑著進去。


    “徐往之拜見衡雲君。”


    師澤坐在那裏,給自己換上一杯清水。店裏的茶葉再好也比不上北陽山附近以靈露澆灌的茶。


    不過水倒是從山上運下來的清泉水,甘冽可口,還是有不少可取之處。


    師澤聽著這個名字沒有半點的印象,“你是誰?”


    “小人的兒子徐子京拜在北陽山丹芷長老門下,”徐往之舔著臉皮和師澤套近乎,“當日小人送犬子入北陽山的時候,曾經遠遠的見過衡雲君一麵。”


    師澤聽了並無什麽太大的反應,“北陽山不準外人輕易入內,但凡有外人者入門,除非有人引見陪同,要不然一律不許埋入山門一步。就算到了裏頭,也不許隨處走動。”


    師澤在北陽山,不是在紫雲台,便是在青瑜那裏,其他的地方也不是外人隨隨便便能進去的。


    他說到這裏,言語之間驟然有了幾分厲色。


    “帶你進去的人是誰?”


    “……”徐往之萬萬沒想到師澤開口便是問罪,他不過說了一句,竟然引來了師澤的興師問罪。


    明枝撐著下巴在一旁看好戲,師澤不搭理人的時候,真的是一點都不搭理,似乎那個人完全不存在似得。可是他要是真的動了真,那麽那個人那就是真的難受了。


    她笑看著麵前這個中年男人汗如雨下,“你兒子是徐子京?”


    明枝隨口問了一句。


    “是,正是!”徐往之冷汗如雨,突然聽到明枝問了這麽一句,立刻接話道。


    “他是丹芷長老的關門弟子。”


    徐往之說這話,想要師澤網開一麵,既往不咎。


    師澤聽了稍稍一思索,“我沒聽過這個人。”


    “北陽山有沒有此人,我不知道。”


    明枝差點沒笑出來,她看向那邊站著的人,見著那中年人臉色變來變去。


    徐往之的尷尬此刻已經成了極其難堪了,徐家是這座城裏的豪強,徐子京是家族裏唯一一個被北陽山收入山門做內門弟子的。是徐家的驕傲,但在這位衡雲君眼裏,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


    “北陽山內門弟子不少,上上下下加起來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如果沒有成為首席大弟子的話,是不太會被記住的。”


    明枝裝作好心的給徐往之解釋,師澤聽著明枝這話,“首席大弟子看能不能活到被我記住的時候。”


    明枝這下真的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來。


    徐往之賠笑站在那裏。


    徐往之知道師澤的身份,也打聽過師澤的做派,知道這個人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千年歲數的修士,沒有一個是脾氣好的。


    他站在那裏,“犬子天資駑鈍,衡雲君不知道也正常。小人這次過來,想請衡雲君到寒舍。”


    師澤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徐往之渾身發冷,“這天色已經晚了,客棧裏再好也實在是配不上衡雲君和這位仙子。”


    “不如去寒舍住一宿。小人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隻等衡雲君和仙子下榻。”


    徐往之言辭誠懇,表情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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